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民間藝人在保護和發展民間文化的矛盾中求生存。--《伏羲門神(上冊)》

2016/6/1  
  
本站分類:創作

一群民間藝人在保護和發展民間文化的矛盾中求生存。--《伏羲門神(上冊)》

綿竹年畫是中國四大年畫之一,現為首批中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之一。
長篇小說《伏羲門神》刻劃了以鍾興發為代表的這一群民間藝人在保護和發展民間文化的矛盾中求生存、求發展的人物形象;小說謳歌了這一群民間藝人對愛情、事業的不懈追求,以及愛恨情仇的心路歷程,在綿竹年畫歷史封存的人物故事中發掘出了現代人的審美情趣。小說語言樸實感人,故事人物與地域文化緊密相連,故事情節緊張有趣,能在了解歷史文化中獲得閱讀的愉悅感。

 

內容試閱

第一回 張媒婆誇口牽姻緣 鍾會長收信滿心願

綿竹縣年畫伏羲會長鍾興發的兒子鍾紀勤,與副會長楊四方的女兒楊常慧解除了婚約。這件事成了縣城裡的特大新聞,在全城傳得沸沸揚揚。
鍾、楊二人在縣城裡面都是響噹噹的人物,因經營綿竹年畫的理念不同,在伏羲會內長期面和心不和,如今竟然鬧得使兒女的婚事也受到連累,好端端的郎才女貌卻不能結成百年之好。縣城裡一些善良的人們,都替這對郎才女貌,且又門當戶對的年輕人惋惜,但有一個人卻特別高興,她就是家住縣城小東巷裡的張媒婆。
早晨,太陽剛剛升起,張媒婆喉嚨裡的飯還沒有嚥進肚子裡去,就忙碌地走出了自己的家門,沿著小東巷子出來,順著南街往小西街的伏羲會長鍾興發家裡走去。
鍾興發是綿竹年畫作坊的大戶人家,每年的門神、斗方、單條要賣十幾萬張。鍾家比楊家稍微殷實些,張媒婆要是把鍾會長兒子媒保成功了,肯定不會虧待跑腿銀子。張媒婆想到這些,心裡就格外喜悅。她好像已經看見鍾興發笑容可掬地將一個巴掌大的紅包送給了她,紅包裡頭全裝的是硬通貨──銀元。張媒婆是叫花子碰上紅白喜事,遇上該吃飽飯的時候了。
九月的太陽老早就照在了街道上。張媒婆從小東巷跨著貓步朝南街走來。一路上的熟人都在跟張媒婆打招呼:「張喜娘呀,你又給哪家的大男小女忙好事去啦?」張喜娘是要找張媒婆給兒女介紹人戶時的尊稱。張媒婆只是背地裡叫的,誰也怕得罪了紅娘,將來的兒女婚事總會求到她呀。
「哪家大男小女?說出來,這綿竹城裡就像打了一個炸雷。」
「啥喲,莫說得驚風火扯,你該不是給縣太爺的公子做媒吧?」
「縣太爺的娃娃才十四、五歲,還沒有醒事兒,娶啥子婆娘哦!」
「啥不醒事兒喲?張喜娘,你給他介紹個大家閨秀睡兩晚上,那就是:正月間下種子,二月間就要懷胎子喲!張喜娘,你信不信嘛?」
「扯起你幾十歲了,盡說些花貓料嘴的話,看把天上的太陽羞進雲裡去了。」
「太陽正旺盛,晒得張喜娘走紅運喲!」
張媒婆抬起頭來一看,太陽果然照在自己的身上,她頓時覺得渾身都燦爛起來了,感覺得整個綿竹縣城也燦爛輝煌起來了。張媒婆此刻很想哼唱一支川劇小調,表現她生意興隆的喜悅心情。忽然,剛才那位「醒眼子」又給張媒婆送來了一支順口溜:
紅娘的腳滑如梭,千家萬戶門跌破。誰家有女初長成,誰家兒郎正小夥。
誰家富貴笑臉迎,誰家灶中難生火。紅娘心中有算盤,一手能搭兩頭線。
磁配磁來磚鑲磚,腳上起泡無怨言,只要紅喜能兌現,管它那個一二三。
張媒婆站住了,對著後面唱歌的人大聲喊叫:「你們兩口子的仔娃仔女不請紅娘,老娘看著你把自家女娃送進人家洞房,算你是綿竹縣城第一好角色!」
張媒婆剛轉過身來往大西街走,後面還隱隱約約地傳來了一支小調:

媒婆的嘴薄如片,說起話來不歇肩。如果紅包重如鐵,醜姑也能成天仙。
兒郎腿腳有殘疾,早找紅娘作打算。備上幾塊大銀元,鐵枴李要當神仙。
吹得父母昏了頭,只憫姑娘淚洗面。哎喲喲,哎喲喲,可憐姑娘淚漣漣!
張媒婆也懶得聽糟蹋紅娘的順口溜,她快步走到南街口時,一聲「張喜娘,你好忙喲!」這喊叫聲又使張媒婆像喝了兩杯綿竹大麯,頓時顫悠起來,臉上又充滿了喜悅。這真是:哪家有女兒初長成,哪家的兒郎成小夥了。
老者有五、六十歲,頭戴瓜皮帽,背上甩著一條長辮子,身穿一件對門襟,外面套個綢緞馬褂子。張媒婆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人的衣著是綿竹縣城外小地主的穿戴,因為,那件對門短襟衣裳就是方便做農活穿的。張媒婆回憶不起在哪兒見過這尊菩薩,的確已經認不得這個小地主了。張媒婆立即應酬道:「哎呀,老親家啥時候進城來的喃?」
「張喜娘,我今天老早就從興隆鎮趕來,我姓何,今天特別來找你的。」
「哎喲,何老親家,有啥子事要我搭手,儘管吩咐就是了。」
何老爺站在張媒婆的跟前,好像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憋悶了許久,才說道:「張喜娘,我家有個女娃子,不想在鄉下務農,想到城裡來給她找個人戶,我二天(編按:「以後」之意)到綿竹縣城也有個落腳的地方。張喜娘,我女兒已經二九年齡,城裡有合適的人戶給我家女娃子介紹一個哈,到時候姻緣線牽攏了,我一定重謝你。」
張媒婆一聽,曉得這是眼光太高誤了青春的姑娘,現在急於找到婆家。她迫不及待地問:「你那千金臉上有沒得幾顆飯呀?」
何老爺有些自豪地說:「我那女娃的人才,綿竹城裡我也沒見到幾個嘞!」
張媒婆真給猜對了,誇張地一拍雙手,說:「那就是比得上蜀王妃玉妃娘娘呀!何老親家,這事包在我的身上,你們家在興隆場?」
「我家離興隆場有兩里地,叫何家院子。」
「好,我過兩天就來何老爺府上討杯水喝。」
「你這貴腳,我們請還請不來嘞。」
張媒婆心下想來,剛好要去鍾會長家給他公子做媒,這就遇上了。今天這事硬是巧中加巧!張媒婆與何大爺約定去興隆鎮的時間,便喜孜孜地往大西街走,再往鍾興發會長住的小西街快步走去。張媒婆來到鍾會長的門前,一個連串的哈哈聲像銀鈴般地響了起來:「鍾會長,鍾老闆娘,來客啦!」

鍾興發會長起床洗手後,便來到堂屋裡,點燃神桌上的三炷香和三根蠟燭,隨後,他撈開長衫子,跪在神桌下面的神祖伏羲神畫像前的蒲團上,虔誠地叩了幾個頭,嘴裡嘰哩咕嚕禱告:「神祖伏羲,保佑我們綿竹年畫盛產盛銷,年畫藝人豐衣足食;保佑鍾家無病無災,若有口嘴是非,請神祖壓在青山石下……」
鍾興發會長這間堂屋雖然不寬敞,但四周都掛著鍾馗、秦瓊、胡敬德、文君菩薩、觀世音菩薩、雷神菩薩、火神菩薩,還有老鼠嫁女、三猴燙豬、搖錢樹等好幾張年畫,整個屋子被綿竹年畫的氣氛籠罩起來了。
鍾興發隨後親自泡了一杯本縣三溪寺後山上出產的三溪毛尖茶,一股濃郁香氣頓時飄散開來,香氣瀰漫在整個屋子裡,令人神清氣爽。他坐在屋子裡,腦海裡思索著十月初八的畫師、刻師、印刷工人的聚會;還有南華宮裡的謝師會、拜師會;更有伏羲會員祭祀神祖儀式、伏羲會的會員代表大會。這天,南華宮裡要辦五、六十桌宴席,他要把這一腦袋瓜子事情先理出一個頭緒來,以免到時候亂了方寸,沒得抓拿。妻子鍾王氏已經第三次喊他吃早飯了,他也沒有起身,彷彿要把這些事想伸展了才吃得下飯似的。
最後,妻子將雞蛋、乾餅端到堂屋裡來了,鍾興發這才就著香茶,吃了早點。鍾王氏看著當家人,見他一雙劍眉緊鎖,寬闊的國字形臉上毫無表情,也不敢招惹他,小心翼翼的害怕男人會跟自家過不去。但是,鍾王氏稍坐了片刻,到底忍不住了,就把剛才堵在咽喉上的話像竹筒倒豆子──一乾二淨地倒了出來。
「他爹,楊四方的大女兒楊常慧過兩天就要出嫁了,楊家的請柬都送過來了,我們去還是不去?」鍾王氏說完,又誠惶誠恐地望著鍾興發那雙緊鎖的眉頭,也不知男人嘴裡會吐出啥子話來。
妻子一提起這件事,鍾興發心裡就感到不舒坦。他與楊四方因綿竹年畫生產經營走哪條路有分歧,就打起了肚皮官司來,面和心不和,鬧得很不開心。鍾興發是堅決按傳統規矩,堅持生產經營明展明掛綿竹年畫;楊四方卻堅持要做行門神,也就是水貨,低成本低價銷售綿竹年畫。但鍾興發認為,那樣做下去就會把老祖宗傳下來的綿竹年畫給毀了,可能損害大多數年畫藝人的利益,堅決反對楊四方的做法。兩人是針尖對麥芒,互不相讓。
正副會長的肚皮官司打到最後,楊四方宣布解除與鍾興發會長打親家的兒女婚約,把女兒嫁給了專賣繪畫顏料、外號黃膏子的兒子黃全順。鍾興發會長聽到楊四方已經送來了請柬,大聲地對妻子說:「去,咋不去喃?莫讓綿竹縣這些同業人把我鍾某人看扁了。我們還要送個重禮,才顯得我鍾某人心胸寬廣,宰相肚裡能撐船!」
鍾王氏聽了這話,心裡似乎得到了一絲寬慰,這正是她所希望得到的回答,眉宇間自然地流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鍾王氏又說:「鍾紀勤已經老大不小了,楊常慧如今嫁了黃膏子的兒子黃全順,紀勤也該死心了。我昨天給張喜娘帶了一個口信,請她快些給大兒子紀勤保個媒,成了家他才能安心做年畫生意。」
鍾興發未置可否。這些事當然是女人出面最好,伏羲會長是個有臉面的人,哪管這些兒女情長的事。說起綿竹年畫,鍾興發才想起兒子鍾紀勤這兩天把參賽年畫畫好沒有?過了十月,冬月初一掛望子的時候晃眼就到了。那天的年畫比賽,鍾家的年畫不拿第一也該拿第二。歷年的比賽都是鍾家跟副會長孫學謙輪流坐莊,第一、二名從來都沒轉出過這兩家畫師的手。今年也絕對不能讓別人爭去了。這時,鍾興發便要去看大兒子鍾紀勤的創作畫,看今年在比賽中是否能夠爭得頭彩。恰在此時,大門外張媒婆的哈哈聲已經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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