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華作協專欄】謝盛友:從我的寫作說起

2016/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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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華作協專欄】謝盛友:從我的寫作說起

德國朋友在餐館裏看到我,經常好奇地問,你哪來這麽多時間?既在市政府議會裏問政,不停地寫作,竟然還在餐館裏幹活。我總是笑著說,寫作是我們作家的天職,所謂“不為而成,不求而得。” 寫作是我們所應盡的職分。

我的文章不會像趙淑俠的小說,呂大明的散文,流芳百世,但我的專欄版面,文字一出現,就立刻被閱讀,被評論,很“不同凡響”。

我們這代人早期的理想是革命的理想主義,文革之後革命的理想迅速幻滅,但新的理想又出現了,變為個人的英雄主義理想。我們當時讀的暢銷書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法國羅曼•羅蘭的《約翰•克裏斯朵夫》,這本書現在幾乎沒人提,當年卻影響了我們整整一代人,因為它塑造的是資產階級革命者,充滿著個人主義的理想精神,這種精神在文革之後迅速煥發出來。那個時候的個人主義與今天的不一樣,今天流行的是以個人為中心的、自利的、原子式的個人主義,而當年的個人主義充滿著英雄氣概,“小我” (個人和家庭)的意義最後要通過“大我” (國家和民族)做出貢獻而得以實現。

我們這代人很少有感恩之心,覺得自己是時代驕子,天降大任於斯人也,有不自覺的自戀意識,得意於自己是超級成功者。其實我們這一代人不過是幸運兒,世無英雄邃使豎子成名,文革浩劫造成了十年的人才斷層,我們不過趕上了時候而已。

曾為知青、後進大學,如今成為超級成功者,大談青春不悔。我們卻忘記了,大多數知青都被耽誤了青春,如今下崗待業,成為困難戶、低保戶,我們完全忘記了更多的被時代殘酷淘汰了的難友。我們缺乏對弱者的同情,唯有成功者的虛驕,覺得自己的成功便是那代人的成功,自己就是一代人的代表。事實上,少數精英的成功是建立在大多數同代人犧牲的基礎上的。我們那時的高考,100個考生裏面只有不到5個人被錄取,淘汰率高,空前地殘酷,我們真的是極少數被命運特別關照的人,越是成功,越需要懂得感恩和謙卑,而不是自傲和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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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席歐華年會的部分會員合照。前排:謝盛友(右3)、朱文輝(右4)、郭鳳西(右5) 、麥勝梅(右6) 、池元蓮(右7)

若說推薦幾本書,不敢當。我願意與大家分享,那些作家和作品對我生命的成長、思考與寫作給予很大的正能量。

古斯塔夫•拉德布魯赫和他的《法哲學》和《法律的不法與超法律的法》。卡爾•特奧多爾•雅斯培和他的《罪的問題》(Die Schuldfrage)。海因裏希•特奧多爾•伯爾和他的中篇小說《列車正點到達》。齊格飛•藍茨和他的小說《德語課》。君特•威廉•格拉斯和他的《鐵皮鼓》和回憶錄《剝洋蔥》。弗朗茨•卡夫卡和他的《變形記》、《審判》、《城堡》和故事集《鄉村醫生》。

旅居國外多年,能以海外移民的第一代身份從政,是我的夢想,現在我終於實現了這個夢想。

我感到非常欣慰,「謝盛友」這個名字終於在2015年被編入德國概況出版社(Gmeiner-Verlag)出版的《德國人物誌》,和出現於德國人物傳記出版社(EDITION PROFILE)出版的《德國名人辭典》中,我是華人第一位,也是非德裔第一位獲得此項榮譽者。

作為海外移民的第一代,我為自己感到驕傲,能躋身於德文主流媒體並參與國家高層決策的運作。Die Tagespost(每日郵報)是德國主流媒體之一的天主教日報,擁有強大的實力,面對歐洲主流受眾,引領歐洲社會輿論並能產生強大的社會影響力。我在該報擔任專欄作家,除此之外,我2015年開始被聘為聯邦政府思想庫的專欄作家,還是聯邦國策智庫雙月刊Die Politische Meinung(政治意見)和VDI nachrichten(德國工程師協會周刊)的特約撰述。

我的血管裏既流淌著孔子的血液,也流淌著耶穌的血液。《聖經》的十誡和“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始終是我為人、為文、為官的標桿。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後知至,知至而後意誠,意誠而後心正,心正而後身修,身修而後家齊,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

2015年秋季,德國聯邦議院一讀安樂死法草案,那次的表決不受議會團紀律的限制,也就是說每個國會議員按照自己的智慧和態度表決,可以不與黨內議會團意見一致。此前於2015年6月1日舉行了一次立法辯論,參加辯論者包括衛生部長,基督教主教,正反兩方面的醫師,高級法院法官,還有我這位聯邦政府思想庫保守派德語專欄作家。我在發言中指出,孔子“生事盡力,死事盡思” 是儒學倫理道德“孝”文化的核心內容之一。這句話表達的是,父母健在時,作為子女盡可能效力﹔父母臨終時盡可能在病床邊,握著逝者的手,思念著養育之恩。我深受儒家文化和基督教文化熏陶,呼籲擴建臨終關懷醫院,強烈抗議安樂死立法。

還有,保守的天主教國家愛爾蘭成為全球第一個通過公投讓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國家後,德國保守派內部也有人表示支持同性婚姻。身為聯邦政府思想庫保守派作者之一,我還是用孔子的“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來進行反駁。同性戀,誰來生小孩? 沒有小孩,哪有家? 家不齊,如何治國? 我們保守派盡管寬容慈悲對待同性戀人士,但反對同性婚姻合法化。國家由於養老問題的壓力,恐怕會逐漸放松這方面的“管制”。德國人生活太富有安逸,以至於現在的年輕人忘本,幾乎丟失了傳統價值觀。年輕人不知道,如今的好生活,根本就是長期以來的保守價值體系才能造就。我們仍然堅持,傳統上“父親-母親-孩子”的家庭模式是理所當然的,如果保守勢力不努力,傳統價值將沈淪。

正如我三十年前寫的《草鞋權貴》一文,我今天仍然認為, 太窮苦出身的人不宜當國家元首,再窮苦出身的人都可以當國會議員。支持民眾做他們想做的事, 是國家元首的事;告訴人民應該怎麽做,是國會議員的事。太貧苦出身的人,一旦掌握權力,就會拼命地抓錢、抓權。權力使人腐敗,絕對的權力使人絕對腐敗。我當然理解窮人抓錢、抓權,就像我們這些三年自然災害出生長大的人,餓肚子餓怕了,一年才看見一塊肉,現在看見米飯就抓、看見豬肉就抓。

我最欣賞的德意志宰相就是貴族奧托•馮•俾斯麥。聖經裏講“施比受更為有福”,俾斯麥德意誌貴族出身,他善於“施” ,即施舍,施予,給予,提供。在1871年至1877年間的“文化鬥爭”中,俾斯麥制定了很多保障工人的措施,使德國成為世界上第一個擁有勞工立法的國家。俾斯麥是一個建築設計師,深知帝國大廈的穩固在於底層的堅實,他心中充滿著貴族的榮譽與責任,以對國家的忠誠與貴族的榮譽創建了國家的上層,使得容克和軍隊成為國家的支柱,他又以貴族的責任心深知,保衛自已領地上農民的小康與安全是自已的責任和義務,於是他將這責任放大,成為國家的福利,俾斯麥通過立法建立世界上最早的工人養老金、健康和醫療保險制度,《社會保障法》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網,罩住了千千萬萬的貧困者,澆築了一塊雷打不動的堅實基礎,把巨人煉成了鋼筋鐵骨。

家齊而後國治,國治而後天下平,這也是我的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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