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鋒詩歌空間和「江湖」的特殊話語形態、生成及轉換機制。--《遠方有大事發生:先鋒詩歌的地方性與江湖》

2017/5/18  
  
本站分類:創作

先鋒詩歌空間和「江湖」的特殊話語形態、生成及轉換機制。--《遠方有大事發生:先鋒詩歌的地方性與江湖》

本書以微觀視野和細節史的方式來考察1960年代至新世紀以來先鋒詩歌空間和「江湖」的特殊話語形態、生成及轉換機制。在文風上將盡可能呈現批評作為一種特殊「文體」和「寫作」的特徵,以顯示這種方法與一般意義上的學院派和過於無序自由的獨立作家的差別。

從思想禁忌到逐漸開放年代的私人空間和公共空間來重新梳理詩歌現象具有重要的詩學意義。以地方性知識和空間為出發點重新考察先鋒詩歌並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文學地理學和區域性研究,而是要在歷史田野的考察中對一個時期內先鋒詩歌在不同空間和場域的發生、重心、結構、位移、變化做出探索性的闡釋。在廣場、車站、胡同、街道、臥室、茶館、餐館、公園、校園等空間尋找詩歌的發生點與發展動因。來自於地方性知識不平衡所形成的地方與空間之間的特殊關係以及由此形成的「影響的焦慮」對於辨析當代詩人心理具有著特別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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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海子在昌平的孤獨(節錄)

黑夜從大地上升起
遮住了光明的天空
豐收後荒涼的大地
黑夜從你內部上升

你從遠方來,我到遠方去
遙遠的路程經過這裡
天空一無所有
為何給我安慰

豐收之後荒涼的大地
人們取走了一年的收成
取走了糧食騎走了馬
留在地裡的人,埋得很深

草叉閃閃發亮,稻草堆在火上
稻穀堆在黑暗的穀倉
穀倉中太黑暗,太寂靜,太豐收
也太荒涼,我在豐收中看到了閻王的眼睛

黑雨滴一樣的鳥群
從黃昏飛入黑夜
黑夜一無所有
為何給我安慰

走在路上
放聲歌唱
大風刮過山崗
上面是無邊的天空
           ―海子《黑夜的獻詩》

  儘管北島等「今天」詩人以及此前的白洋淀詩群和食指還在南方尤其是西南的校園先鋒詩人中有著廣泛影響,但是隨著1986年詩歌大展和第三代詩歌運動的開始,詩歌地理的重心已經由北京位移到成都和南京、上海等地。
  從此時開始,整體性意義上一度邊緣和弱化的「南方」詩學和精神氣象開始引人注目並成呼嘯之勢。儘管這一先鋒詩歌運動迅速宣告結束,運動中「存活」的詩人寥寥無幾,但是從詩歌地方性的角度考量仍然有諸多重要的問題值得再次關注和反思。
  而較之轟轟烈烈的「第三代」詩歌運動,曾經代表了文化主導權的北方以及北京詩歌開始顯得沉寂。
  即使在昌平的海子和圓明園廢墟上的一些北京先鋒詩人那裡也不得不接受撲面而來的西南挑戰。
  圓明園附近的幾個村莊曾經成為八九十年代北京先鋒藝術的聚集地,詩人、畫家在歷史的廢墟旁從事藝術活動本身就充滿了豐富的文化象徵性。而圓明園自身帶有的文化和歷史滄桑感不僅影響到這一時期的北京先鋒詩人和藝術家,而且也成為一些南方詩人的聚集場所。當時黃翔的好友時在北京的貴州詩人王強就在這裡創辦刊物《大騷動》,不遺餘力地宣傳黃翔、啞默等貴州詩人。
  一個躁動的詩歌時代開始了!
  當1987年詩刊社第七屆青春詩會在北戴河召開的時候,住在面朝大海的一個普通賓館裡參會的詩人西川可能不會想到兩年之後自己的好友會在這裡不遠的一段鐵軌上完成一個時代的詩歌悲劇。
  這一屆青春詩會的陣容非常強大,甚至在歷屆青春詩會中也是罕有的,其中有西川、歐陽江河、陳東東、簡寧、楊克、郭力家、程寶林、張子選、力虹等。
  雄偉、壯闊卻又無比滄桑、荒涼的山海關開啟了這些青年詩人詩歌的閘門。面對著北戴河海邊不遠處的玉米地和蘋果樹,有詩人高喊「把玉米地一直種向大海邊」。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中,王家新、西川等這些被詩歌的火焰燒烤的青年卻沖向大海。歐陽江河還站在雨中高舉雙手大喊「滿天都是墨水啊!」正是在山海關,歐陽江河寫下了他的長詩代表作《玻璃工廠》―「在同一工廠我看見三種玻璃:/物態的,裝飾的,象徵的。/人們告訴我玻璃的父親是一些混亂的石頭。/在石頭的空虛裡,死亡並非終結,/而是一種可改變的原始的事實。/石頭粉碎,玻璃誕生。/這是真實的。但還有另一種真實/把我引入另一種境界:從高處到高處。/在那種真實裡玻璃僅僅是水,是已經/或正在變硬的、有骨頭的、潑不掉的水,/而火焰是徹骨的寒冷,/並且最美麗的也最容易破碎。/世間一切崇高的事物,以及/事物的眼淚。」
  此時年輕的詩人海子卻孤獨地在昌平寫作!當他得知好友西川參加此次青春詩會時,他既為好友高興又感到難以排遣的失落。
  王家新從北戴河回來後不久收到了駱一禾的詩學文章《美神》。而對於那時駱一禾和海子以及南方一些詩人的長詩甚至「大詩」寫作王家新是抱保留態度的,但是更為敏銳的王家新也注意到正是1980年代特有的詩歌氛圍和理想情懷使得寫作「大詩」成為那個時代的標誌和精神趨向,「在今天看來,這種對『大詩』的狂熱,這種要創建一個終極世界的抱負會多少顯得有些虛妄,但這就是那個年代。那是一個燃燒的向著詩歌所有的尺度敞開的年代。」(《我的八十年代》)
  而更具有戲劇性意味的則是,當1988年夏天海子準備和駱一禾一同遠遊西藏的時候,駱一禾卻接到了第八屆青春詩會的邀請(其他的參會詩人還有蕭開愚、海男、林雪、程小蓓、南野、童蔚等)。
  海子不得不隻身遠遊,那種孤獨和落寞比1987年西川參會時更甚。設想,如果海子和駱一禾同時參加青春詩會,或者二人一同遠遊西藏,也許就不會有1989年春天的那場悲劇。而也是那個重要的歷史節點上的疼痛與悲劇
「成就」了這位詩人。
  當2001年「人民文學獎」的詩歌獎頒給食指和已故的海子的時候,詩壇再次轟動。為什麼是北京的一個「瘋子」和一個「死人」獲此殊榮?這讓那些活著的詩人尤其是「外省」的詩人們情何以堪?
  時至今日,仍然有很多詩人和研究者在質疑「地下」詩歌先驅者食指的影響,甚至認為食指的歷史價值是被「人為」製造出來的。但是透過很多人的回憶我們仍然能夠感受到手抄本在那個政治禁錮年代裡的特殊意義和不可替代的影響。
  1993年8月26日,四川攝影家肖全從芒克那裡找到食指在北京第三社會福利院的地址。當他們終於在昌平沙河鎮北大橋路東見到這個既普通又特殊的院落時,大街上匆匆而過的人們哪裡會想到這裡竟然生活著一位影響了幾代人的詩人。而肖全當時的激動心情是難以形容的。在他和詩人陳少平在北京一家路邊小餐館吃飯時,陳少平說食指的詩曾挽救了一代人。主要收治「三無」精神病患者的北京第三社會福利院卻因為一個叫食指的詩人而獲得了非同尋常的詩歌地標的意義。在北京郊區那個平常不過甚至相當落寞的院落裡,在幾十個病人和護士中間,那個一只手腕上掛著一串鑰匙、一只手夾著煙捲的滿臉滄桑的皺紋,連外出都要請示,半個饅頭的獎賞都能讓其幸福半天的「病人」卻一度成為中國當代漢語詩歌史上意味深長的場景。
  海子曾經在1980年代有一個理想,那就是到遠方去,到南方去,到海南去。
  在那樣一個理想主義和青春激情無比噴發的時代,詩人對「別處」和「遠方」懷有空前的出走衝動是可以理解的。而「別處」無疑在詩人的想像中產生了無比美妙和神奇的詩意吸引力。
  這就像當年的列維•斯特勞斯對巴西和南美洲的想像一樣,「巴西、南美洲在當時對我並無多大意義。不過,我現在仍記得非常清晰,當我聽到這個意想不到的提議時,腦海中升浮起來的景象。我想像一個和我們的社會完全相反的異國景象,『對蹠點』(位於地球直徑兩端的點)這個詞對我而言,有比其字面更豐富也更天真的意義。如果有人告訴我在地球相對的兩面所發現到的同類的動物或植物,外表象同的話,我一定覺得非常奇怪。我想像中的每一只動物、每一棵樹或每一株草都非常不同,熱帶地方一眼就可看得出其熱帶的特色。在我的想像中,巴西的意思就是一大堆七扭八歪的棕櫚樹裡面藏著設計古怪的亭子和寺廟,我認為那裡的空氣充滿焚燒的香料所散發出來的氣味」(《憂鬱的熱帶》)。而1980年代被激情和理想鼓動的先鋒詩人正迫切需要這樣的地理「知識」和文學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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