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否還能如約定般相見呢?--《明日又天涯》

2015/3/23  
  
本站分類:創作

他們是否還能如約定般相見呢?--《明日又天涯》

多倫多是個很美麗的大都市;整齊、清潔,到處都是青蔥的行道樹和彩色繽紛的花壇。張石和斐英一人牽著小傑的一隻手在街頭漫步著,悠閒地欣賞異國風情。最開心的要算小傑了,一路上不停地問東問西,而且都是向阿姨發問而不是向爸爸。斐英一點也不嫌煩,每次都耐心地為他解說。她很高興有這對父子作伴,假使不認識他們,這個下午她豈不是要孤獨地在異國的街頭流浪?不然的話,就只好關在旅館的房間裡了。
斐英到美國探親,弟弟安排她短期的旅遊。獨自一人的斐英遇上戴著小孩的張石,讓這段旅行增添不少歡樂,三人約定回到臺灣一定還要再相聚。然而,事事難料,張石戴著小傑去見斐英時發生車禍,他們是否還能如約定般相見呢?

 

內容試閱

明日又天涯
豪華的遊覽車一駛離華埠燈火輝煌的街道,進入兩旁一片漆黑的高速公路,駱斐英立刻感到一陣茫然以及焦灼的恐懼。在這部車子上,她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全車的人她一個也不認識,而且又是在異國的土地上。這樣的孤寂之旅,到底會不會帶來樂趣呢?她有點後悔聽她弟弟斐華的話。斐華從明天起要到佛州出席一個三天的學術性會議,擔心她在家裡無聊,便好意的安排姊姊來參加這個華埠的旅行團。其實,斐英倒是寧願在家裡陪著弟媳跟兩個小姪女玩玩的。可是斐華不答應,他說姊姊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怎可以白白待在家裡而不多出去看看呢?於是他硬是作主替姊姊報名參加了這個以前往尼加拉瀑布觀光為主的旅行團。當然,斐英自己也想多看幾個地方,不過她希望弟弟能夠同行。想不到,住在美國的人真是這樣忙,雖然是在暑假裡,她弟弟也難得有幾天空閒,沒有辦法陪她離城旅行,只能偶而帶她在紐約當地的名勝逛逛。好吧!獨自去就獨自去,自己又不是土包子,在語文方面也可以應付裕如,怕甚麼呢?何況,全團都是自己的同胞?
說是這麼說,斐華把她送到集合的地點,她上了車,他就回去了,這時,斐英便像個第一次到外地求學的小女孩那樣感到孤單無助。她的鄰座是個上了年紀的男士,板著臉,始終不開口,她也懶得跟他搭訕。其餘的人多數是一家人或者朋友幾個結伴而來的,大家都有說有笑,國語、粵語、閩南語、英語一起在車廂內迴響著,熱鬧非常,只有她,無人可語。
旅行團今夜的「節目」是睡覺,整夜開車,明天早上便可以到達第一個目的地—美加邊境的千島。遊覽車四平八穩地在紐約州的公路上進行著,在幽暗的光線和輕微的搖晃中,旅客們一個個都靠在椅背上睡著了。斐英也閉著眼,可是卻遲遲不能入睡。她的鄰座發出了沉重的鼻息聲,更使她無法成眠。
她終於由於疲倦而朦朧入睡,彷彿才睡了五分鐘,一陣刺骨的寒冷又使得她醒過來。她睜開眼睛,發現遊覽車已經停下來,而車窗外面已是黎明。原來他們來到了一處河畔,路旁有一間小小的餐室,同車的旅伴們已紛紛下車進去吃早餐。
斐英把蓋在身上的薄毛衣穿上,仍然感到寒冷,不禁輕輕喊了一聲:「好冷!」
「可不是?這裡是寒帶,跟亞熱帶的臺灣可不同啊!多穿一件衣服吧!」鄰座的老先生這時忽然開了口。
「老先生,您也是臺灣來的?一個人來旅行?」斐英轉過身去,驚喜地問。
「是呀!不過我不是一個人,我是跟兒子和媳婦一起來的,他們坐在後面。」老先生笑吟吟地說著,經過了一夜的酣睡,他不再板著臉,相反地卻是滿臉慈祥之色。斐英不禁感到一陣溫暖,還是祖國的同胞有人情味,這位老人多麼親切,她真想跟他作伴,可是人家有兒子媳婦同行,自己又怎方便插進去?
正想著,老人的兒子媳婦便從後面走過來招呼老父下車吃早餐去了。斐英一個人訕訕地也跟著走進路旁的小餐室去,隨便吃了一些簡單的早點,導遊小姐便通知大家到碼頭集合,準備乘船遊河。
跟大夥兒站在碼頭上等船,河上吹來陣陣晨風,斐英把單薄的毛衣緊緊裹著身體,還是冷得發抖。同行的人,有些帶備風衣或夾克的,都紛紛披上。原來北美夏天的清晨竟是冷得像臺灣的初冬一樣,可真是少見多怪了。
斐英瑟縮在冷風中,咬著牙忍受寒氣,只希望載他們去玩的船快點來。正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一個小男孩走到她身邊,抬起頭用國語對她說:
「阿姨,妳是不是很冷?我爸爸說這件夾克借給妳穿。」小男孩一面說著,一面就要把手中的一件男裝呢夾克遞給她。
裴英一時間又驚喜又錯愕,正考慮著要不要接過那件夾克時,一個高大壯碩的中年男人就走了過來。
「我們也是從臺灣來的。我身上已穿了厚毛衣,這件暫時用不著,妳先穿上沒有關係嘛!」他用誠懇的聲調對斐英說。
「那就謝謝您了!真沒想到會這麼冷。先生貴姓?」斐英說著就把夾克套在自己的薄毛衣外面,頓時渾身舒泰。
「敝姓張名石,石頭的石。這是我的兒子小傑。我該怎樣稱呼您呢?」男人躊躇著問。斐英知道,以她的年齡,他不知道稱她為太太或小姐好,這是她經常遇到的場面。
「我是駱小姐,馬各駱。」她大大方方地說。
說到這裡,遊河的小輪船開到了,大家魚貫上船覓座,張石招呼斐英坐在小傑旁邊。
太陽已升得很高,開船後,迎著河面的風,隔著一道玻璃窗,船艙內仍然很冷,斐英真感謝張石的好心,否則她一定會凍壞的。
作為美加邊界的聖勞侖斯河非常寬闊,河裡分布著大大小小上千個島嶼,看來就像個大湖。那些島嶼都是私產,大都是富豪們買來在那裡蓋別墅,也有些是旅館或餐廳。遠遠望去,房屋都玲瓏小巧,花園裡的花卉更是彩色鮮妍,有如織錦;而整個河面,就像童話中的仙境。
斐英一面欣賞著船窗外的異國美景,一面也跟張石父子兩人閒聊著。從談話中,她知道張石,是個鰥夫,妻子在兩年前因癌症去世,九歲的小傑是他的獨子。他在臺北經營汽車代理生意,這次是趁暑假帶小傑出來玩,順便也處理業務。父子兩人已玩遍了半個美國,他們就要到西海岸去。
跟自己相比,他們的旅行多輕鬆多愉快啊!彷彿除了自己,住在臺灣的人都是無憂無慮的百萬富翁。同團的旅伴中,從臺灣來的人並不少,而且都帶著家人,由此可以看出他們的富裕。而她,到美國來的機票以及這次旅行的費用都是弟弟供應的;固然,她是個有固定收入的中學教員,這筆錢她也拿得出,但是弟弟知道她這些年為了母親的病已花光了每一分錢的積蓄。
張石也不能算是快樂的人,他的妻子跟我的母親一樣被癌症奪去了生命,想來他跟我一樣也是抑制著滿懷的創痛想出來散散心的。不同的是,他有兒子作伴,而我形單影隻。
她沒有把自己的身世告訴他,只告訴他她的職業。陌路相逢,沒有這種必要嘛!交淺何必言深呢?
離開了仙境似的千島,遊覽車就駛過一座大橋進入加拿大國境,直往多倫多市。上了車,斐英就要把夾克還給張石,但是張石說,加拿大的夏天也是挺涼爽的,說不定還有需要。假使她嫌男裝夾克不好看,到了多倫多,他可以陪她去買一件毛衣。
下午,遊覽車抵達多倫多,旅行社為了省汽油和省事,規定這半天是自由活動時間,給團員分配了旅館房間以後就解散了。張石知道斐英沒有伴,就約她一起去逛多倫多市區。父子倆跟她一起先去附近的唐人街吃了午飯然後就去百貨公司,為斐英選購禦寒衣服。這裡的物價很貴,斐英看來看去都買不下手,後來,發現有一批毛衣只要三元加幣一件,而且式樣也不錯,拿起來一看,原來正是臺灣的外銷貨。她喜不自勝,立刻買了一件穿在身上,把夾克鄭重還給張石,連聲稱謝不已。走到街上,看見街頭電動的報時和報氣溫的裝置,竟然只有十七度,等於臺灣的初冬。北國炎夏時的「涼快」,令她咋舌。
多倫多是個很美麗的大都市;整齊、清潔,到處都是青蔥的行道樹和彩色繽紛的花壇。張石和斐英一人牽著小傑的一隻手在街頭漫步著,悠閒地欣賞異國風情。最開心的要算小傑了,一路上不停地問東問西,而且都是向阿姨發問而不是向爸爸。斐英一點也不嫌煩,每次都耐心地為他解說。她很高興有這對父子作伴,假使不認識他們,這個下午她豈不是要孤獨地在異國的街頭流浪?不然的話,就只好關在旅館的房間裡了。
逛到市政府的面前時,張石讓斐英和小傑站在噴水池旁邊拍了一張照片,還要給斐英單獨拍,但是她沒有答應。
晚上,他們還是到唐人街去吃飯。不知怎的,在國內時,國人大都喜歡偶而吃吃西餐;然而,一到了國外,大家便覺得似乎只有中餐才合口味,這大概也是屬於鄉愁的一種吧?
吃過晚飯,斐英覺得有點累了,就對張石說她要自己先回旅館去。
「我們一起回去吧!小傑上床的時間是八點,回去洗過澡就差不多了。小傑,你說是不是?」張石微笑的對兒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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