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奴〉與〈聶隱娘〉等名篇為後來武俠小說、戲曲的濫觴。--《教你讀唐代傳奇--裴鉶傳奇》

2018/2/6  
  
本站分類:創作

〈崑崙奴〉與〈聶隱娘〉等名篇為後來武俠小說、戲曲的濫觴。--《教你讀唐代傳奇--裴鉶傳奇》

唐代乃中國古典文學的輝煌時期,有文起八代之衰的韓愈;開創詩歌黃金盛世的唐詩;唐代詞人並開啟後世宋詞的蓬勃。而唐代傳奇則以文言文短篇小說的形式呈現,上承六朝志怪小說,始創於初唐,大盛於中唐,衰落於宋代,內容有愛情、志怪、俠義、歷史四類。

裴鉶,唐朝人(約西元八六O年前後在世),生卒年不詳,約唐懿宗咸通初前後在世。《新唐書•藝文志》記裴鉶著有《傳奇》(後世亦稱《裴鉶傳奇》)三卷,多記神仙詼譎之事。其中〈聶隱娘〉一篇,亦見袁郊《甘澤謠》及段成式《劍俠傳》。
裴鉶的《傳奇》對後世創作影響極鉅,宋元以後,多部戲劇、話本、擬話本小說皆取材於此:〈孫恪〉被元人鄭廷玉改編為《孫恪遇猿》雜劇;明代戲曲家沈璟根據〈鄭德璘〉創作出傳奇《紅蕖記》;取材於〈薛昭〉的有金院本《蘭昌宮》、元代戲曲家庾天錫的《薛昭誤入蘭昌宮》,以及市人小說《蘭昌幽會》。
其中〈崑崙奴〉和〈聶隱娘〉更成為後來武俠小說、戲曲的濫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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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十、崑崙奴❶】

  唐大曆中❷,有崔生者。其父為顯僚,與蓋代之勳臣一品者熟。生是時為千牛❸,其父使往省一品疾。生少年,容貌如玉,性稟孤介❹,舉止安詳,發言清雅❺。一品命妓軸簾❻,召生入室。生拜傳父命,一品欣然愛慕❼,命坐與語。
  時三妓人,豔皆絕代,居前,以金甌貯含桃❽而擘之,沃以甘酪而進❾。一品遂命衣紅綃妓者,擎一甌與生食。生少年赧妓輩,終不食❿。一品命紅綃妓以匙而進之,生不得已而食,妓哂之。遂告辭而去。一品曰:「郎君閒暇必須一相訪,無閒老夫也⓫。」命紅綃送出院時,生回顧,妓立三指,又反三掌者,然後指胸前小鏡子云:「記取!」餘更無言。
  生歸,達一品意。返學院⓬,神迷意奪,語減容沮,怳然凝思,日不暇食⓭,但吟詩曰:「誤到蓬山頂上遊,明璫玉女動星眸。朱扉半掩深宮月,應照璚芝雪豔愁。」
  左右莫能究其意。
  時家中有崑崙奴磨勒,顧瞻郎君曰:「心中有何事,如此抱恨不已?何不報老奴!」
  生曰:「汝輩何知,而問我襟懷間事!」
  磨勒曰:「但言!當為郎君釋解,遠近必能成之。」
  生駭其言異,遂具告知。
  磨勒曰:「此小事耳,何不早言之,而自苦耶!」
  生又白其隱語。
  勒曰:「有何難會!立三指者,一品宅中有十院歌姬,此乃第三院耳。反掌三者,數十五指,以應十五日之數。胸前小鏡子,十五夜月圓如鏡,令郎來耶?」生大喜不自勝,謂磨勒曰:「何計而能導我鬱結?」磨勒笑曰:「後夜乃十五夜,請深青絹兩疋,為郎君製束身之衣。一品宅,有猛犬守歌妓院門,非常人不得輒入;入,必噬殺之。其警如神,其猛如虎,即曹州孟海⓮之犬也。世間非老奴不能斃此犬耳,今夕當為郎君撾殺之。」
  遂宴犒以酒肉。至三更,攜鍊椎⓯而往。食頃而回,曰:「犬已斃訖,固無障塞耳。」
  是夜三更,與生衣青衣,遂負而逾十重垣,乃入歌妓院內。止第三門,綉戶不扃,金釭⓰微明,惟聞妓長嘆而坐,若有所俟。翠環初墜,紅臉纔舒,玉恨無妍,珠愁轉瑩⓱。但吟詩曰:「深洞鶯啼恨阮郎,偷來花下解珠璫。碧雲飄斷音書絕,空倚玉蕭愁鳳凰。」
  侍衛皆寢,鄰近闃然⓲。生遂緩搴簾而入。
  良久,驗是生,姬躍下榻,執生手曰:「知郎君穎悟,必能默識,所以手語耳⓳。又不知郎君,有何神術而能至此?」
  生具告磨勒之謀,負荷而至。
  姬曰:「磨勒何在?」
  曰:「簾外耳。」
  遂召入,以金甌酌酒而飲之。
  姬白生曰:「某家本富居在朔方。主人擁旄,逼為姬僕⓴。不能自死,尚且偷生。臉雖鉛華,心頗鬱結。縱玉筯舉饌,金鑪泛香,雲屏而每進綺羅,綉被而常眠珠翠,皆非所願,如在桎梏。賢爪牙既有神術,何妨為脫狴牢。所願既申,雖死不悔。請為僕隸,願侍光容。又不知郎君高意如何?」
  生愀然不語。
  磨勒曰:「娘子既堅確如是,此亦小事耳。」姬甚喜。
  磨勒請先為姬負其囊橐粧奩,如此三復焉。然後曰:「恐遲明。」遂負生與姬而飛出峻垣十餘重。一品家之守禦,無有警者。遂歸學院而匿之。
  及旦,一品家方覺。又見犬已斃。一品大駭曰:「我家門垣,從來邃密,扃鎖甚嚴。勢似飛騰,寂無形迹,此俠士而挈之。無更聲聞,徒為患禍耳。」
  姬隱崔生家二歲。因花時駕小車而遊曲江。為一品家人潛誌認,遂白一品。一品異之,召崔生而詰之,事懼而不敢隱,遂細言端由,皆因奴磨勒負荷而去。
  一品曰:「是姬大罪過,但郎君驅使踰年,即不能問是非,某須為天下人除害。命甲士五十人,嚴持兵仗,圍崔生院,使擒磨勒。磨勒遂持匕首,飛去高垣瞥若翅翎,疾同鷹隼,攢矢如雨,莫能中之。頃刻之間,不知所向;然崔家大驚愕。
  後一品悔懼,每夕,多以家童持劍戟自衛,如此周歲方止。
  後十餘年,崔家有人見磨勒賣藥於洛陽市,容髮如舊。

[校志]
一、本文據《太平廣志》卷一九四與《劍俠傳》校錄,並參考王夢鷗先生《唐人小說研究》一○七至一○九頁所錄〈崑崙奴〉,略作修正。
二、《廣記》文後注:「出『奇傳』。」,乃係「傳奇」之誤。
三、唐代宰相通常是三品。如特進、係二品。若要擔任宰相職務,還得加上「同中書門下三品」頭銜。本章主角為「一品」官,較宰相高出兩品,當是國之重臣。
四、《類說》卷三十二,節錄此文,題名〈崔生〉。《紺珠集》卷十二也採錄了此文的兩個片段,分別題名為〈手語〉和〈紅綃〉。明人梁柏龍根據此文作〈紅綃女〉雜劇。梅禹金據之作〈崑崙奴〉雜劇。請參閱劉瑛著:《唐代傳奇研究》。

[註釋]
❶崑崙奴─唐、宋時,有以崑崙種族人作為奴隸者。崑崙種,即今之馬來人。一說崑崙奴為黑人。《唐語林》卷三〈宿慧〉載蘇頲的《崑崙奴子》詩云:「指如十挺墨,耳似兩張匙。」則崑崙奴似乎確是黑人。
❷大曆─唐代宗年號,共十四年,自西元七六六年至七七九年。
❸千牛─千牛乃是一種據說可以解剖一千牛而仍鋒利的刀。高官的子弟,配千牛刀為皇帝的近衛臣,官名千牛備身,簡稱千牛。
❹容貌如玉,性秉孤介。─玉:美貌風姿,顏面如玉之光潤。孤介:清正不隨俗。
❺舉止安詳,發言清雅─應事接物,言動從容合度之謂。
❻軸簾─將簾子捲起到軸上。
❼欣然愛慕─一品因見到生的容貌如玉,舉止安詳,不覺心裡高興,而興起疼愛之心。
❽含桃─櫻桃。
❾沃以甘酪而進─胡仔著《苕溪渙隱叢話》卷二十三引《高齋詩話》云:「(杜)牧之〈和斐傑〉新櫻桃詩云:『忍用烹騂酪,從將玩玉盤,流年如可駐,何必九華丹。』」是足證明唐人用櫻桃荐酪的風習。
❿少年赧妓輩,終不食─少年在那麼些姑娘前面,害羞,不肯吃。赧:害怕、害羞。
⓫無間老夫也─不要疏遠我老人家。
⓬返學院─回到學房、書房。
⓭神速意奪四句─意亂神迷,不言不食,容色沮喪,日思夜想。怳然:猶恍然、自失貌。
⓮曹州孟海之犬也─曹州:山東曹縣一代之地,據說當地產猛犬。
⓯鏈椎─鏈子槌之類的武器。
⓰金釭─金屬的燈。釭:音剛。
⓱翠環四句─剛摘下翠玉耳環,卸了粧,玉臉失色,愁容婉轉。
⓲闃然─闃:音ㄑㄩˋ,靜也。
⓳手語─以手勢代語言。有如今之手語。
⓴主人擁旄,逼為姬僕─主人擁有旄節,可能是節度使,強逼為姬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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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聶隱娘】

  聶隱娘者,唐貞元❶中魏博❷大將聶鋒之女也。年方十歲,有尼乞食於鋒舍,見隱娘悅之。云:「問押衙乞取此女教❸。」鋒大怒,叱尼。尼曰:「任押衙鐵櫃中盛,亦須偷去矣。」及夜,果失隱娘所向。鋒大驚駭,令人搜尋,曾無影響❹。父母每思之,相對涕泣而已。
  後五年,尼送隱娘歸。告鋒曰:「教已成矣,子卻領取。」尼欻亦不見❺。一家悲喜,問其所學。曰:「初但讀經唸咒,餘無他也。」鋒不信,懇詰❻。隱娘曰:「真說又恐不信,如何!」鋒曰:「但真說之。」
  隱娘曰:「初被尼挈,不知行幾里。及明,至大石穴之嵌空數十步,寂無居人,猿狖極多❼,松蘿益邃。已有二女,亦各十歲。皆聰明婉麗,不食,能於峭壁上飛走,若捷猱登木❽,無有蹶失❾。尼與我藥一粒,兼令長執寶劍一口,長二尺許,鋒利,吹毛令剸❿。逐二女攀緣⓫,漸覺身輕如風。一年後,刺猿狖。百無一失。後刺虎豹,皆決其首而歸。三年後能飛,使刺鷹隼無不中。劍之刃漸減五寸,飛禽遇之,不知其來也。至四年,留二女守穴,挈我於都市,不知何處也;指其人者,一一數其過曰:「為我刺其首來,無使知覺。定其膽,若飛鳥之容易也。⓬」受以羊角匕首刀,廣三寸。遂白日刺其人於都市,人莫能見。以首入囊,返主人舍,以藥化之為水。五年,又曰:「某大僚有罪,無故害人若干,夜可入其室,決其首來。」又攜匕首入室,度其門隙,無有障礙⓭。伏之樑上。至瞑,持得其首而歸。」尼大怒曰:「何太晚如是。」某云:「見前人戲弄一兒可愛,未忍便下手。」尼叱曰:「已後遇此輩,先斷其所愛,然後決之。」某拜謝。尼曰:「吾為汝開腦後,藏匕首而無所傷,用即抽之。」曰:「汝術已成,可歸家。」遂送還。云:「後二十年方可一見。」
  鋒聞語甚懼。後遇夜,即失蹤,及明而返。鋒已不敢詰之,因茲亦不甚憐愛。忽值磨鏡少年及門,女曰:「此人可與我為夫。」白父,父不敢不從,遂嫁之。其夫但能淬鏡⓮,餘無他能。父乃給衣食甚豐,外室而居。數年後,父卒。魏帥稍知其異,遂以金帛署為左右吏,如此又數年。
  至元和間⓯,魏帥與陳許節度使劉昌裔⓰不協,使隱娘賊其首⓱。隱娘辭帥之許。劉能神算,已知其來,召衙將,令來日早至城北,候一丈夫、一女子,各跨白黑衛。至門,遇有鵲前噪,丈夫以弓彈之,不中,妻奪夫彈,一丸而斃鵲者,揖之,云:「吾欲相見,故遠相祗迎也。」衙將受約束,遇之。隱娘夫妻曰:「劉僕射果神人,不然者,何以洞吾⓲也,願見劉公。」劉勞之,隱娘夫妻拜曰:「合負僕射萬死!」劉曰:「不然,各親其主,人之常事。魏今與許何異,顧請留此,勿相疑也。」隱娘謝曰:「僕射左右無人,願舍彼而就此,服公神明也。」知魏帥之不及劉。劉問其所須。曰:「每日只要錢二百文足矣。」乃依所請,忽不見二衛之所。劉使人尋之,不知所向,後潛收布囊中,見二紙衛,一黑一白⓳。
  後月餘,白劉曰:「彼未知住,必使人繼至。今宵請剪髮繫之以紅綃,送於魏帥枕前,以表不迴。」劉聽之,至四更卻返。曰:「送其信了,後夜必使精精兒來殺某,及賊僕射之首。此時亦萬計殺之,乞不憂耳。」劉豁達大度,亦無畏色。
  是夜明燭,半宵之後,果有二幡子⓴一紅一白,飄飄然如相擊於牀四隅。良久,見一人望空而踣,身首異處。隱娘亦出,曰:「精精兒已斃。」拽出於堂之下,以藥化為水,毛髮不存矣。隱娘曰:「後夜當使妙手空空兒繼至。空空兒之神術,人莫能窺其用,鬼莫得躡其蹤。能從空虛之入冥,然無形而滅影。隱娘之藝,故不能造其境,此即繫僕射之福耳。但以於闐玉周其頸,擁以衾,隱娘當化為蠛蠓,潛入僕射腸中聽伺,其餘無逃避處。」劉如言。至三更,瞑目未熟,果聞頸上鏗然聲甚厲。隱娘自劉口中躍出,賀曰:「僕射無患矣。此人如俊鶻,一搏不中,即翩然遠逝,恥其不中。才未逾一更,已千里矣。」後視其玉,果有匕首劃處,痕逾數分。自此劉轉厚禮之。
  元和八年,劉自許入覲,隱娘不願從焉。云:「自此尋山水,訪至人,但乞一虛給與其夫。」劉如約。後漸不知所之。及劉薨於統軍,隱娘亦鞭驢而一至京師柩前,慟哭而去。
  開成年,昌裔子縱,除陵州刺史,至蜀棧道,遇隱娘,貌若當時,甚喜相見,依前跨白衛如故。語縱曰:「郎君大災,不合適此。」出藥一粒,令縱吞之。云:「來年火急拋官歸洛,方脫此禍。吾藥力只保一年患耳。」縱亦不甚信,遺其繒彩,隱娘一無所受,但沉醉而去。後一年,縱不休官,果卒於陵州。自此無復有人見隱娘矣。

[校志]
一、本文據《太平廣記》卷一九四、世界書局楊家駱主編之世界文庫四部刊要本《傳奇》、世界書局江國垣編之《唐人傳奇小說》等版本校錄,予以分段,並加註標點符號。
二、王夢鷗先生《唐人小說研究》中說:「《類說》和《紺珠集》都未將本文收入。明陸楫《古今說海》載(聶隱娘)一文,卻云是段成式撰又可能是有段成式撰《劍俠傳》之說,而明人吳琯所刊行之《劍俠傳》中有載此文。因而誤將作者訛成段成式。」
三、隱娘稱昌裔為僕射。《唐書》中,昌裔「檢校工部尚書」無「僕射」銜。
四、乃相疑也─《劍俠傳》作「勿相疑也。」較通順。

[註釋]
❶貞元─唐德宗年號,共二十年,自西元七八五至八○四年。
❷魏博─田承嗣盤據魏博,盜有貝、博、魏、相、衛、礠、洛七州。四世,凡四十九年之久。史稱其人「沉猜陰賊,不習禮義」。時代宗以寇亂初平,多所含宥。加封承嗣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封鷹門郡王。以魏州為大都督府。
❸問押衙乞取此女教─請求押衙將此女兒交給我來調教。押衙:稱呼武將。
❹曾無影響─無影無蹤。
❺尼欻亦不見─欻:忽然。
❻懇詰─苦苦追問。
❼猿狖極多─狖:音抽,黑長尾猿。
❽若捷猱登木─好似敏捷的猿猴爬上樹木。猱:猿猴類。
❾無有蹶失─沒有失足的危險。蹶:失足跌倒。
❿吹毛含剸─剸:割。《劍俠傳》作「吹毛可斷。」較平穩,意思差不多。現今武俠小說中好以「吹毛斷髮」形容刀、劍的鋒利。
⓫逐二女攀緣─追逐兩女童,攀登山崖。(《劍俠傳》作:「遂令二女教其攀緣。」)
⓬為我刺其首三句─為我把他的頭割下,別讓他發覺。放大膽,像殺飛鳥一樣容易。
⓭度其門隙,無有障礙─從門縫中進入,完全沒有障礙。
⓮淬鏡─古無玻璃鏡,通常用銅鑄鏡,但必須打磨,才能光可鑑物。淬、將燒紅的銅鐵浸入水中。
⓯元和─唐憲宗年號。計十五年。自西元八○六年至八二○年。
⓰陳許節度使劉昌裔─陳州:今河南淮陽等地;許:許昌等地。昌裔頗有才識,屢建功勳,助上官涚破賊,涗升陳許節度使,昌裔陳州刺史。涗卒:軍中推昌裔,奉詔檢校工部尚書,代節度,晉封彭城郡公。卒:贈潞州大都督。(按:唐自安史亂後,節度使多有擁兵自重,不聽中央接濟者,他們合則相交,不合則相攻,朝廷不能制止。幾成戰國時代局面。)
⓱賊其首─暗砍他的頭。
⓲何以洞吾也─怎麼洞悉我們的行止呢!
⓳見二紙衛,一黑一白─衛:古衛地人好蓄驢,故稱驢為衛。衛,約當今冀、豫相交之地。
⓴幡子─幡:旛。旗幟。

[說明]
  唐自安史亂後,節度使多擁兵自重。自辟官吏,自徵稅賦,不聽朝廷指揮。朝廷為姑息他們,常給予同中書門下平章銜,號為「使相」。至於僕射、尚書銜,更是普遍。高麗人李懷玉殺故節度使王玄志之子、擁立侯希逸為節度使後,節度使由軍士廢立,自此開始。(《資治通鑑》二百二十肅宗乾元元年)」。至於節度使們經常是「喜則連橫而叛上,怒則以力相拼。」(《舊唐書》卷六十四)中唐以後,朝野又流行以刺客對付敵人。甚至刺殺宰相(武元衡)。所以,〈聶隱娘〉、〈紅線傳〉。一類的劍俠傳奇,便應運而生了。(按:《列子‧湯問》有「來丹受劍報仇」事,王夢鷗老師認為斐鉶可能是「據此而構思此文。」頗有道理。)
  商務《舊小說》第三集五五頁載此文,作者闕名,但題目為「聶隱娘傳」。下注云:「又見『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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