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晚清監察御史胡思敬的第一手史料。--《國聞備乘:晚清政壇見聞錄》

2017/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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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晚清監察御史胡思敬的第一手史料。--《國聞備乘:晚清政壇見聞錄》

「余來京師,七年之間,經甲午、戊戌、庚子三大變,私嘆史官失職,起居注徒戴空名……聊存此篇,備異時史官採擇……」──胡思敬,宣統三年

《國聞備乘》是清末監察御史胡思敬寫於滿清王朝滅亡前夕的作品。這位彈劾過袁世凱與諸多皇親國戚的御史官員,拒絕了民國政府所有任官的邀請,潛心書寫晚清之政壇見聞錄。靠著個人近二十萬卷的藏書與根據其在朝中擔任監察御史年間的所見所聞,終寫成此書《國聞備乘》。全書共計四大卷與150個小節,分篇記載清末政局人事、社會狀況、掌故與軼事,是研究清季政治概況者所不可多得之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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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袁岑氣焰
戊戌政變,袁世凱首發逆謀;庚子避兵西巡,岑春煊沿途擁衛入關,由是皆有寵於太后。余觀二人舉動,亦各具恣睢叱吒之才,非盡恃寵也。張翼以小吏給事醇邸,不數年,官至侍郎,駸駸大用。世凱參其私鬻開平礦產解職,涉訟英廷二年,怏怏歸,遂一蹶不起,溥善以吏部侍郎兼左翼總兵,本近支宗親,兄弟子侄布朝列,奸人盜賣陵地,用左翼印押契,世凱復劾罷之,其鋒芒亦可畏矣。
春煊氣力更出其上,粵紳有周榮曜者,初由關吏起家,積貲數百萬。春煊瞰其富,折簡招至署中責報效,榮曜不應,私輦金入都,求通奕劻之門,遂簡四品京卿,出使比利時。春煊怒曰:「奴子乃狡獪如是。」即日參其私蝕關稅,請削職監追,榮曜奔香港,盡籍其產入官,奕劻熟視,莫敢出一辭救也。既而鐵路議起,春煊主派捐,粵人不允,請招股。春煊曰:「是把持也!」捕倡議道員黎國廉,下之獄,全粵紳民皆憤,推前閩浙總督許應騤為首,聯名上訴。詔周馥按問,亦莫能直也。春煊每至一省,必大肆糾彈,上下皆股慄失色。

❚媚袁
袁世凱初以同知分發直隸,周馥方為藩司,言之李鴻章,知其為袁甲三侄也,始稍稍屬以事。及世凱驟貴,交通政府,專北洋兵柄,馥反屈意事之。聞其撫山東時,或持北洋一書來謁,即日接見委要差。其人蓋浮蕩不羈末僚也,藩司以告,馥曰:「吾亦知其不可,慰帥欲之,奈何?」江西教案起,外務部曰:「北洋熟外交,得其人以往,必濟。」於是世凱派津海關道梁敦彥往,卒不得要領而還。
直隸創公債票,遍張告諭,無應者。日人貪其息,陰出金購之。及粵督請借洋款辦新政,戶部駁之曰:「洋款流弊多,利權外溢。北洋公債善,可仿行之。」公債之即洋款,部臣非不知之,蓋借是以媚袁也。學堂、警察、新軍皆萌芽天津,各省督、撫承望風旨,派員北上考察,皆採用其章程,如山東、河南、閩浙諸省,見之奏報,可考而知也。

❚光緒朝政府
自光緒元年至三十二年,前後秉樞政者三十一人,罕能以恩禮終者。恭親王奕訢、寶鋆、李鴻藻、景廉、翁同龢以甲申被劾黜。同龢再入再黜,且削職禁錮於家,左宗棠以外任黜,張之萬、額勒和布以甲午被劾黜,閻敬銘以寵衰予告黜,孫毓汶、徐用儀以乙未與同龢不合黜,錢應溥以戊戌政變引疾黜,廖壽恆以阿附康黨自疑黜,王文韶以爭廢科舉黜,禮親王世鐸以庚子隨扈不及黜,趙舒翹、剛毅、啟秀以縱容拳匪黜,旋誅死,鹿傳霖、榮慶、徐世昌、鐵良以丙午釐定官制黜。其克終於其任者,唯文祥、桂良、沈桂芬、許庚身、潘祖蔭、榮祿而已。
今在位者四人,世續、林紹年新入,未有建白;慶親王奕劻、瞿鴻禨屢被彈奏,以詭遇免。甲申五大臣之同日退值也,或云醇親王奕譞傾奕訢,或云毓汶傾同龢,疑莫能明。後詢思南程編修,乃知為盛昱所劾。聞盛昱上奏時,置酒意園,諸名士畢集,謂五臣且受申斥,不疑遽罷也。薄暮見諭旨,舉座失色。繼任者為世鐸、額勒和布及之萬、敬銘,盛昱復歷詆之,謂不及舊政府遠甚。太后怒曰:「盛昱利口覆邦,欲使官家不任一人!」裂奏抵地大罵,自是蹭蹬不起。翁、李皆清流所依附,是時陳寶琛方視學江西,聞朝變不懌,按臨至瑞州,以「聞道長安似奕棋」命題,一生構思不及,拾西漚陳句入詩,有「天心收拾易,國手主張難」兩語。寶琛讚賞,朗誦不絕,拔高等。

❚南黨北黨
李鴻藻好收時譽,諸名士皆因之以起。光緒初年,臺諫詞垣彈章迭上,號為「清流」,實皆鴻藻主之。唯鄧承修、邊寶泉無所依倚,鴻藻每入見,凡承旨詢問,事不即對,輒叩頭曰:「容臣細思。」退朝即集諸名士密商,計既定,不日而言事者封事紛紛上矣。南皮張之洞、豐潤張佩綸尤為鴻藻所器重,鴻藻欲援之洞入軍機,孫毓汶等忌之,遂以內閣學士出撫山西。又欲出張佩綸,鴻藻堅執不可,卒有馬江之敗。寵之適以害之,非鴻藻所及料也。鴻藻引拔多直隸同鄉,世稱為「北黨」。迨翁同龢,潘祖蔭出,南黨稍稍盛,然視二張聲氣不及遠矣。

❚教案
甲午議和以後,中國畏敵如虎,教士勢力日益滋長,奸民失業者從之如歸,蒙倛以弱良善。浸而告訴無門,私相仇殺,或以口語相怨惡。教士受教民播弄,遇事不關白地方,輒訴之領事。領事詰外部,外部得夷書一紙,惄然恐開邊釁,即請旨嚴詰督、撫。督、撫責州縣保護不力,不問事曲直,輒劾罷之。江西學政黃均隆試撫州士,以士子改裝遊學比之西人變服傳教命題,主教疑均隆譏己,電訴於朝,即傳旨申飭。於是外吏以媚洋為得計,選人捧檄出都,不暇問缺肥瘠,聞屬地無教堂,即額手稱慶。報館懼封閉、奸商苦關卡需索,出資購取洋旗,十居八九。粵人籍叢林房屋,上之當道,議改學堂,順德某僧挾金赴洋行保險遂免。
近十餘年來,民畏官,宮畏督撫,督撫畏外部,外部畏公使、領事,內外隱忍,層累壓制,民積怨不伸。好亂者掉弄筆舌,因之罵官長、倡新法,積非成是,牢不可解,浸成不可收拾之勢。考世變者當知中國之弱,不弱於甲申、甲午、庚子之失敗,而弱於總理衙門外務部之媚夷。可嘆也!

❚宣統初年朝士
新政興,名器日益濫。京朝官嗜好不一,大約專以奔走宴飲為日行常課,其稍能自拔於流俗者,講詩詞有福建陳閣學寶琛、陳學部衍、四川趙侍御熙、廣東曾參議習經、羅員外惇曧、黃員外孝覺、溫侍御肅、潘主事博、湖南夏編修壽田、陳部郎兆奎、袁戶部欽緒、章郎中華、江西楊參事增犖。講古文者有林教習紓、陳教習澹然、姚教習永概。講漢學者有貴州程侍講棫林、福建江參事翰、江蘇張教習聞遠。講宋學者有湖南吳郎中國鏞、浙江夏主事震午、湖北周主事景濤。講史學者有廣西唐尚書景崇、山東柯參議劭忞、江西龍中書學泰。講國朝掌故學者有浙江汪中書康年、江蘇冒郎中廣生、劉京卿澄如。講目錄學者有江蘇繆編修荃孫、山東徐監丞坊、湖北陳參事毅、王推事基磐、江西雷員外鳳鼎、熊教習羅宿。講六朝駢體文者有江蘇孫主事雄、山西王推丞式通、四川宋觀察育仁、江西黃主事錫朋、廣東梁員外志文。
講箋注考據者有陳參議毅、蘇員外輿。講繪畫學者有安徽姜孝廉筠。講輿地學者有湖南韓主事樸存、譚教習紹裳。講金石兼工書法者有浙江羅參事振玉、江西趙內翰世駿。講詞章兼通政事、志趣卓然不為時俗所污者有安徽馬主事其昶、湖南郭編修立山、江西劉監督廷琛、魏推事元曠、湖北陳員外曾壽、甘肅安侍御維峻,次則貴州陳給諫田、廣西趙侍御炳麟、湖南鄭侍讀沅、鄭編修家溉、胡參議祖蔭、江西華編修焯、廣西廖郎中振矩、四川喬左丞樹枬。其人品不盡純粹而稍具文才者有汪參議榮寶等,其人品學問俱好而文才稍遜者有吳國鏞等。其餘與余同時在京而不相聞知者蓋亦有之,然大概具於此矣。辛亥出京時,訪友於馬通伯,據云有武昌饒學部叔光、華亭錢徵士同壽、濰縣陳徵士星爛,皆君子人。鮑心增簡放萊州時,為余述三士,一廣東許主事汝棻、一廣東駐防平學部遠、一貴州駐防雲編修書,唯平學部有一面之交,餘皆未之見也。

❚主持新法罪魁
自古變法,必有一攬權專斷強有力之人主持其間,如秦之衛鞅、漢之王莽、宋之王安石皆是也。主持者一敗,其勢立轉。獨光緒變法與前代不同。張之洞提倡報館,力主廢科舉、辦學堂、派學生出洋,張百熙繼之,諸新黨半出其門,炙手可熱,傾動一時,而二張則既死矣。袁世凱倡議派五大臣出洋考察憲政,丙午提兵入京,大亂官制;端方搜括民財,肆意鋪張,學堂、報館、警察、新軍,糜費不知凡幾,而袁、端則既罷矣。宣統初年,在朝並無一貴幸大臣能以權力主持變法者,其餘附和諸奸若李家駒、汪榮寶、吳廷燮、曹汝霖、董康之流,皆阿附取容,一旦不用,取而棄之如孤雛耳。
新政之害,已情見勢絀,督、撫知之,政府知之,攝政王亦知之。京師官三五雜坐,莫不挼手叱罵。其實罵新政府者無一非辦新政之人,即無人不享新政之利。遊東洋歸者罵留學生,而鑽營求差自若也;在學部當差者罵學堂章程,而擬稿批呈自若也;在法部當差者罵新律,而援引聽斷仍自若也。舉一國之人,如蜩如螗,如沸如羹,妖由人興,事極可怪。當世凱去位時,幕客代擬疏謝恩,中有「屬當憲政垂成之時,正值兩宮升遐之日」二語,世凱大懼,急取筆塗去「憲政垂成」四字,易以「庶政待理」,乃知立憲一事並非世凱本心,不過藉以翻亂朝局,既罷則防後禍,不敢以此自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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