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讓她找到了生命的方向。--《乘著光的翅膀》

20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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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讓她找到了生命的方向。--《乘著光的翅膀》

本書描述的是一個女孩的成長歷程,12歲初嚐失落的滋味,13歲面臨生命第一個裂口,17歲遭遇人生第二次失落,大學畢業時站在生命的分水嶺,加劇的裂口驅使她通往另一個世界,宛如極地的全夜中。雖歷經磨難,她心中對愛的渴望未曾滅去,從未喪失愛的能力,「愛」更讓她找到了生命的方向。

 

內容試閱

五年後

離開家,才知道自己的家在那兒。
少小離家出遊借住外地,友人問我想家嗎?我一逕搖頭,向來灑脫慣的人經過了時空淘洗,午夜夢迴才驚覺自己早已讓親情的藤蔓纏繞得緊密結實,也才懂得是雙親的堅強守護在等待兒女的慢慢長大。
回台步出機場大廳,我四處張望,家人尚未抵達,我守著行李看著別人簇擁而去。見著親人了,父母滿頭華髮,皺褶的臉龐,一年一年蒼老。我們並肩離開,雖無擁抱。

揭開盒蓋,那把睽違已久的剪刀竟還閃著光。布圍順母親身體而下,剪子穿巡銀絲間,彷彿看到一幅永不褪色的畫。
中學唸女校,服裝儀容要求嚴格,頭髮尤其盯得緊,我頭髮長得快,母親經常客串起理髮師為我的操行分數把關。挨過青澀年華進了大學,髮型的轉換交由髮廊,那剪子始終躺在紙盒裡。
母親年紀大了,也許是圖俐落清爽,讓我為她修髮。髮面噴上水,由頂梳至尾,像從前她為我剪的那樣:兩側稍斜,後邊圓圓的。默然安坐鏡前,她的髮,這幾年愈來愈少了,衰弛面容,微拱的背,孱弱的肩軟軟垂下,異樣情緒在我心間浮漫開來。
小時,母親喜歡梳理我一頭稠黑飽滿的髮,說合著童顏好看,又指著她初中入學的照片:「妳和我這時簡直一模一樣。」盯著相片中蓬鬆烏亮的濃髮和那雙單眼皮,我訝異得說不出話來。
行年愈長愈近似母親了,形貌、神韻、語態、人都稱相像,秉賦、性格也無不承襲,而敏感羸弱的體質更承自於她:初生即染黃疸,幾近換血邊緣;經常高燒不退,以酒精為我拭身降溫、哄我服藥、換冰枕、清便器;風如薄刃的冬夜,抱起病況惡化、層層暖衣覆裹的發顫小身軀疾行於急診路上。
後病毒侵襲腎臟,全身浮腫、血尿的我住進醫院,每當迷濛初醒,榻旁守候的恆是她憂焚的眼神,以良藥、補品為我調理,說故事撫慰鎮日靜臥的寂寥心靈;拿起木梳打理我的亂髮:「趕快好起來,就可以上學了。」和煦的笑容伴隨渡過一百個春天。
返回家中,叮嚀還須靜心休養,領著我遍訪名醫,清晰地記得:那天,由診所出來,我躲在騎樓裡,雨勢嘈急、班班客滿急駛而過的計程車,眉心凝聚了焦急的母親在薄傘下伸長了頸子、使力揮著手。久久,見公車近站,她滿懷歉意奔來:「叫不到計程車,坐公車吧?」我點點頭,攬著我上車,擠了個位子讓我坐下,拿出小手巾輕擦我髮上的水花:「頭濕最容易著涼。」執意別取下圍脖,她拎著傘,肩褂皮包、手挽著我退下的厚外套,一路搖晃於擁塞窒悶的車廂;燈光昏暗不明,晃著搖著,睏倦的眼皮搭了下來,閤閤啟啟;她將傘緊貼腿側,褲邊濕成一片,雨滴落在自己的鞋上,順著雨滴往上看,母親閉目屹立,衣衫水痕遍覆,雨珠織成密網灑滿青絲,我拂去窗上濛霧,霧卻蒙上雙眼。
或由於我多病,課業上母親從不要求,但我也自發地未讓她耽心過。重考大學時,「放心盡心考,媽養妳到考上為止。」隔年榜上有名多應歸功於她。及後交友情事總在理還亂時逢其開解,我的不長大,讓她挺直腰桿強打起精神,若能成為她的依靠,她自然卸下千斤重負了。
清脆的剪聲,細碎髮絲紛落,「老了,什麼都留不住了。」母親黯淡喃語,我嘴裡安撫著,外婆遺留的牛骨月牙梳,在她稀薄的髮上輕輕地,和剪子化成永恆的絢爛。

「杏壇蒙羞 教師入獄——曾獲頒優良教師,現年六十五歲已退休的國中化學老師,涉嫌性侵女學生,遭學生家長提告,經受害當事人指認無誤,今由法院判刑入獄。」
社會新聞版面照片中的他面形枯槁、白髮叢生,在步入麾麾老叟之齡,必須扛起多少年種下的罪孽,禁錮於沉重的腳鐐踽踽獨行。時間之河慢慢流去,所有的歡聲、笑語、淚水與盼望,都一一收藏在記憶寶盒裡。這一路上,我親愛的姐妹是否滿盈愛意包裹傷痕的蓓蕾,等待綻放?

順著地址來到這處巷弄裡的一樓,基金會的招牌顯現,和接待人表明來意後,我進入了主任辦公室。
此機構設立的庇護所,專案安置遭受家暴、性侵和從事性交易的婦女和少女,期待她們能安適心靈,並可照顧課業或接受職業訓練,將來返回學校、社會,重新找到自己的天空。
女孩們若學業成績不佳,失去成就感、榮譽感,容易自暴自棄,如果家庭又不穩固,這年齡的孩子會輕忽自我價值,草率地進入花花世界,一旦習慣自由的生活,再回復單純的本質需要無比的毅力。

小芸的母親十七歲未婚生子後和男友分手,將小芸交給外婆撫養,在特種營業場所上班。直到國中母親再婚,才將她接來團聚,相隔許久的親情已被隔代教養的祖孫情所代替,母親的關切、繼父的視如己出也消弭不了小芸冰封的心,已絕望的溫暖只渴望在異性身旁得到安慰。
像受了詛咒般步上母親後塵,高一時小芸將青澀純情投射於瀟灑的學長,罔顧母親的勸阻和有犯罪紀錄的學長輟學同居,輕狂之戀讓彼此沉淪,小芸為供男友毒品在網路援交時被查獲,初來會所時惦記男友,情緒不穩定,在諮商師陪伴下她漸適應生活,現已規律重拾課業,期盼未來半工半讀。

我默默看著檔案,在前任諮商師悉心照護下接手,主任交付,希望以我們作後盾,支持她回歸家庭,找到真正的幸福。
她緩緩走進懇談間,她的神色有些落寞,時光瞬間流回那段青澀歲月,茫茫然不知飄向何處的孤獨。
「妳好嗎?」
她輕微點點頭。
「妳們都對我很好。」她揚起臉,一雙眼睛清亮潔白:「為什麼?」
「每一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無可取代的,都應該被珍惜。」
這張臉龐透著稚氣,令我感覺溫暖的是她的微笑,非常柔和,好像是說很樂意獲得我的重視,那個微笑對我來說是種鼓勵和安慰,更是莫大的肯定。
她的眼神深處彷彿隱藏著害怕而容易受傷的純真,和她面對面時,可以想像在那漫長的時光裡,缺憾的親情像冰冷的風不斷地掠過,訴說著無法改變的故事,直到心門深鎖,門外春暖的和風再也吹奏不起。
「想家嗎?」
她低下頭,抿著唇:「他們有妹妹就夠了。」
或許家的涵義對她說來很遙遠模糊,輕盈地沒有份量,乾涸的親情填補不了小芸內心的黑洞,青春時代常有種種不確定的幻想,這時的夢朦朧又憂傷,卻是一生中很美的樣貌,激藏的熱血只為愛情燃燒,似飛蛾勇敢地撲向火炬輝映青春的光芒。

小芸生而無父,母愛不及,後生的父親被拒進入她獨居的世界,而妹妹與生俱來的完整親情,怎不令她黯然歎息呢?她只想為生命找出口,為滿腹的美麗哀愁尋思,唯有如此才能證明自己真正活著啊!
我看著這雙閃爍透明光澤的眼睛,當內在傷痛到心已無法承受,再也無法喘息,自我彷彿被孤立在正常世界之外,是否用語言或表情構築一條通道,迎接別人走進妳的內心呢?
孩子,只要敞開心胸,思想會無遠弗屆,相信嗎?這個世界何其寬闊,包含了各式各樣故事,每一個都是不同的,有美妙就有失落、有雀躍就會有哀傷,如此圓融在一個世界中,這就是完滿啊!能體會嗎?歡喜讓人愉悅,傷痛卻令我們堅韌啊,若只是微風雨露妝點的小草,怎能成為經得起狂風怒號而巍然聳立的巨樹呢?人最動人的本質又如何顯耀呢?
「下次家人見面時微笑吧!」握起她的手,她臉上有一股恬淡美好的感覺,是放鬆之後的觸動另一種情感,這特別的情感彷彿在引領進入她的祕密花園。

天暗了,秋天來了,時間的腳步印在每一個季節,是那麼抽象又如此清晰,黃昏橙色的光芒,似溫水一般,浸潤了我稍疲倦的身體,我深切地感受到一股平靜的躍動自心靈深處不斷湧出來。
微帶涼意的天空中,開始閃出幾顆星星,沉入回憶的心,變柔軟了。愛,是什麼樣的感覺?有一點疼痛、悲傷和溫暖,回憶的足,踩在那一個已經過去的故事裡。
青春在靈魂的深處不斷燃燒,痛苦而不願放棄的痴執,緊緊握住那餘燼似的愛。有很多的痛苦、很多的寂寞與等待,但沒有遺憾和悔恨,所有的煎熬都會在成熟的歷程裡化為欣然的甜蜜。
夕陽慢慢向天際交界處滑去,天空的顏色漸漸變深,白日裡所有的慾望和掙扎都歸入含蓄,黑暗寧靜想念相擁而來。霓彩斑斕中群雁劃過天空,我望向燈火璀璨的街道,今晚誰又在高樓輕唱屬於這個城市的聲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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