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上海歷史現場仔細爬梳真實的張愛玲。--《矛盾的愉悅--張愛玲上海關鍵十年揭秘》

2015/1/1  
  
本站分類:創作

重返上海歷史現場仔細爬梳真實的張愛玲。--《矛盾的愉悅--張愛玲上海關鍵十年揭秘》

在上海1943-1952的關鍵十年,張愛玲的創作以及人生文本,前後莫不呈現巨大矛盾,本書嘗試拆解過往張研範例,指出若干前人所不敢言或未論及的另類觀點,欲在「崩潰中的重現」中,發現新的張愛玲。

作者取徑傳播學門文化研究之嶄新的視角,發現並填補「張學」研究系譜的空白,將「張學」現有資料匯總利用,再發掘新的價值,書中亟欲演繹的便是張愛玲作品與人生之間的對立與矛盾,以及這些矛盾究竟帶給了她何種愉悅?而這愉悅背後又隱藏了何種惘惘的威脅?

故本書重返上海歷史現場仔細爬梳真實的張愛玲、不為人知的張愛玲、為人知卻無人膽敢置喙的張愛玲。在烽火亂世的大時代背景張力下,以「書寫創作」與「真實人生」交互辯證、綿密探索近代中國傳奇「永久的張愛玲」文本與性格間之矛盾衝突,並何以獲得莫名愉悅之可能。

 

內容試閱

第一章 前所未知的張愛玲

一、永遠的張愛玲
1961年夏志清於《中國現代小說史》中以專章討論張愛玲,譽其為二十世紀中國現代文學最重要的作家之一。該中譯本陸續在香港、台灣、大陸出版,四○年代老上海時期的天才奇女張愛玲在被埋沒多年後,終於重見天日。八○年代中期,上海柯靈一篇〈遙寄張愛玲〉掀起了大陸張學熱,讓她以「出土文物」的稀有姿態,由黑翻紅,重返滿城爭說張愛玲時代。一如王德威評說,自1995年9月張愛玲悄然去逝後,引起的廣大效應,更是前所未見。相關的文集傳記、座談研討會「華麗」加「蒼涼」,「對照」與「參差」層出不窮,種種張派警句金言成了文界的參照範本、學界的批評口頭禪。在一片「時代在破壞中,還有更大的破壞要來」聲中,「張學」已然建立。半世紀過後的今日,私淑張腔、研讀張學的張愛玲現象方興未艾。永遠的張愛玲,靈魂不死音容宛在。

(一)張愛玲的奇人奇事
胡蘭成筆下「民國時期的臨水照花人」:張愛玲,一生是傳奇中的傳奇,家世奇、文采奇,姻緣路更奇。張愛玲原名張煐,1920年生於上海一個沒落的官宦世家,兩歲時舉家遷往天津,八歲時返滬。四歲時母親和姑姑赴歐洲遊學,十歲時母親歸來爭取送她入美國教會辦的黃氏小學插班就讀六年級,改名張愛玲,旋即父母離婚。祖父張佩綸,字幼樵,一字繩庵,同治進士、清流派要員,與黃體芳、張之洞、寶廷稱「翰林四諫」,1884年中法戰爭時以三品卿銜會辦福建海疆,潰敗後被清廷革職充軍,釋後入洋務大臣李鴻章幕,娶李鴻章幼女李菊藕為妻,亦為擅詩文八股的作家,生平事蹟被改寫入《孽海花》。母親黃素瓊則為清末長江七省水師提督黃翼升之子黃宗炎與小妾所生之女。父親張志沂(廷重)貴為前朝遺緒,卻懷才不遇日日風花雪月吟詩作對,終因吃喝嫖賭抽鴉片將祖母陪嫁的萬貫家產揮霍殆盡。繼母則為北京政府國務總理孫寶琦的七小姐孫用蕃,清末大臣孫詒經的孫女,家世與張家足以抗衡。
出身日漸衰敗的簪纓世族,最後的貴族張愛玲飽嘗人情冷暖、看盡人生百態,寫出人所不能寫之閨閣情事。中學畢業後,欲赴英留學因二戰爆發改往香港大學就借讀。1942年因太平洋戰爭輟學返滬報考聖約翰大學,隨後因故休學開始計畫性地文學創作。1943年在《紫羅蘭》正式發表了第一篇中文小說〈沉香屑──第一爐香〉,一夕成名。隨著小說、散文陸續發表於《雜誌》、《天地》等大小刊物,聲勢日漲,繼之出版小說集《傳奇》、散文集《流言》加上改編小說《傾城之戀》為舞台劇,頃刻之間成為上海家戶喻曉的傳奇女子。雖然當時傅雷(迅雨)等文人對她的文章有所褒貶,與她生長在同一時代的老學者何滿子,卻喻其為結合傳統「鴛鴦蝴蝶與新式西風」兩派最適當的、也最有成就的巔峰作家。
張愛玲與胡蘭成的一段情,前後糾葛五十載至死亦難休,更是傳奇中的傳奇。在《天地》上胡蘭成讀到張愛玲的〈封鎖〉,驚為天人,向蘇青要了張愛玲的地址,登門拜訪,雖然張愛玲本人和他想的全不一樣,卻也難改他四處留情的本性,一段情海孽緣就這麼展開。曾任汪精衛偽政府的宣傳副部長的胡蘭成,一枝筆能寫,一張嘴能講,才情是有好幾分,卻早已妻妾兒女成群。張愛玲不忌諱,只要認為是好的人,就這麼不悔地愛上。兩人還私訂婚約,寫下:「歲月靜好現世安穩」八字箴言。胡蘭成調派重慶辦《大楚報》時先愛上青春少女小周,日軍戰敗,逃竄至鄉下又與俏寡婦秀美同居一室,千里尋夫的張愛玲這才參透此情不再,也不得不委屈地問到:「你這是不給我安穩麼?」
從溫州回到上海後,張愛玲沉潛多時,復出時將《傳奇》再版、寫劇本賺錢,還以梁京筆名在《亦報》上連載《十八春》和《小艾》。1952年7月以到香港大學復學之由逃離上海,在香港為美新處翻譯了幾本世界文學、寫了兩本「反共文學」:《秧歌》與《赤地之戀》。1955年11月搭乘「克利夫蘭總統號」郵輪赴美,追尋和林語堂一樣的名揚四海之夢,隨即在文藝營與左翼作家賴雅結識,很快地以懷孕的理由結婚。婚後兩人為經濟所困。1961年張愛玲飛香港賺電影劇本費過境台灣欲採訪張學良不果,賴雅再度中風。1967年久病纏身的賴雅去世,在美有志難伸又四處謀職餬口的張愛玲晚年疑似罹患了「妄想性蟲爬症」,終日為無所不在的蚤子(flea臭蟲)所苦,逐漸大隱於世不問世事,1995年在洛杉磯公寓孤寂地離世,享年七十五。
1950年胡蘭成經香港逃到日本,落腳東京定居和吳四寶的遺孀佘愛珍廝守終生,同時寫下《今生今世》,道盡他一生一世和八名女子的風流韻事,其中張愛玲〈民國女子〉佔二萬餘字,道:「我與她亦不過像金童玉女,到底花開水流兩無情」;佘愛珍則從〈良時燕婉〉寫到底,有四萬字,相知相惜相疼之心溢於言表。這叫看似無情卻有情的張愛玲情何以堪?在1975年寫給夏志清的信便提到:「胡蘭成會把我說成他的妾之一,大概是報復……」,矢志書寫《小團圓》反擊,十個月完成,卻又磨磨蹭蹭一改再改了二十多年,愛到深處,苦難言。直到逝世,張愛玲就在人生最可愛一撒手的當兒,還留了這本書到底該出或不出的難題給後人。
《小團圓》最終的出版,讓世人明瞭張愛玲終究是孤傲冷清的奇情才女,亦是有血有肉的平凡女子。

(二)獨具慧眼的夏志清
1961年夏志清在《中國現代小說史》對張愛玲的激賞讚譽,似大地一聲雷,驚醒了蟄伏許久的兩岸三地文學之眼,對久違的這位上海才女張愛玲逐漸另眼相看,對後續張學的鋪陳開展起了推波助瀾的關鍵性作用。然夏志清在〈超人才華,絕世淒涼―悼張愛玲〉一文中指出是夏濟安先把書稿中張愛玲的部分以〈張愛玲的短篇小說〉、〈評《秧歌》〉兩文譯出,先後載於1957年《文學雜誌》2卷4期、6期。該二文顯然引發了中文讀者研讀張愛玲的興趣。
溯及既往,台灣皇冠出版社於1968年6月出版《流言》、7月出版《張愛玲小說集》,正式將張愛玲作品引介入台灣文學市場。水晶的《張愛玲的小說藝術》於1973年初版,為第一本在台灣發行研究張愛玲的可證文獻。王拓則於1976年3月出版《張愛玲與宋江》,同年5月唐文標隨之出版《張愛玲研究》,而後於1982年出版《張愛玲卷》、1984年出版《張愛玲資料大全集》。三人算是台灣張學研究先驅,為早期台灣張愛玲研究奠定了紮實基礎。唐文標那「一級一級走進沒有光的所在」論點與水晶的「神話學與鏡像」結構分析為張學研究揭開了序幕。當時,照王拓的說法是大學同學沒幾人知道張愛玲,授課教授除了提及少數幾個五四人物外,可從來沒提過張愛玲。1961年張愛玲到台灣做短暫停留時,一般大眾對她是完全不瞭解的,走後報紙也只刊登了一小篇報導。桑品戴亦言,因為前夫胡蘭成漢奸的身分,當時坊間不易見到她的作品,甚至還列為禁書或半禁書。胡蘭成的則都是禁書。
1974年胡蘭成受文化學院邀請來台客座,受強烈抨擊後停課。1975年張迷朱西甯迎他回家作客,遂在朱家隔壁住下並著手寫《禪是一枝花》,同時開班講授《易經》,聽講的除了朱家父女四人外,尚有鄭愁予、蔣勳、張曉風、管管、袁瓊瓊、曹又方、向陽、楊澤、蔣曉雲、蕭麗紅、履疆……等青年學子。受教的這些年輕人,後來都成了台灣大作家、大詩人。陳芳明在《台灣新文學史》中直言,七○年代朱西甯家族文學的風格,始於張愛玲,終於胡蘭成,而他們所帶動的三三集刊,最後都不免帶有胡腔胡調,與張愛玲的影響平分秋色。要概括七○年代台灣文壇的真貌,較為確切的史實,應該是:「非鄉土,即張胡」。可見張愛玲對台灣文學的影響如何巨大。朱西甯坦承張愛玲給了他小說的啟蒙,朱天文亦不諱言,她早期的文風是受張愛玲影響。溯本追源,胡腔胡調理當為「張腔胡調」才是。
這一時期台灣學者對於張愛玲的研究,出現了頗為明顯的分歧,甚至展開了較為激烈的論爭。以唐文標為代表的一些研究者,在對張愛玲這一藝術天才充分肯定的同時,亦對其作品的思想內容進行嚴厲的批評。在《張愛玲研究》中,唐文標認為張愛玲是活在新時代的租界──上海的舊作家。她熟悉並迷醉的是「腐朽、衰敗、垂死、荒涼」的「死的世界」,生活於其間的人物也都「一級一級走進沒有光的所在」。張愛玲的小說沒有道德批判,缺乏積極的社會作用。一些持相同觀點的批評者進而指出張愛玲的創作題材狹窄、人物平凡,僅有趣味主義傾向。另一批學者以朱西甯為代表,對唐文標等人的意見進行了猛烈回擊。他們極為推崇張氏的作品,認為它們既繼承了主體傳統文化,又吸收了異體文明,創作了新體文學,不只是中國文學的一座里程碑,還是「豁開新路的起點」。她的作品象徵著「極應重視的一道康莊軌跡」。
相對於台灣的熱烈反應,香港顯得冷清了些。1957年《張愛玲短篇小說集》在香港出版時,張愛玲已赴美,1980年司馬長風的《中國新文學史》出版,裡頭並未提及張愛玲,但該書被夏志清批評為草率之作,兩人甚至打起了筆戰。直至1985年《香港文學》率先刊登柯靈的〈遙寄張愛玲〉,也沒引起多大注意,但在張愛玲的筆下畢竟出現過「第一爐香」、「第二爐香」、「傾城之戀」等香港故事,加上編寫過許多等賣座電影劇本,因而香港讀者對張愛玲並不陌生。當時給予張愛玲極大關注和幫助的是林以亮(宋淇),他最初僅是張愛玲的上海讀者,後來與妻子鄺文美和張愛玲在香港成為莫逆之交,四十年間通信六百多封達五十萬字。他的文章〈私語張愛玲〉、《張愛玲語錄》等,寫張愛玲在香港及美國生活的創作情況,是研究張愛玲的第一手資料。他和妻子相繼去世後,長子宋以朗將這些舊作重新整理出版,添了幾分新意。
至於大陸,四○年代周瘦鵑的〈寫在《紫羅蘭》前頭〉、胡蘭成的〈論張愛玲〉與〈張愛玲與左派〉、迅雨(傅雷)的〈論張愛玲小說〉、譚正璧的〈論蘇青與張愛玲〉等文都曾引起議論轟動一時。依據陳子善考據,《太太萬歲》上映特刊上刊載東方蝃蝀(李君維)的那篇〈張愛玲的風氣〉,完全可以看做四○年代張愛玲評論「最美的收穫」之一。李君維指出張愛玲擠在張恨水旁也不大合適,擠在巴金旁也不大合適。「可是仔細端詳一下,她與兩人都很熟悉,卻都那樣冷漠」是十分精當的比喻。張愛玲的出現,大大衝擊了「五四」新文學運動以來兩極對立的思維模式,完全改寫了中國現代文學的進程,李君維敏感地觸及了這個關鍵問題,難能可貴。躍過三十年時空,七○年代的大陸文壇雖隱隱嗅得張愛玲作品復甦氣氛,卻苦陷於文革後勁的壓抑氣氛中動彈不得,不知若干學者早已蠢蠢欲動。1985年柯靈的〈遙寄張愛玲〉在北京《讀書》破繭而出,北京大學教授溫儒敏、錢理群和吳福輝在編寫教材《中國現代文學三十年》中也第一次將張愛玲發掘出來,上海書局亦重新發行張愛玲《傳奇》影印本、連續出版四本傳記,再度掀起老上海張愛玲熱後的新張學風潮,陳子善的鉤沉考據陸續將張愛玲佚文挖掘出土、學院派開課授課評析研究撰述張愛玲,張子靜與季季合著的《我的姊姊張愛玲》,更是揭露張氏家族的第一手珍貴資料。這些新史實、新視角皆讓張學起死回生。水晶在〈張愛玲現象,在大陸〉裡提到,1995年12月18日,上海《文學角》雙月刊一角列舉了1995年文壇十大「熱點」,其中第九點赫然便是張愛玲病逝異域的新聞。由於張愛玲的去世,才讓她再度成為人們關注的對象,學術界也以她為重點來思考市民社會問題。這些皆徹底打破過往對這位小資派作家政治封鎖的忌諱,讓她重回大眾市場。
本書考察視角與溫儒敏在〈近二十年來張愛玲在大陸的「接受史」〉所言不謀而合:張愛玲這位四○年代在上海名噪一時的才女,五○年代初之後差不多三十年時間,在大陸銷聲匿跡,亦不見於任何文學史著述。八○年代初,張愛玲如同「出土文物」,浮出歷史地表,不過那還不是重新「走紅」,而只是靜悄悄地受到「專業閱讀」的關注……。1995年9月,張愛玲在海外仙逝,「張愛玲」又一次引起媒體矚目,這位奇女子以其「死」而在大陸媒體中再度「活」了起來。影響較大的幾家報紙均做出了重點報導,《文學報》、《中華讀書報》、《南方週末》、《北京青年報》均不吝版面,發行量上百萬的《南方週末》甚至還專門做了半版的「尋訪張愛玲」。「張愛玲」如此頻繁的在大眾視野中出現,開始了逐漸符號化的歷程。由文學研究界開始的「張愛玲」熱,此時擴大到了公眾領域,印證了詹明信有關消費社會中精英文化與大眾文化相融合的觀點。
1976年胡蘭成《今生今世》中文版終於在台灣粉墨登場,之後余彬、劉川鄂、于青等兩岸文人陸續出版了張愛玲傳記,1980年代初王德威開始發表的諸多張學評論建立了張學譜系,又有司馬新近身採訪張愛玲與周邊人物編寫的《張愛玲與賴雅》,在在開啟了張學研究新面向。此外,高全之《張愛玲學》、劉鋒傑《想像張愛玲》、金宏達《平視張愛玲》、劉紹銘《張愛玲的文字世界》……等眾多以張愛玲生平、軼聞、小說、評論不斷地「重複、迴旋、衍生」的專書及論述相繼登場。戲稱張愛玲為台美眾作家祖師奶奶的王德威指出:「嚴格來說,五○年代中期張愛玲己寫完她最好的作品。以後的四十年,與其說張愛玲仍在創作,倒不如說她不斷地『被』創作、被學院裡的評家學者、學院外的作家讀者,一再重塑金身。」加上台灣皇冠出版張愛玲作品的多年辛勤耕耘,讓張愛玲現象持續在兩岸三地、東南亞、美國華人界發燒發熱,雖招致將張愛玲作品符號化、商品化批評,然諸多史料顯示,鬻文維生的張愛玲本身就是追求作品最大利益化的作家,這並未背離她的寫作初衷,持續的版權收入,才維持了晚年的生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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