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寫當代旅美精英之所學、所思、所感、所行,細數各家風采典範。--《哈佛問學30年》

2018/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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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寫當代旅美精英之所學、所思、所感、所行,細數各家風采典範。--《哈佛問學30年》

作者張鳳在哈佛已經三十六年,親炙多位國際知名漢學大師,書中以溫潤之筆記述學者們的學思歷程與言行風範,包括楊聯陞、趙如蘭、張光直、杜維明、李歐梵、王德威、黃正德、汪悅進、李惠儀、田曉菲、余英時、高友工、夏志清、葉嘉瑩、孫康宜、陳幼石、鄭洪、鄭培凱、陸惠風、傅偉勳、鹿橋(吳訥孫)、臺益堅、卞學鐄、韓南等多位教授的風采,皆躍然紙上,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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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本文節選自書中〈一懷孤月映清流――博雅的漢學名師楊聯陞教授〉其中一段)

  歲暮天寒,哈佛大學燕京講座教授楊聯陞先生於1990年11月16日與世長辭。楊先生學問博大精深,是大家公認的啟沃西方漢學界的先導史學家之一。在哈佛東亞系近四十年間,教誨培育出無數英才遍布世界各國,如趙如蘭、余英時、高友工、勞延煊、張灝、劉翠溶、陸惠風等,跟他上過課更有張灝、劉翠溶、蕭啟慶等位。
  在追思儀式的前夜,適逢哈佛中國教授、學者在趙如蘭和卞學鐄教授家,有個劍橋新語討論粥會。當我領著學者與聯合文學的發行人張寶琴到達不久,任教於普林斯頓大學的余英時教授、陳大端教授夫婦也應邀趕來參加。當晚余教授跟我提到:「今年是我最難過的一年!兩位與我最親近的老師,錢穆和楊聯陞先生,竟先後在三個月間都去了……」
  11月24日,在大波士頓華人聖經教會舉行的追思儀式莊嚴隆重,到場的有哈佛柯立夫、魏格納、孔復禮等楊先生的老同事或受教者。當時正休假的、1990年在夏威夷大學東西中心的哈佛東亞系系主任杜維明,也千里迢迢地趕回來。膝部開刀未久、行動十分不便的張光直太太李卉老師,亦拄著拐杖同張先生前往。趙如蘭,卞學鐄教授夫妻則幫忙拍下感人鏡頭。
  追思是由麻省理工學院退休教授、中研院院士林家翹先生,回憶他與楊聯陞教授認識經過而展開。1933年,他與楊先生一同進入清華大學。大一時,楊先生就以一手精彩的文言文,顯示出深厚的國學基礎。楊先生精力過人,這是他以後在學術上主要成功要素。
  余英時與陸惠風二位先生都曾受教於國學大師錢穆先生,也是楊聯陞先生的得意門生,和在哈佛執教時的輔士,共同開過中國制度史,通史等。余教授哀傷地談起三十五年前的往事。他初遇楊先生,正值楊先生的事業高峰,他推崇楊先生是漢學界第一流真正居於領導地位的學者。在1955年以後的二十二年間,除去他在密西根和香港中文大學的幾年,他們師生幾乎天天見面。無論是教學或討論,都能體會到楊先生的照顧和關切。楊先生做學問從不偏私,有時還為了學生而做。譬如楊先生在法國得獎的學術名著《中國貨幣信用小史》(1952),就是因為教學沒有適當的教材,他特意為學生而完成的一本書。
  「楊先生的研究工作,常常以一點重心,一個文化的側面問題,從古到今全面地來看。他的學問融會貫通,在思想、制度、經濟、科學、藝術、語言等方面都有獨特的素養,而且摒除學派門戶之局限,能兼容並包。好比師長輩的陳寅恪、胡適、柳詒徵、錢穆等都曾與他往還研究。尤其錢穆先生,直到後來都一直感念楊先生給予的協助支持。」說起錢先生,余英時不覺分外沈重地說出:他原本盼聖誕假期來看楊先生的憾事。
  對於楊先生的過世,所有仰重他的學者,都萬分傷感。余英時先生在追悼會上說:「昨夜我再回到劍橋,整個世界已經改變!」在哀思之餘,余教授也說:「對整個世界的漢學研究來說,有楊先生與沒有楊先生是大有不同的。他提高了漢學水平,他的工作是不朽的,在立功、立德、立言方面均為不朽!所以就學術生命來講,楊先生的生命已進入我的生命,我好好地活下去就算他精神的不朽……」
  陸惠風教授以英文悼念,「先生待人寬厚熱忱,但治學處事卻冷峻認真。對於複雜的概念,往往能用三言兩語明快扼要地剖析清楚。他學問淵博、思想玄深、才藝多端,對於接近他的年輕學者,有著謎一般的吸引力。」楊先生年輕時,就與京劇名角趙榮琛結為好友,後訪港臺時,還經常票戲。楊先生兼好其他戲劇音樂,曾寫成子弟書賀趙元任先生金婚。幾年前他載先生出門,師生二人各以蘇州評彈及河北歌謠唱和〈杜十娘〉。當他與大家娓娓道出這段珍貴的記憶,說起楊先生彷彿參透那悲壯淒寂失落之愛、河北腔唱得哀怨感人之時,我不覺以杜十娘怒沈百寶箱的寓言,再與陸先生所做的輓聯兩相對照,似乎陸先生意在言外,別有所指。

    夜侵靜室重衣冷,魂繫人天短夢愁。
    萬里鄉心埋異土,一懷孤月映清流。

  陸先生相當周全地提到楊先生鑽研政治,但不涉及政治的態度。楊先生於清華畢業後急欲施展抱負,卻不願接受周作人的聘約―因北大當時似受日本操縱。終其一生,他雖有許多日本學者朋友,但總在欣賞研究日本文化和日本軍國主義間保持一個明晰的距離。楊先生對危機重重的世界及未來,十分憂心,造成他晚年患上憂鬱症,需要電療。即使如此,他仍奮力堅持漢學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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