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原創奇幻小說磅礡登場!--《逐日騎士》

2017/12/8  
  
本站分類:創作

台灣原創奇幻小說磅礡登場!--《逐日騎士》

永晝永夜的幻奇世界、堅守信念的羯摩騎士團
一個來自遠古傳說的詛咒,一場來自兩百年前的計畫

苟活在鬱光城最底層的鼠輩罟覓奇,意外解開封印在古書上的詛咒,召喚出傳說裡的無頭騎士,等著他的究竟是鹹魚翻身的未來,還是更加深不見底的地獄?

  傳說,來自日顯的無頭騎士,騎著鬼馬打破牢籠,日光的獸群掙脫束縛大肆追獵三身女神的子民。女神哀憐子民受日光群獸蹂躪,讓六位星河中的王子執起軍刀,奮勇挑戰來自日顯的惡魔。王子們在女神的護佑下劈開大地,將世界一分為二區隔成永晝與永夜的國度,為人民帶來希望與和平。傳說,六位星河中的王子有這麼一個叛徒,為了愛情拋棄守護人民的崗位。傳說,騎著鬼馬的無頭騎士至今仍奔馳在夜境之中尋找獵物。而如今傳說成了神話,日顯與夜境通商往來,川流不息。
  罟覓奇,一位住在夜境鬱光城最骯髒陰暗的鼠輩小賊。比起憂心拋下崗位的王子,每天吹撫鬱光城的霜風和空蕩蕩的肚子,更讓罟覓奇傷透腦筋。而他初戀的青梅竹馬梓柔即將風光出嫁給那個視他如病害毒瘤的鬱光城警備隊隊長,熟知黑市門路的覓奇費盡苦心為她籌備賀禮,卻在無意間收下來自永晝日顯的邪書和隕劍,召喚出銷聲匿跡兩百年的無頭騎士!
  死而復生的騎士帶來日夜分隔的祕密、兩百年前的日顯闐國公主葬身火窟的真相,一樁又一樁的祕密,因他的回憶慢慢揭開。過去與現實的因緣吹起巨大的風暴將覓奇和梓柔捲起,拋入鬥爭與權慾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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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開幕】

  即使是永夜的死國,也有天明的時分。騎士抖著手,望向穿透黑暗的光。
  來了,在沒有六王子當值,黑色鬼門大開的深夜,禍星撕破天空,腐靈巫母遺落在死國的珍寶將會顯露。騎士全身發抖,死國的酷寒奪走他大部分的腳趾,善戰的手業已殘破不堪。他可憐的座騎在他身後喘氣,馬鬃上的汗凍成了霜。國王和神殿都唾棄他們,除了一顆堅定不移的心,他們一無所有。
  「不要怕,我們在這裡了。」他伸手拍拍忠實的坐騎。放眼夜境和日顯,他能信任的只剩下這匹老馬。「老傢伙你看,我們的夢想成真了。」
  老馬的喘息聲加快,步步往後退開。他原先還以為有什麼危險將至,趕緊抓起隕劍備戰。他不曉得自己還有沒有力氣使用波力,但是一把劍的致命與否,重點是動手的人心意有多堅決,多希望對方橫死當場。
  但他眼前沒有敵人,有的是一片星河照不亮的漆黑泥海。立身泥海邊緣,一株蒼白瘦弱的蕈隨著天上禍星光芒愈盛,愈發挺立茁壯。他領悟到有件大事正在進行,趕緊牽著老馬向後退,就怕他們的氣息會吹壞多年的目標。瘦弱的蕈傘慢慢張開,白皙的頂蓋逐漸透出殷紅,聚積在外翻的傘頂中央。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他低聲說。
  終於讓他等到了,一株能改變命運的靈藥。只可惜這興奮的一刻注定他只能孤獨享受,那些背棄他的人如果知道這珍寶最後落在他手上,臉上不知會出現什麼表情。只要有了這株靈藥,所有的夢想便能成真。他能逆轉命運,腐海巫母永恆的詛咒將成泡影,他會―
  驀地,暗影掩去蕈傘上的紅光。騎士仰頭一望,禍星的光輝正迅速消失,死國的白晝才剛降臨又要結束。蕈傘彷彿病弱的老媼吐出最後的氣息,委身屈就泥海的引力。
  「不!」
  遲了,光明逝去,死國重回黑暗。
  黑暗奪走他的終點。
  
===============

【1、老鼠】

  「一般來說,我們鼓勵通報。如果每個人都是警備隊的耳目,我們不需要出動大批人力調查,也能輕易把所有罪人逮捕。」
  拿玉裘這麼告訴梓柔。坐在茶桌對面的賀梓柔,一下子羞紅了臉,連忙把視線移開,望著樓下人來人往的市集。要感受夜境的生命力,鬱光城街頭人山人海的夜市再適合也不過了。千年前,無頭騎士驅趕禍星打破牢籠,日光的獸群掙脫束縛,大肆追獵女神的子民。手無寸鐵的人們四散逃亡,大地血流成河,染紅了暴風洋。六位王子執起軍刀,奮勇挑戰來自日顯的惡魔,在女神的護佑下劃開日夜的疆界。
  如今,那些都是遙遠的傳說了,對鬱光城的百姓而言,危險的不是獵人頭的鬼騎士,而是下一餐溫飽與否,地熱爐是不是每夜運作如常。今天是每五天一次的無星天,濕冷的天氣不知道會不會影響雞肉菇收成,聽說關稅又要提高了,來自日顯的舶來品取得不易,寶貴的木料進口說不定會延遲。
  人們帶著這些問題出門交換答案,擁擠的街道上人手一盞燈籠。他們自以為自己的問題多重要,殊不知賀梓柔正面臨人生最大的難關。俊美無匹,獲得鬱光城領主賞識,推薦前往四國大學院學習波動魔法的護法官之子,學成歸國第一件事,就是單膝跪在賀梓柔面前求婚。
  「但就算抓到全寧國的罪犯,也沒有辦法平靜我躁動的心。」他繡著銀線的背心在燈蕈的綠光中閃爍。「在我求學的日子裡,我體認到只有你是我一生追求的摯愛。你不在我身邊,一切就失去了意義。」
  梓柔快昏過去了。
  「梓柔,嫁給我好嗎?」
  他從懷中拿出一個長形的深色絨布盒,打開盒子呈到梓柔眼前。那是一雙潔白的新娘手套,是全鬱光城的單身女子,發了瘋追逐、由拿玉裘本人送出的新娘手套。坐在她身邊的梓妍用力倒抽一口氣。
  「姊姊!」梓妍壓低聲音說:「快點收下來答應他呀!」
  當然會,梓柔不知道等這一刻多久了。手套上撒了梔子花香水,濃郁的香氣薰得她暈頭轉向。
  「我願意。」
  終於,她終於說出口了。
  就在這充滿紀念價值的一刻,樓下傳來破口大罵的聲音,稍稍破壞了氣氛。似乎是有人抓到偷東西的大老鼠,正卯足全力要逮到害蟲。梓柔皺了一下眉頭,趕緊接下手套,以免珍貴的一刻從指尖溜走。
  拿玉裘從地上站起來,拍拍燈籠褲,輕鬆回到完美無瑕的形象。看看他,完美的黑頭髮白皮膚,健碩的身材和會說話的大眼睛,樓下的人罵了什麼梓柔一下子通通拋到腦後。和他完美的樣子比起來,梓柔根本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女生。她的髮色偏褐,身形也不夠高大漂亮,賀夫人自豪的大胸脯她也沒分。
  她真不知道自己怎麼配得上拿玉裘。
  「爸爸知道一定會很開心!」梓妍開心地說,忙著揮手要服務生幫大家倒茶。「玉裘大哥真是太好了!你和姊姊喜歡對方這麼久,童話故事總算要成真了。」
  「小傻瓜,結婚前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拿玉裘笑著說:「如果不是你姊姊太漂亮,讓人等不下去,我應該完成手上的案子之後再求婚。你知道的,那可是一件大案子。」
  「真的不能再多說一點嗎?來自日顯的詛咒之書,光聽都覺得好刺激!」梓妍說。
  「你不要鬧了。」梓柔阻止妹妹。「玉裘大哥都說是機密,我們就不應該多問。纏著人家說鬼故事,小心回家又睡不著覺。」
  拿玉裘對她微笑,感謝她解圍。梓柔伸直脖子,希望自己看起來成熟又穩重,配得上鬱光城的警備隊隊長。年輕有為的拿玉裘,可不會娶一個輕浮的妻子進門。茶館老闆親自端上一大盤甜點,美得宛如剛從壁畫上搬下來。他莊重地把盤子擺在姊妹倆面前,鞠了個花俏的躬告退,逗得兩姊妹呵呵笑。
  「我特別請他們準備的。」拿玉裘說:「我衷心希望,這可以彌補我邀兩位出門,卻又中途離席的失禮行為。」
  梓柔順著他的視線望向二樓樓梯口,四個警備隊隊員腰繫軍刀等著。他們身上的深藍色制服都沒有拿玉裘好看,她看見其中一個人臉上帶著鬍渣,感覺很粗野。
  「我還有任務要處理,抱歉必須失陪了。」拿玉裘說。
  「沒關係。」梓柔露出勇敢的笑容。沒關係,雖然她很期待玉裘大哥陪她到聖丁字光圈熄滅再分開。可是她必須放手,玉裘大哥不是她一個人的,還要服務鬱光城,甚至是全寧國的百姓。況且梓妍跟在身邊,想私下說些什麼也是綁手綁腳,不如趁機展現一點風度,給拿玉裘看看她大器的一面。
  拿玉裘執起兩姊妹的手,各給他們一個輕吻後告別離席,帶著警備隊員走下樓離開,他走了之後,原先聚焦在他們這桌的視線也各自散去,回到原先的閒聊上頭。
  梓柔輕嘆一口氣,看著桌上的手套盒,感覺整顆心暖呼呼的。
  「真好。你都可以結婚了,我卻連條手帕都沒收到。」梓妍說。
  「有很多人送手帕來,只是媽媽要碧琪把它們通通收掉了。」梓柔心不在焉地說。她正捧著手套盒,欣賞手套精緻的作工。
  「為什麼?」梓妍大聲叫屈。「我也有追求者?真不公平,你就可以和玉裘大哥談戀愛,我卻連條手帕都不能收。」
  「你才十四歲,不要再傻了。況且你怎麼知道那些來路不明的人,不是為了我們家的財產才追求你?」
  「真討厭,我們家這麼有錢做什麼?」梓妍嘟著嘴巴生悶氣。
  「如果你住過百伶巷,就不會說這句話了。」梓柔把桌上的手套盒闔上,收進背心的暗袋。從他們的座位往窗外望,看得見聖白殿的白色聖丁字石雕。仔細精算過光圈大小和顏色深淺的燈蕈,圍繞著白色的聖丁字。如今第五個最大,顏色也最淺的燈蕈業已亮起,等五個燈蕈一起暗去,冰冷的深夜就來了。
  「該回去了,我們也出來超過一整哨的時間了。再不回去,媽媽就要叫碧琪帶人搜救了。」
  「這麼乖,剛才怎麼不叫隊長送你回家?」
  梓柔完全是看在儀態的份上,才沒當眾拿燈桿敲妹妹的頭。
  「快走了。」她低聲催促。
  「可是我還想吃甜點!」
  「這些日顯來的東西你早就吃膩了。」
  梓妍滿嘴牢騷跟著姊姊走下樓梯,茶館老闆恭敬地送兩姊妹走出大門,完全沒有提起失禮的問題。賀家大家長餵飽全城的老百姓,他們這些小商人很清楚可以用哪些小事,討好這位獲得聖白殿專賣特許的大老闆。
  街上的人潮漸漸散去,夜市時間即將結束,鬱光城慢慢靜下來。南六星的老五升起,鬱光城正式入夜了。星海女神深色的側臉綴滿星辰,貼在大地上熟睡。她是三身女神的慈悲化身,在遙遠的天際護佑她的子民生生不息。
  就算是手腳粗壯的農工,現在也要收拾工具趕回家,以免被即將到來的霜風凍壞手腳。聖白殿的掌燈人走上街頭,用長柄鉤拉上燈柱的黑罩。家家戶戶把燈台上的綠光掩蓋,用厚重的防寒板擋住窗戶。主婦們拿出厚被子分給家人,廚房的地熱爐滾滾躁動,為永夜的寧國帶來溫暖。等六王子這一哨冷冰冰的時間過去,濃湯便能溫暖家人的胃。
  這是萬物生養休息的時候,仁慈的老五在天上吹著警示的冷風,就怕弟弟帶來的寒霜傷到脆弱的子民。這善妒的老么不服星海女神的神諭,又無力掙脫束縛,便夜夜為人間帶來霜害,折磨可憐的世人發洩怨恨。在他的霜刀之前,就連英雄帝王都要蜷縮在被褥裡發抖,等待勇敢的大王子驅趕么弟。
  這是萬物沉靜,連農圃的菌絲也向後退縮,掩去生長的聲音等待的時分。在這時分,除了見不得光的東西之外,沒有人會四處溜達。罟覓奇從夜市旁的垃圾堆後探出頭,左右張望無人的大街。
  如果說漂亮的賀家姊妹是一對高貴優雅的貓兒,覓奇毫無疑問是隻頭上掛著果皮的老鼠。說實話,他的招風耳乍看之下,還真像有老鼠的血統混在裡面。他糾結的長髮用一條發黃的頭巾纏成長卷,像條老鼠尾巴掛在他的後腦勺。綠色的燈籠褲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灰塵和垃圾染成灰的,讓他完美地融入街頭。他澄澈的眼睛閃閃發亮,好奇地審視人群留給他的世界。
  冷風吹來,覓奇用力摩擦上臂,生點熱好繼續活動。他的手套是三根指頭和兩片半手掌湊合而成。他褲子需要新補釘,只可惜細心計較的主婦很少丟衣服,或者更大片的布料。
  覓奇匆匆跑過大街,找到賣菜的攤位。在這裡他總能找到一些因為賣相不佳,被丟在道路旁的苔菜和石蓮,運氣好說不定還有哪個主婦落下了八寶芋。有這些東西,他就能湊出完美的一餐,放心地玩到明天。
  果然,他的預感是對的,一大塊泛黑的八寶芋被丟在路邊。覓奇一走近就聞到嗆鼻的酸味,趕緊撿起來用力吐口水上去。他脫下手套,靠口水的幫忙用力搓掉附生在塊根上的菌落。黑色的菌落又黏又頑固,等他的手指都僵了,才肯乖乖離開塊根表面。
  太好了。覓奇用鋪路的石磚把手上的汙漬揩掉,小心地把八寶芋放進褲袋夾層。他把腰帶拉緊,以免東西掉了。他的褲帶上有好幾個長短不一的間隔,每個間格的粗細顏色都不一樣,唯一相同的是把他們串在一起的繩結。當褲袋太重的時候,覓奇就會把褲帶的結往後推到下一個間隔,好保住珍貴的物資和褲子。今天大豐收,值得往後推到第三個。他收小腹拉緊腰帶,又彎下腰繼續撿細碎的苔菜,纏著布帶的腳掌高高踮著。石磚愈來愈冷,老五快要被趕下星空了。
  驀然,他聞到一股香氣。
  他往回望,有點納悶是哪來的味道。這不像苔菜的青草味,也不是八寶芋的苦味,而是某種陌生、挑逗的詭異香氣。他從來沒聞過這種味道,一下子有點心慌。
  他用力吸了幾口冷空氣,若有似無的香味盤旋在四周。
  他睜大眼睛,想在燈蕈黯淡的藍光中看出所以然。這味道究竟是什麼東西?
  好奇心出面掌握他的心思。覓奇的手不自覺伸向口袋,拿出一小片燈蕈用指頭捏碎。光液沾滿他的手指,散出淺綠色的螢光。藉著螢光照路,他看見有張卡片被遺落在路邊。他用左手撿起卡片,右手靠近照亮上面的字和圖畫。
  一帆風順,遠颺平安;小小的帆船在星空下行駛。
  這是一張送別用的卡片。覓奇腦子裡浮現稍早的賀家姊妹,他們從垃圾堆前經過的時候,也散發出同樣的香氣。如果覓奇沒記錯,他們在賣卡片的阿凱攤位前晃了一圈才離開,剛才梓柔也有看這張卡片嗎?
  覓奇的手凍到發抖。他對這張卡片很有興趣,也想知道這個香味是怎麼來的。更重要的是,他認為梓柔說不定也喜歡這小玩意兒,否則身上不會有相同的味道。覓奇會把卡片香味背後的謎題解開,找出世界上是哪種花草或是礦物,構成這種神祕的香氣。
  愈來愈冷了,他得快點回去他的小窩。要是溫度跑掉了,不知道那些小寶貝會怎樣。生活在無光的夜境裡,一點差錯有時候就是一條性命。他抬頭望,正好看見聖白殿的修道院上,大大的聖丁字被藍色的光圈圍繞。好險五個都還亮著,老么快來了,他得快點回去。
  他拿著卡片想站起來,手腳關節剛才在他沉思的時候凍成冰塊,他得非常用力才爬得起來。
  「原來你在這裡。」
  高大的身影向他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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