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敘本人親歷的事件與人物爲經,交織成兼具易讀性與史料性質的回憶錄。--《沈沛霖回憶錄》

2015/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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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敘本人親歷的事件與人物爲經,交織成兼具易讀性與史料性質的回憶錄。--《沈沛霖回憶錄》

沈沛霖生於滿清末年,其一生親歷過五四運動、留法勤工儉學運動、北伐戰爭、國民黨統一中國、八年抗戰與國共內戰等事件。1949年後,先後在北京工業學院(今北京理工大學)和浙江大學任教,又親歷了知識份子思想改造、土改、肅反、反右與文革的風風雨雨。
一生中接觸諸多國共兩黨的領導人,與各界知名人士。本書以個人生活及思想發展過程爲緯,記敘本人親歷的事件與人物爲經,交織成兼具易讀性與史料性質的回憶錄。

 

內容試閱

第三章 北伐前後的經歷與見聞

法國歸來
一九二六年二月末,我與留法同學吳琪、林祖烈(林祖涵胞弟,時為旅法CY成員。)、顧侖布、江濤、金詒蓀等一行,在馬賽乘法國郵輪「寶勒加」號離法歸國。我們坐的是三等艙,其中吳琪由於曾經往返國內數次,與船中水手甚熟,坐的是水手艙,是不花錢的。這艘船的水手中,有許多是中國同胞,頗講義氣。我記得他們中間一個負責人是浙江寧波人,對我們頗為友好,一路常請我們吃飯。航線與赴法時一樣,惟在錫蘭島之科倫坡沒有停留。船經過新加坡時,上來兩位客人,一位係旅居安南的華僑,為一富商,訂的是頭等艙位,見到我們,問長問短,非常熱情。另一位要去上海探親,是在吉隆坡某校任教的女教師,姓吳,是江蘇人,國語講得很好,對我們亦非常熱誠坦率。她性格開朗,不拘小節,我們彼此間談得十分愉快而熱烈。
船抵西貢,停泊三天。那位旅越華僑盛情邀我們及吳老師上岸觀光,共至其寓,是一座很大的帶草坪的宅院,布置得乾淨而整潔。旋用小汽車接我等在市內兜風,一路風馳電掣,吳老師在車中引吭高歌,唱的都是愛國主義的歌曲,模樣楚楚動人。此情此景,於今回想起,似在眼前矣。是晚,那位旅越華僑又請我們在西貢的一家中華飯店吃飯,上的酒菜豐盛可口。席次交談甚歡,他對我們談了由於中國國力不強,華人及華商在外受壓迫的情況。我們對他說,我們就要回國參加國民革命了,革命的目的,是打倒帝國主義和封建軍閥,統一中國,使國家強大。他聽後很高興,並祝國民革命早日成功。飯畢又用小車將我們送至碼頭,方與我們一一握手惜別。真是不似親人,勝似親人。
在餘下旅途中,同學顧侖布曾向吳老師求愛,她對之虛與委蛇。惟同學金詒蓀不贊成顧氏之舉,認為其是明珠有主之人,不宜與之談戀愛。船抵香港,我們要下船了,吳老師還留了通訊處給我們,方知其夫君叫郭後覺,供職上海商務印書館。
我和金詒蓀、林祖烈、吳琪在香港上岸後,即乘船轉廣州。

投奔廣州
我們到廣州,時間已為三月底。抵達後,我先在同學金詒蓀家(金為廣東人,家居廣州,抗戰前曾任南京市工務局科長)住了一晚。次日,我即持旅歐共青團組織介紹函,前往國民黨中央黨部,拜訪林祖涵(即林伯渠)先生。時為國共合作階段,林一身兼四職:國民黨中央執委會常務委員、常務秘書、農民部長,同時又是共產黨中央的秘書長。我在林的辦公室,還遇見廖仲愷夫人何香凝女士(國民黨中央執行委員,婦女部長),她坐在窗前,然未及晤談,即刻驚呼起來:「快來看!東校場正在進行繳械!」後來獲知,這是國民革命軍第一軍的部隊對國民黨右派,時為廣州市公安局長吳鐵城的所屬武裝進行繳械。吳嗣被解除公安局長職務並遭逮捕,是為先前之中山艦事件後續問題,也是蔣介石運用謀略,縱橫捭闔,先是利用右派打擊左派,繼之利用左派打擊右派的手段之一也。
晤談中,林祖涵見我係留法學生,即對我說:「君之留法同學陳延年同志,現任中共廣東區委書記,你可找他一晤。」旋專函致陳,交我帶往。次日,我即往文明路某號樓上中央廣東區委辦公處謁陳延年,因係熟人,無須客套,陳知道我在法國時與周恩來甚熟,當即告訴我說恩來同志亦在穗,任廣東區委的軍事部長,並說,他已與鄧穎超同志結婚,住在廣州萬福路某號南華銀行樓上,你可去找他。關於工作安排,陳說:「你乍來初到,可先休息一下再說,工作是一定有得做的。」旋將我安排至團體的招待所居住,招待所位於穗市惠愛東路,是一幢一樓一底的房子,距區委辦公處很近。同住一起的,有三位四川人:朱代杰、歐陽繼修(即陽翰笙)、李民治(即李一氓),皆CP成員也,俱為等待團體安排工作的。不久,團體安排了我等工作,俱從事國民革命軍中的政治工作(當時國民革命軍中的政工人員大多是CP同志擔任),其中朱代杰任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政治部上校秘書(總司令是蔣介石,政治部主任為鄧演達),歐陽繼修任黃埔軍校入伍生團(部)政治部中校秘書,李民治任總政治部少校科員,我則被任命為國民革命軍第二軍教導團黨代表辦公廳中校秘書。
關於我的工作安排,這裏還有一段插曲應敘:我至招待所次日,即拿著陳延年給我的周恩來在穗地址去找他。周很熱情地對我說:「老沈,你來了,很好!」旋請我坐下談,並介紹其新婚夫人鄧穎超與我認識,對鄧介紹說:「這是我們在法國時CY的同志。」鄧亦落落大方與我握手。交談中,我與周談到工作問題。周說:「去第六軍好了。」並說林祖涵即為第六軍副黨代表兼政治部主任。隨即周寫了介紹函給林。我見其處尚有其他客人訪見,即起身告辭,復至林祖涵處。林看了周函,當即委我任第六軍政治部宣傳科的少校股長。次日,我去廣東區委,將工作安排情況告之陳延年,惟陳不同意我往,理由是第六軍CP及CY的同志已經很多,我去發揮不了作用。「你應該做更重要的工作。」陳對我說。旋讓我安心在招待所等待,一俟有機,他會通知我的。
不久,陳約我前往,對我說,決定派我至第二軍去工作,以充實團體力量。陳即修書一封,致第二軍副黨代表兼政治部主任李富春(李亦為留法同學,在法時,我與李及其夫人蔡暢均甚熟,至不敲門而入地步,李蔡在法時曾育有一女,我們都去致賀過),讓我帶往,我去李寓訪見,李當表歡迎。復派我至該軍教導團,任團黨代表辦公廳中校秘書。

周恩來婉拒「總司令部政治部主任」一職
我在廣州等待安排工作之際,常往周恩來家中訪見。此處據說亦為中共廣東區委機關之一,故人來人往,川流不息。來訪者多半為黃埔師生。時周兼職很多,工作甚忙。對來訪之黨內同志的談話,多利用飯前飯後間隙進行。記得其中一次早上,我去訪謁,見其正進早餐,他見我至,即邀共進早餐,邊吃邊談,毫無做作。另一次,我去周寓,先看到鄧穎超,我即高聲問道:「恩來同志在家嗎?」鄧很警覺地將我拉至旁邊一小會客室內,對我說:「此間人太複雜,講話要小心些。」顯然,鄧之語是事出有因。時為中山艦事件後,國共兩黨已初露分歧端倪,當時通過的《整理黨務案》,即意在限制中共的活動。周恩來原兼的國民革命軍第一軍副黨代表兼政治部主任之職亦被解除。蔣介石復調周任黃埔軍校高級政訓班主任,有職無權。但蔣深知周是一難得的幹才,便想驅使為其所用。故北伐前成立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任蔣為總司令,蔣復提周為總司令部政治部主任,為此,曾約周談話,徵求周的意見,對周說:「恩來,我倆合作,共同推翻北洋軍閥,完成國民革命!」,但提出一個條件:要周結束跨黨身份,專做純粹國民黨員。周很得體的婉拒之,對蔣說:「我之所以能替校長做一部分工作,正因為我是忠於共產黨並忠於國民黨的。但我加入共產黨在先,如果因為想做總政治部主任而脫離共產黨,人家將要恥笑我,說我周某人為做大官而脫離革命,如此我將威信全失,也無法幫助校長了……」蔣聽後,無可奈何,只有嘆氣。於事後發表鄧演達為政治部主任,郭沫若為政治部宣傳科科長,朱代杰為政治部秘書。此事亦足證周公黨性之堅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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