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華作協專欄】老木(捷克):奧赫裡德的春天

201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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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華作協專欄】老木(捷克):奧赫裡德的春天

四月的天氣說要暖和,一下就從穿毛呢大衣的季節變到了姑娘們穿短裙的時候。

我們歐洲華文媒體協會一帶一路中東歐採訪團一行六人,在完成斯洛維尼亞、克羅埃西亞、塞爾維亞、科索沃四個國家和地區的採訪後,於去往“歐洲的社會主義明燈”的阿爾巴尼亞途中,來到了馬其頓、阿爾巴尼亞、希臘三國交界的奧赫裡德湖畔。

馬其頓的好友幫我們預定的五星級酒店,在奧赫裡德鎮湖彎北岸東側的一個三面環水的半島上,南北走向,緊挨著湖邊。臨湖一面的房間正好一窗湖景。

四月初,酒店的周圍滿是綠樹鮮花,氣韻宜人。更有面對湖水、雪山的房間。坐在房間裡面,湖山景色盡收眼底,真的像在畫中一般。這裡不僅空氣好、景觀美、居住舒服,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五星級的酒店。竟是一個房間每晚28歐元!

入住後,我們一行來到酒店臨湖的露臺上小憩賞景。毫無水腥味的微風從湖面吹來,與周圍松林的氣息混合在一起,沁人心肺,讓人頓覺神清氣爽。六個人坐圍在在湖邊露臺上的小桌旁,眾人在溫暖的陽光下等著卡布其諾的時候,無不感歎景色的秀美和價格的不可思議。感覺自己很像七八十年代回大陸的華僑華裔,花自己看起來的一點小錢,就不怕“腐敗”地享受“高消費”。

卡布其諾端上來,不但杯子夠大,而且味道純正、香甜如頤。六杯下來連小費才不到六個歐元。這種價格與歐洲相比,便宜得令人咂舌,而與國內壟斷價格下形成的動不動就30、50元錢(5~7歐元)一杯的“天價咖啡”相比,簡直令人難以相信!

當我們驅車到達三公里外的奧赫裡德小鎮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流連在櫻花滿枝、樹影婆娑的湖邊花園裡,沐浴在仲春的陽光和微風中,潔淨、恬然的環境讓每一個人生命的節奏都不由得慢了下來,隨即在心中發出由衷的讚歎——太美了!

奧赫裡德湖是馬其頓最著名的旅遊聖地,也是東歐最漂亮、最大的天然雪山湖泊。來之前,聽了從不虛誇張揚的王敢團長讚不絕口的描述,我們就對神秘的奧赫裡德湖的美麗預先做了足夠的“心理準備”,而當我們真的走近它的時候,還是被它“養在深閨人未識”的令人震撼的美麗所折服。在眼下的仲春季節,充沛陽光下的奧赫裡德湖猶如睡足醒來的孩子,一臉愜意、滿心喜樂。

頭頂上,天空像一整塊藍寶石般藍得透明清亮;周圍那萬物復蘇著的綠色湖岸,滿目生機、一片蔥蘢;近旁有過冬後深綠色的松柏和掛滿新綠的落葉樹;靠山丘的岸邊,有一片片淡黃的蘆葦;對岸起伏的黛色遠山朦朦朧朧連在一起;遠山後面的更高處,還有滿是皚皚白雪的雪峰……

在綠地藍天的映照下,清澈見底的湖水藍中含綠,綠中盈藍。藍綠相融處,湖水把天地的精華融匯在一起,把一種不宜形容的發自內心的愉悅帶給遊人。讓原來一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春日江水綠如藍”的詩句,有了令人信服的注解。

坐在緩慢行駛於湖中的小小遊艇上,極目遠眺——和煦的微春風,把湖面吹得微微皺起,在日漸西斜、色調漸暖的陽光下反射著星星點點、精靈似的神秘光斑。春風裡蕩漾著春色的湖水,波光粼粼、含情脈脈,就像燦若桃花的女孩,臨風挽發,萬般柔情。

奧特裡特小鎮的湖灣西側,陡峭的石崖下,是枯黃的蘆葦,石崖之上,被鵝黃色垂柳掩映的小山丘上,隱隱約約地掩蔽著千百年前建造的東正教小小教堂。它後面,是另一個大一些的。如今,它們經過整舊如舊的修葺,正古色古香地佇立在夕陽側光下下,以明暗鮮明的立體形象陳列在遊人面前。

一零八三年,安條克的波希蒙德一世率領他的義大利-諾曼軍隊佔領了這座城市,規定保加利亞的東正教教區被降級成為奧赫裡德教區所轄的下一級教區,教區的牧首始終由希臘人來擔任。從那時起,聖索菲亞教堂從十一世紀到十八世紀一直是馬其頓整個教區的主教堂,並置於君士坦丁堡牧首的權威之下。作為東正教的主教中心,奧赫裡德在西元九世紀還建立了第一個斯拉夫大學。眼前山上的教堂就建成於那個時期。

夕陽落山之前,我們來到了至少始建於西元前二世紀,一九八二年被收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文化遺產名錄的奧赫裡德古城山上的老城。這裡本是一個古堡遺址群。靠近湖邊小一些的教堂名叫奧赫裡德“聖約翰教堂” (Church of St John at Kaneo, Ohrid),一旁大一些的是近些年在古代廢墟遺址上複建的教堂名叫奧赫裡德“聖潘泰萊蒙教堂”(St Panteleimon Monastery, Ohrid)。據考古學家考證,這兩個東正教的教堂為11世紀到18世紀馬其頓教區最鼎盛的初期所建。是建在當時的兩千年之前的古跡之上的,距今已經大約900年。

眼前的“聖潘泰萊蒙教堂”,是在原來教堂廢墟的基礎上又重新恢復建造的。它周圍其它的廢墟仍靜靜地沉睡著。在夕陽的光芒照耀下,這些具有千年閱歷的石頭以無聲的語言,向每一位元來者訴說著它所閱歷的世事滄桑,證實著善惡報應與慈悲的轉世輪回。

站在四處佈滿廢墟的“聖潘泰萊蒙教堂”旁,東望正走向現代繁榮的奧赫裡德市,心中有種難以言表的感觸:獨立、民主自由不是與社會的進步、發展、富裕、幸福形影相隨的嗎?八十年代,社會主義國家中最早與西方有密切接觸,引入的西方的社會理念,讓人民率先得到“自由民主福利”的這個國家,為什麼放緩了發展的腳步,被世界的快速發展遠遠的拋在身後?是什麼讓亞德里亞海沙灘上的笑聲,從普通老百姓都能擁有,變成了只有有錢人才能有盡情享受的?

太陽落山后,天氣很快冷涼了下來,我們氣喘噓噓地吃力走在奧赫裡德老城中又長又陡的石階上,心裡的疑問也越來越沉重:我們人類需要的究竟是什麼呢?如果是快樂與幸福,難道只有資本主義的民主自由一條道路嗎?十年的動亂,二十年的停頓…… 我們中國還要再走一遍南聯盟走過的、令人唏噓又惋惜的道路嗎?

夜深了,湖上的風漸漸大了起來。遠遠近近的浪花不斷先後拍擊著湖岸,傳來嘩啦嘩啦陸陸續續的喧嘩聲。這幾天深印在腦海中的疑問加上對眼下“民主自由”激進聲浪甚囂塵上的祖國的擔心,讓我久久難以入睡。於是想起昨天傍晚向我們推薦家庭旅店的老者。從他四十萬歐元的房價和十五歐元一間住房的價格來分系,這裡旅遊產業的投入產出比例(大約三十年收回投入)根本吸收不到投資者。可見這裡經濟形勢的嚴峻……

第二天早晨,我來到房間朝西的露臺上再次眺望薄霧中的奧赫裡德湖。風停了。晨曦中,沒有了好似雜亂卻自有節律的拍岸聲。湖水依舊湛藍清澈,雖然隱去了昨日豔陽下的透亮和豔麗,卻有了另一種沉穩與安閒。湖面上氤氳升起的薄薄霧氣裡,山水園田、屋宇街道,都似漂浮在雲霧之中,讓這片神仙居所般的土地愈發飄渺神秘起來。

一縷陽光越過東邊的山頭落在湖北岸高處的建築上。這一抹鮮明的亮色讓整個湖彎充滿了生機和希望。只是遠遠地我聽不見那裡的雞鳴狗叫,車馬人言。

馬其頓已經走出了三十年的噩夢,它正在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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