閱讀與人生

2016/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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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與人生

從前有三位住在貧民窟的朋友 A、B、C,他們都希望脫貧,一天巧遇一位神仙,神仙說相逢便是有緣人,所以答應替他們每人實現一個願望。

A搶先說想擁有千萬家財,B緊接著說希望天賦多種技能,神仙輕揮仙棒,各從其願。A頃刻成為首富,享盡榮華,惜只懂揮霍而不事生產,一載不過已宣佈破產;B變成多方專才,最初的確能大展拳腳,而且生意不俗,但不擅管理,單靠一人之力,虛耗過度,積勞成疾。

那麼C又如何呢?C不向神仙求富貴,也不求技能,只求智慧。C得智慧以後,博覽群書之餘,亦熟諳人情世故,使他能知人善任,洞察關鍵。他亦很關懷A和B,既訓練A有一技之長,也協助B運用自己的恩賜,成為二人的領袖。

與其說這故事是「知識改變命運」的闡釋,不如說是「閱讀改變人生」的寫照。

閱讀是汲取智慧的途徑。C求的智慧,並非是天賦異,或是玄祕力量,而是從閱讀累積而來的。只要是活人就能閱讀,閱讀不限於讀字,還可以讀人、讀事、讀物。「只有識字的人才能閱讀」這說法是過於狹隘的。在上古時代的一首歌或是一篇故事都是先由一少撮人開始,另一些人唱和,這樣輾轉傳誦,慢慢就成了集體作品。這些作品在在都表現人生觀感,以及人文精神,而當中往往蘊藏許許多多的睿智。魯迅的祖母蔣老太太不識字,卻是魯迅其中一位不可或缺的啟蒙老師。蔣老太太肚子裡裝了說不完的故事,時常跟孩子分享。魯迅長大後寫的一篇散文《論雷峰塔的倒掉》,就是受蔣老太太講給他聽的,關於白蛇與許仙的故事的啟發。農民觀天色而辨時節,醫師閱人面而知病徵,這些例子都告訴我們閱讀是人生每一天都幹著的事情,俯拾皆閱讀,捧著書來讀只是其中一種形式而已。

這樣說來,閱讀之於人生,就彷如呼吸之於人生,是自然不過的事,是犯不著長篇大論解釋兩者的關係,那我們還要討論些什麼呢?

人人都在呼吸,但未必就懂呼吸;人人都在閱讀,但未必會閱讀。不閱讀的人最多害己,不會閱讀而讀許多的人,不僅害己,而且一開口就害人,因為他一就是不思考,亂用別人的話而扣別人帽子;一就是思考錯了,錯用別人的話而誤導別人。閱讀是一個訓練獨立的過程,只顧鸚鵡學舌,步人後塵,就只懂跟大隊走向平滑俗濫的路,過的就是平滑俗濫的人生。閱讀要做到韓愈寫古文的精神「惟陳言之務去」,即不肯用俗濫的語言,也就是不肯懷俗濫的思想。推而及之,不肯懷俗濫的思想,那就不肯讀俗濫的書、讀庸俗的人、讀陳腐的事物了。

在20年代的中國,《京報副刊》開出一個「青年必讀書」的題目,徵求文化名人為青年人列出必讀書目。當時正值復古逆流泛濫之風,一班學者盲目吹捧讀古書而開出一堆古書書單,魯迅獨排眾議對青少年說:「少看中國書,其結果不過不能作文而已。但現在的青年最要緊的是『行』,不是『言』。只要是活人,不能作文算什麼大不了的事。」他所說的「行」,就是用自己的頭腦去思考。真正懂閱讀能使人由愚莽變為有智慧,由隨俗變為獨立特行,以此推之,能使人建立獨立思考的閱讀,才能建構有意義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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