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審美和精神層面探討《紅樓夢》不可複製的獨特價值。--《紅樓四論》

2017/7/12  
  
本站分類:創作

從審美和精神層面探討《紅樓夢》不可複製的獨特價值。--《紅樓四論》

本書從審美和精神層面探討《紅樓夢》不可複製的獨特價值,書中涵攝了四大主題:第一是《紅樓夢》的解脫之道,探討書中如何藉清白女兒之身,以情抗禮,以美的秩序去質疑天地男女陰陽的尊卑之道,使寶玉作為拯救者,黛玉承擔最徹底的自救,由此得解脫。第二是從小說中人的疾、癖、癡,探究《紅樓夢》對於俗世肉身的悲憫,以及對於人類的大悲心。第三論及《紅樓夢》的生育敗象,藉薛蟠這個角色,及其對黛玉驚鴻一瞥中所呈示的意義。從人性與兩性的角度而論,男人最大的危機也許不在於失去性能力,而是在於失去愛人的能力沒有愛的意識,薛蟠正是一個無愛的寓言。第四則是論及《紅樓夢》的審美之趣,作者反覆叩問:文學的高貴、自由與境界,如何追求?文學的超越性,究竟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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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節錄自本書〈關於文學的超越──《紅樓夢》的審美之趣〉一章)

  文學為什麼能夠超越?因為,生命至少屬於兩個世界,塵世的、塵世以外的,肉身的、精神及靈魂的,可窮盡的、不可窮盡的。文學為什麼既能寫實、又能想像,就是因為塵世呈給它現象,精神賦予它想像,靈魂引導它論辯。發現、相信不同世界的關聯、分野、對照,文學就能夠超越,文學精神就能夠健全。


  那麼,文學又要超越什麼?我想,今天的文學,尤其當有超越朝代年紀、地輿邦國、性別階級、集體人群的思索與志向,因為這其中的每一個名詞,對人都有相對具體、越趨強勢的規定性,它們所含的每一樣標準,又都試圖在人身上寫出它自認為的絕對真理性與合法性。換句話說,朝代年紀等,處處都是他律性原則,他們或者是知識性定義,或者是塵世戒律,他們與自律性原則的衝突,無處不在。超越他們,並不是要否定他們。《西遊記》師徒四眾,一路降妖伏魔,並不盡為湊足劫數,在客觀上他們也為世間減少了魔障,最後取經而歸,並不是要把所有的人都變成信眾,而更大程度上是為了傳達善念、改進人間;哪吒割肉剔骨、託蓮再生後,也曾助姜子牙伐紂事業。朝代年紀、塵世肉身的存在,無容置疑,超越他們,是因為在他們之外,還有另外的存在。


  朝代年紀等,都是短暫現象。試想,在宇宙與永恆面前,一個朝代的年紀,能佔多大的時空尺寸?地輿邦國、性別階級的劃分,能保持多長時間的不變?手上握有蠻權的集體人群,又有多大層面的人類意義?更重要的是,生命出現在這些定義之前。朝代年紀還沒有的時候,地輿邦國、階級性別還沒劃分之前,生命就有了,生命是天賦的,所以,生命擁有優先於朝代年紀的自然權利。中國人造字,往往有哲學層面的指義,所謂「生命」,生下來就是命,它必得面臨生老病死,生是偶然,死是必然,生與死都是任何權力、他律性原則都去不到、不可知的地方,所以,人類既有對自身來處的猜想焦慮,又有靈魂的想像與期盼。像中國人講虛歲講生辰八字,從娘胎裡就開始計算人的年紀,從孩子出生就核對天地人的命格剋合,撇開迷信之說不論,這裡面無疑也有對生命的無盡想像與敬重。對於宇宙,朝代年紀、地輿邦國、性別階級、集體人群,都是過眼煙雲、稍縱即逝,宇宙的眼光,就是偉大的人文相對論。生命的來處與去處,朝代年紀等他律性因素無法操縱,生命的高貴本然,使得它在本質上比朝代年紀更恆久。《紅樓夢》強調朝代年紀、地輿邦國失落無考,對文學實有大啟發。超越朝代年紀等,有助於突破狹窄的時間觀、生命觀、存在觀。中國古典小說作品裡,寫出時間、空間之無限廣延性的,《紅樓夢》、《西遊記》尤其有大手筆的表現,很巧合的是,《西遊記》與《紅樓夢》都採用了石頭這一隱喻,《紅樓夢》預設一塊無材補天的頑石,幻影入世,不知歷幾世幾劫,才重回本然,《西遊記》石猴受孕於天地靈氣、破空出世,「鴻蒙初闢原無姓,打破頑空須悟空」,凌雲仙渡之無底船古往今來渡眾生,萬物有前生、今生、來生三世之維,三藏雖墮入東土唐王朝,整個小說的時間維度卻是萬世之維、無朝無代,想像相當豐富。現代作品中,也不乏有出彩之大手筆。張愛玲的《傾城之戀》,寫出了天荒地老、曠古恆遠、渺渺茫茫之感,作者以一座城市的淪陷成就白流蘇與范柳原的感情,讓人世在大破滅、大敗亡、大崩潰之後,還留存有現世值得珍重之物。無名氏之《無名書》,從印蒂的革命寫到不革命,從此岸寫到彼岸,煌煌巨著,有其非常獨特的寬廣時間觀、生命觀。面對諸如此類的時間觀、生命觀,考證之眼恐怕是無能為力的,要理解宇宙的洪荒與生命的滄桑,少不了精神與靈魂的超越維度。


  朝代年紀等又是共存的。文學也許應該去設想一下,假如你頭頂上的那把利劍消失了,你的作品還有沒有意義;你的反抗、謾罵,在這裡有意義,但是到了別處,還有沒有意義;你的是非論斷,在現代合宜,回到古代又合不合適;你的怨恨,在這裡普遍,但是到了別處,又是不是普遍之物呢;你的善惡道德標準,到了相異的文明裡,是不是就無懈可擊。朝代年紀等的舉世共存,讓我們不需要想像另一個世界,就可以看到是非判斷、善惡標準的不確定性。文學當在這些不確定性因素之外,找到相對確定性的因素,借用道德哲學的說法,其實也就是人類之普世常道,以及這些普世常道下的困苦。沈從文在耳聞目睹並書寫無數血腥暴力、污穢垢病之後,悟出愛美神性的高尚,我相信,像沈從文筆下的翠翠、巧秀媽、巧秀等女子,無論放到哪個朝代邦國、集體人群,都是獨特而動人的,因為她們美得純淨、愛得純粹、活得明白,她們真正超越了宗族社稷、血脈規約、性別分割的是非觀、獎懲觀,她們與鄉村的水流、樹木、風雪在一起,靈動而富有生態,甚至不需要展開她們的個人故事,單是她們的眼神、面容、身段、由內往外散發的優美嫻靜,就能令你放下階級站隊、政治表態等粗暴想法。《紅樓夢》歷歷在目的閨閣女子,高貴自尊,不容褻玩。《水滸傳》、《三國演義》為什麼有大的缺陷?為什麼找不到人的尊嚴感?我想,就是因為它們經不起挪動,把它們放到語言與心術權謀裡,它們是集中國治術亂法於大成的一流著作,但如果放到生命與精神的維度,它們又讓人不寒而慄。許多的作家提筆就「小」,讓人厭倦,為什麼?就是因為他們總是糾纏於屬己的、眼前的朝代年紀、性別階級、集體人群,急於為一朝一代、單人單事定性頒獎,缺乏超越性想像,缺乏悲憫大情懷。寫不出朝代年紀等的舉世共存感,作品也就經不起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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