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後山的童年回憶。--《拉千禧之夢》

2019/10/17  
  
本站分類:創作

來自後山的童年回憶。--《拉千禧之夢》

有失去,有離別,這就是成長。回憶與現在,故鄉與遠方,自我與外在,每個時間點,都像量子節點一樣,等待著當下測不準的未知,在不同維度上交錯的可能性。《拉千禧之夢》是作者來自後山的童年回憶,講述一段揮別淚水擁抱勇氣的故事。

「人生過程是無數旅行串連,童年的、青春的、工作的、戀愛的、求學的、婚姻的連接成漫長的生命旅行,當你步入中年,靜靜沈思,回顧一生記憶,發現人生是一段一段的旅行記憶,隱藏不同故事和風景。」——江冠明(導演/聯合報報導文學獎作家)

「在作者看似輕鬆詼諧的語調中,展開了一個個封塵、斷裂許久的時光片段,在模糊的記憶裡按圖索驥的過程裡,探索被遺忘的人際連結,重新感受『離家』的遙遠,『返家』的艱難,以及各種埋藏在內心深處,有關『近鄉情怯』的違和、抗拒、曖昧的微光,讓短暫時光奇遇彷彿一場夢的嘆息,卻又成長深刻。」——洪敍銘(文創聚落策展人)

「這是一個由離鄉的人,將年少回憶、需要放手的情感、後知後覺的恍然、對自己的失望與期望,共同交織在一起的故事。舞台在那山與海之間,配樂是海浪波濤,人物是黝黑的帥哥,語言是輕巧快樂的符號。」——逢時(編劇、文化部青年創作補助作家)

————————————————————
第一屆「後山文學新人獎」得獎作品──拉千禧之夢
帶我們從記憶中拾起對生命的熱忱,以勇氣完成人生的未竟之旅。

一場意外的相遇,一對闊別二十年的兒時玩伴,熟悉又陌生的彼此,
一起療癒了鄉愁,也重新審視了童年的共同回憶與珍貴情感。
————————————————————

在蘇蕊的家鄉,後山台東,人口外移、離家討生活是無比正常的事情。三十年前就已經有很多孩子是隔代教養,孩子們每隔一段好長時間才能見到在外地工作的雙親回家一趟,以及父母從外地帶回來的各種新奇物事。而三十年後,當時還是孩子的他們,就像風吹的蒲公英絮一般,各自散入茫茫人海,再也找不到彼此。

直到在阿姆斯特丹機場,搭上離家一萬公里的飛機,蘇蕊和闊別二十年的阿崎相遇。他們的童年和關於家鄉的回憶,像進行了一場數位修復。互相比對著各自的版本,幾乎像電影後製一樣,每個分鏡裡的人物,對白,氣氛,場景,甚至色調,都不斷重新校正──那是一個巨大的工程。但在此刻,蘇蕊終於不再害怕她的童年只是一場無人知曉的幻夢。

「如果沒有在阿姆斯特丹機場巧遇阿崎,或許我就會認命的放棄記憶裡關於家鄉那一塊。當作是一場,無人與我分享的夢,我就這麼孤獨的長大了。」

立即訂購《拉千禧之夢》

 

內容試閱

|第一折 阿姆斯特丹|

〈2011.12.16 星期五〉

  我其實不是那麼喜歡阿姆斯特丹Schipol機場,每次轉機都在挑戰我的天運。可是沒辦法,交通再發達方便,我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沒甚麼特殊待遇。而且說實話,每次真的輪到我,明明都很快,所以我也不是很能理解很慢的人的遭遇。
  荷航阿姆斯特丹直飛台北,已經算很佛心了。我往停機坪外看,漆黑的夜裡外面不意外的下著雨,任何燈光都被雨珠散成星芒,遠的近的,糊成抽象的星夜畫。等著登機的人很多,我沒有椅子坐,就這樣靠在落地玻璃的這一邊望著另一邊。旅居歐洲多年,我大多時候都是自己來回在這條一萬公里的航線上,還頗有點候鳥的慣性。因為只有自己一個人,我通常都等到最後才登機,反正都是在排隊,早跟晚沒太大差別。我拿出護照機票準備走近登機口的時候,一個陌生的聲音叫了我的名字。我轉身看往五點鐘方向,那個瘦高、膚色麥褐的年輕男人,看起來與他的聲音同樣陌生。我忍不住眉頭攏起,眼睛瞇起來認真往回憶中尋找這個人的印象。可是,沒有。我接著看向他身邊另一個蓄滿絡腮鬍的白人男子,對方只是有點尷尬的笑著看我,大概還在等待我跟那聲音的主人相認。
  「嗯……請問你是……」我看著對方像一潭深泓一樣黑亮的眼睛,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可是我無法肯定那是不是錯覺。「我是阿崎。」那雙眼睛明亮的望著我,那個聲音宣布了一個奇妙的答案。
  「妳是蘇蕊嗎?」對方又問。
  「阿崎。」我重複了那個從來不敢冀望會再聽見的名字,眨了眨覺得彷彿有點濕氣的眼睛,「嗨……」我說。阿崎正要說話,他身邊的男子笑起來用英文搶先了:「嗨妳好,我是阿崎的朋友José,我們應該先登機,等下你們可以坐一起,一路聊回台北。」
  我恍然醒來,跟他們一起快步走向登機口,排隊途中跟José交換了機位。還沒能講到幾句話就與José分開了。「妳要坐窗邊嗎?背包我幫妳放上面?」阿崎人高腿長,一下子很俐落的就把他的背包放進頭上的行李艙。我搖搖頭:「我很常要去廁所,你坐裡面吧。」他笑的時候露出一口亮白整齊的牙齒,眼睛彎起來的弧度,突然跟記憶裡的少年重疊了。我恍惚了一下,看著他坐好,突然伸手把我拉進座位:「欸妳擋到後面的人了。」
  啊。我趕緊跟後面一位中年阿姨眨眼睛道歉,她笑著說沒關係。我坐下來之後他把安全帶的一端塞到我手裡:「在這。」我扣好之後,有點疑惑的看向他,阿崎靈活深黑的眼神看著我:「幹嘛?」我搖搖頭,不確定要怎麼接話,有點小心翼翼回他:「從來沒人幫我拉過這東西。」他臉上出現了一個微笑中也帶著不解的表情,接著說:「這可是很重要的東西。」
  我看著他笑了出來,伸手抽出他坐位前面的安全須知卡遞給他:「來,重要的。」「妳不識字,要我唸給妳聽嗎?還是妳可以自己看圖?」我看向他越來越讓我有熟悉感的輪廓,忍不住一邊點頭一邊感嘆:「時間真是個厲害的東西,我們阿崎居然學會講笑話了欸!」他露出一口白牙無聲的笑起來,那眼神像記憶裡黝深的太平洋折射出的光亮。這就是我記憶中少年阿崎的成年版了。
  自我對阿崎有印象以來,他就是個瘦高的少年。黑亮的直髮和大眼睛,睫毛長長像兩排扇子,高鼻子尖下巴輪廓深刻,膚色是長年曬太陽的麥褐,笑開的時候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兩頰有淺而長的酒窩。總結來說就是,陽性的漂亮。這種帥法不是現在流行的韓系或日系花美的類型,是很東海岸阿美族,充滿陽光健康和氧氣活力的帥法。記憶裡阿崎的形象固化了我對男性的審美,尤其等到我年紀越長越大,旅居歐洲接觸過各色人種以後,更加確定了這個美感的基本預設值。包括那個有一點點原住民腔的國語,我也很喜歡。
  可是現在的阿崎已經聽不出那樣的可愛腔調,我有點失望,但這算是很正常的社會化,我何嘗不是這樣把我自己的外語視為一種進步。「妳在想甚麼?」他的聲音打斷了我。這時候飛機已經停在跑道上等待加速,我看向他身後的飛機窗外,一時覺得這場景跟人事真的太奇幻了。「要起飛了。」我說,機身滑動開始逐漸加速,窗上噴濺的雨水不停往後開出散光的花。突然他握住了我一手。「我不怕。」我看向他深邃的眼睛,結果他說:「是我怕。」呃?難道是飛行恐懼症?我不自覺地張大了眼睛看他,這時機頭已拉起,很快的我們已經離開地面。可是我對飛行恐懼的了解不多,也不知道他嚴重的程度到哪,只能很沒用的擠出兩句安撫的話;「別怕,我握著你。」我把另一隻手伸過去疊在他手上,開始認真思考這樣一路的飛行是該怎樣幫他。
  等到安全帶的指示燈熄滅的時候,我才看向他,發現他竟然在笑?該不會是緊張怕到人都傻了吧?「你還好吧?」我很謹慎地問他,一邊觀察他看起來有沒有甚麼異狀。「我覺得妳比我緊張欸,」他看著我笑,語氣居然很輕鬆:「妳手很冷。」他邊說邊用兩手包住我兩手握緊了一點:「妳是不是以為我很嚴重?我其實就是怕起飛那一段而已。」他的雙手像台東的陽光一樣溫暖,傳來熱度,但不知為何我有點不高興。好像有一點小時候被小男生作弄那樣的陰影感覺跑出來。我把手抽回來,視線避開他,停頓了一下才說:「那你剛剛應該直接跟我說啊。」「我剛剛在想,有沒有可能這種怕跟感冒一樣,傳染給下一個人就會好了。」他安靜地說。他的聲線偏低,一部分融進機艙的環境噪音裡變得不清楚。我放下餐桌,單手撐著臉轉過去看他。這已不是我記憶裡那個少年,疊加失敗的錯誤正困擾著我。唉,可愛的陌生人令我煩躁。
  「妳一直在想事情,我好像一直在打斷妳,」他的眼神安靜地看著我:「我只是遇到妳很開心。」「我也很開心啦!」我對他做出一個鬼臉:「這種巧合,根本是想嚇死我吧!」「哈哈哈哈哈我原本一直猶豫要不要問的,萬一認錯的話超丟臉啊!我還怕人家以為我要幹嘛。」「你不懂人出門在外很怕被叫名字,通常都不是甚麼好事啦!」「哈妳是被叫過幾次?有陰影喔!」「在阿母是顆蛋的機場被陌生人叫住,通常都是你被別人陷害,行李裡藏了甚麼鬼啦!」「最好是,妳有那麼衰過喔?」「你才衰,我大吉大利。但我有看過別人就這麼衰的,這是常識好嗎!」我翻了個白眼:「而且我還怕是我無意中嗑了甚麼嗨的,幻覺了勒。」「妳內心戲很多欸!怎麼不去寫八點檔!」我一聽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八點檔演的那種久別重逢,結果都是真的。」「哈哈哈講得好像妳從來沒遇過別人一樣。」
  其實是有的。在遇到阿崎之前,我在柏林的街頭巧遇過大學本家學長;在阿母是顆蛋(我大學家族對阿姆斯特丹的暱稱)機場也遇過一次本家學姐。遇到阿崎很多年後,在巴黎的愛之橋上遇到我大學同學;連有一次偷偷回台灣出差,沒告訴任何人,結果在飯店大廳遇到高中同班同學。幾回下來我真的覺得我是不能隨便做壞事的人,這世界肯定是有甚麼天眼系統在監視我。但是和阿崎一起坐在阿姆斯特丹往台北的航班上的時候,我還沒體會到其實人與人的相遇就是量子的隨機,薛丁格的貓其實是一篇鄉民反串文─並不是在相遇的當下才決定了命運的正反面,相遇本身就是隨機。而我這人,在這方面的認知,或說體會,總是後知後覺的。
  
  「你跟José 怎麼會在這?為什麼你認得出我?」起飛一段時間後,我覺得有比較回到現實一點了,接著就問個重點問題。「當然是飛回台北啊,」我移動眼珠看他,他哈哈笑了兩聲才說:「José是我表妹的男朋友,因為一起登山才變熟,他現在在師大學中文。」「噢……他是哪裡人?」「他葡萄牙人,我跟他剛從南美跑了一圈回來。」「呼呼!」我吸了一口氣有點驚訝:「南美欸!跑了多久啊?」「快兩個月。」「挖賽……」我看他確實一副精神愉悅的樣子,忍不住問:「南美感覺超棒的,你心得怎樣?」

 

了解更多請至秀威網路書店

至Google play 購買電子書

 

今日人氣:4  累計人次:339  回應:0

你可能感興趣的文章


登入會員回應本文

沒有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