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人如何看待革命後自身的過去、現在與未來?--《焦慮的開羅:一個瑞士臺灣人眼中的埃及革命》

2016/9/13  
  
本站分類:創作

埃及人如何看待革命後自身的過去、現在與未來?--《焦慮的開羅:一個瑞士臺灣人眼中的埃及革命》

世俗派與伊斯蘭派的拉鋸、極端勢力趁勢崛起,文明古國正面臨空前挑戰......
埃及────這個以金字塔與觀光業聞名於世的古老國度,會不會像她的鄰國敘利亞與利比亞一樣,因過度分裂而成為孕育極端主義的溫床?

本書以紀實類小說的筆法刻畫作者對埃及的細微觀察,呈現這一古老國度在阿拉伯之春後的政局發展與遭遇到的各種困境。由於宗教保守派的牽制與民主土壤的缺乏,埃及不但要面對一般而普遍的挑戰,更要和冥頑不靈的激進伊斯蘭鬥爭。推翻獨裁統治的埃及人很快就發現,民主自由的道路並不容易。《焦慮的開羅》截水斷流,反映了埃及革命前後的側景與背影,述說了一部分埃及人對未來的擔憂與盼望。真正的埃及有如尼羅浩蕩,它的宏偉壯大,它的無邊傷痛,與任何國家民族無異,需要更多更細地了解。

「就是因為在故事之外,才需要把我們放進故事裡;
 我們雖不在現場,卻未曾離開事件主軸。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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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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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羅美國大學的城中書局座落在一個安靜的轉角,環繞書局的街道不似數百公尺外,廣場中心一帶那般吵雜。書局本身兩層樓面積不大,格局流暢,有著精緻的原木地板及柔和的黃暈燈光,氣氛安寧。書籍陳列雅緻,除了美國出版的各種文類書籍之外,讓我最感興趣的是阿拉伯語系國家翻譯成英語的文學著作。我一口氣買了埃及阿拉.阿斯瓦尼、卡雷.貝里、穆罕默德.淘非克(Mohamed Tawfik)、優素夫.伊德利斯及納吉布.馬哈福茲等人的書,手上沉甸甸的一大袋,心裡卻感到無限滿足。付完賬,順手從櫃台上拿了大學文藝活動的彩色節目單,我準備到麗榭咖啡去仔細翻翻袋子裡裝了哪些寶藏。

正當我穿過環繞廣場人行道往埃及保險公司方向前進時,看到了不尋常的景況。頭戴黑色鋼盔,身穿黑色制服,配備黑色警棍及手槍的警察隊伍就站在距離一群示威者十公尺處。示威的人數及成員的平均年齡完全看不出來,因為他們被一些手牽手的警員團團圍住,只聽到男人的呼喊聲。我放慢腳步,停留在果汁店前的一棵樹下。氣候乾熱,駐足觀看的人不多。只見示威者輪流舉高方形布塊,上書的阿拉伯文對我沒有意義,男人喊出的口號也無法明白。然而我執意要看出個端倪,只好毫無頭緒地耗著。心想,這些人缺乏「專業訓練」,抗議的訴求沒有英文,如何吸引國際媒體青睞?

終於,一塊方布上的圖案引起了我的注意。埃及科普特基督教十字架的四個底端又各生出小十字架,遠看就像是一朵朵的小花。布塊上的十字架由一把手槍指著,我立刻聯想到二○一○年年初,開羅南部的上埃及地區基督徒遭到穆斯林槍殺事件。歷史上埃及穆斯林及基督徒雖然難免有磨擦,基本上他們各自生活,相安無事,只是近來不斷有衝突發生,有些基督徒少女被綁架、被迫改信伊斯蘭並且遭到逼婚。事情發生後,多數信奉伊斯蘭的警察,通常護著自己的兄弟,使得受侮的基督徒無處申冤。我好奇地想知道,這場示威有可能演變成什麼情況。衝突規模的預測,通常警方會以線民的通報做為評估的標準。我拍了幾張標語照片後便離開現場,走到隔街,果然有一部載滿武裝警察的黑車停駐。拐入小道,仍然有其他武裝部隊待命。我再繞回現場,再站在同一棵樹下,示威人仍輪流呼叫口號,輪流高舉布塊。不一會兒,就在我正前方,有人拿來幾把白色附靠背的塑膠椅及一張塑膠桌;再過一會兒來了五個分別穿著黑色及灰色西裝的男人,他們悠閒地坐在白椅上,立刻有人送上滾燙的紅茶。他們的舉止和示威現場的氣氛完全不搭調,有的講手機,有的相互交談,好像在咖啡廳一般地閒適。我對他們好奇,取出相機,準備對著他們拍照,卻又心生猶豫,只好把鏡頭上揚,拍了張藍空下有著樹枝和電線的無意義怪照。

就在剎那間,我臨時決定下調相機,把那背對我的五個男人全收入鏡頭。正當我按下快門,右肩立刻被人拍了一下。我猛然回頭,一個年輕男人對著我說no、no、no,並且示意我右前方正忙著講手機的人我的相機有問題。那時才意識到,原來我一走近示威圈,就被便衣盯上了!我離開又折回,不引起他們的注意也難。

說著話的男人一把奪過我手上的數位相機,我心一沉,糟,惹禍了!我急迫地思考,如果他們要帶我回警局,我必須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方法祕密地把手機扔掉;因為手機裡有任職外交部M的號碼、有美國大學S的號碼、有蘇黎世記者克莉斯汀的號碼、有在瑞士UBS銀行工作妮可的號碼。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疏忽而讓這些人受到牽連。電話號碼如果記在紙張上,大不了吞了,可是在手機裡,事情就不好辦了。我越急,腦海裡越是閃過一幕幕曾在別人偷拍影片裡看到的,埃及警方虐待異議份子的各種鏡頭。

天熱,我卻背脊發涼。那拿我相機的便衣,一個手機換過一個手機地講個不停,也正好提供我時間思考可以脫身的藉口。我曾想要跑走,估計一定會被抓住,只好打消念頭。我是廣場上唯一的亞洲人,躲也躲不掉,況且這幾天我在廣場附近多次穿梭,不讓人認出也難。

「妳為什麼拍這些人的照片?」講手機的人終於有空理會我,劈頭第一句話就是要知道原因。
「因為我不懂,為什麼大熱天他們還喝熱茶。」完全沒料到他會這麼問,我只好指著前面這些人,當下胡謅。
「妳不可以拍他們。」那人嚴肅地命令著。
「為什麼?」話一出口,我才了解自己有多彆扭,在這節骨眼,不但不閉嘴,竟然還敢抬槓!
「因為他們是警察。」這句話猛敲了我一記,忽地想起,瑞士外交部網站的確出示警告,到埃及旅遊,不可對著警察拍照!
「妳必須把那張照片刪掉。」那人又命令著。「可以。」我回說。
「妳現在就在我面前刪掉!」我照做了。那人又說:「給我看上一張。」我照做了。他又說:「再上一張。」我也照做了。他要我刪掉五個男人,卻讓我保留手槍和十字架。這意味著什麼?可以發牢騷,卻不可以挑戰權威?埃及有數千個異議部落格,只要不批評總統和伊斯蘭,雖然遊走在警戒線上,警方仍會讓他們存活。對照著我自身的經歷,埃及警方的行事標準仍是十分清楚的。

我的心情變得比手上的書袋沉重太多。心情的重,是因為這個文明古國發展至今,由於內部的爭端與不團結,仍然無法邁開步伐向著不確定的未來前進;書袋的重,是因為作家們以優美的文字記錄了國家的發展、社會的變遷、普世人性的渴求、甚至開創性地有了阿拉伯語系的偵緝小說,全都不許人以輕佻的心對待。這兩種「重」便是埃及令人無法定位的難處,卻也是它迷人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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