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背景橫越中國、日本、越南及台灣等地,為大時代戰亂動盪下的見證和縮影。--《歸魂》

2014/11/4  
  
本站分類:創作

故事背景橫越中國、日本、越南及台灣等地,為大時代戰亂動盪下的見證和縮影。--《歸魂》

列車緩緩駛出月臺。
在它的後面,是霧的東京,和那再也看不見的富士山。

南洋戰場裡不甘受辱而自殺的幽靈,如影隨形跟著易凡,先是回到了中國,又在撤退台灣途中,意外一同滯留日本……
一個平凡的日本家庭,兩名被徵召入伍的家中男丁皆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宿命則把易凡牽引到了這家人面前;他們將易凡視如己出,殷勤招待,易凡卻猶豫著是否該把纏身的幽靈交還,讓真實的靈魂安息歸來。

本書收錄潘壘榮獲中華文藝獎金的三則中短篇得獎小說作品〈歸魂〉、〈血旗〉以及〈一把咖啡〉,故事背景橫越了中國、日本、越南及台灣等地,多元地域色彩的創作,帶給讀者豐富的閱讀體驗,文本中無論是意識形態層面的國族勾勒、追憶故土的隱痛鄉愁或是人性的脆弱、黑暗和掙扎,作者信手拈來,刻畫得入木三分,是為大時代戰亂動盪下的見證和縮影。

 

內容試閱



他是一個瘦弱的年輕人。那頂骯髒的軍帽下面長著兩條濃黑的眉毛,對於這雙狹而長的眼睛,顯得有點不相襯;端莊的鼻子下面是一張薄薄的、拘謹的、被腿部的疼痛所扭曲的嘴,稀疏長著一些鬍髭;他的神情,正被未來命運的憂疑所籠罩著;身上穿著一套潮濕而滿是泥漬的軍服。他平躺在醫務室那具墊高的擔架上。醫官已經替他洗滌過傷口,而且很細心的重新包紮過了。經過幾小時沉迷的昏睡,他已經清醒過來;像是在追憶昨夜的經歷似的,他向這個低矮而簡陋的醫務室環視著,而且要想試著坐起來。
「不,你還得休息。」我伸手去阻止。
他困難地回過頭,發現我坐在他的後面,猶豫了一陣,他冷冷的向幕壁轉過去。當我燃起一支煙,遞給他的時候,他竟然動也不動。我想,這也許是俘虜在被俘時所必然發生發生的心理反常的現象。於是我隨手將桌上的溫度計放進他的口中,探探額上的溫度,極力向他表示一種友好的態度。但,他卻拒絕我替他換下那件潮濕的軍服,所以在我強迫著執行,將幾張日本軍用盧比和一本褐黃色的記事冊從他的內衣袋中搜出來時,他憤懣地瞪著我。我幾乎能夠從他的眼眸中窺見他那因恥辱而暴怒的,被抑制於緘默中的瘋狂了。我很想向他解釋搜查的原因;我想告訴他,我們要知道他的姓名、職級、年齡、籍貫、及隸屬部隊的番號,我們得向上級呈報;待他腿部的槍傷復元之後,還得將他送到後方俘虜營去,享受比這兒更好的待遇。可是,我不能夠表達出來。沉默了一陣,我無可奈何地離開醫務室。
已經好幾天了,我不敢再到醫務室去;但,我卻隨時留意著他的消息。這天早上,炊事班長用他那沙嘎的聲音繪聲繪色地告訴我這個日本俘虜的情形:他說他不進飲食,甚至拒絕醫官替他換藥,我們找不到一個懂得日語的人勸慰他。
未後,他脅肩笑著說:
「我說,你那幾張日本軍用票和……」
「──和你的算盤!」我補充著。
「呃,我說實在話;我敢說我出的是最高的價錢……」
「我還沒有這個打算。」
「三盾廬比還嫌少嗎?已經是二等兵將近半個月的薪餉啦!」
「……」我沉默下來,略一思索,便逕自向醫務室走去。炊事班長仍在身後喋喋不休地絮聒著。要我將那幾張日本軍用盧比給他。
自從他來到之後,醫務室已經變為禁地了,為了要減少他精神上的剌激,除了衞兵,連長禁止任何人到哪兒去。而我卻例外,或許因為他是被我俘虜的緣故。
看見我進來,他似乎感到有些不安,待我在身旁一隻彈藥箱上坐下來之後,他匆遽地偏過頭背著我。
停了停,我懇切地用簡略的英語向他說:
「鈴木先生,早安。」
他猛然回過頭,意態迫人地用生硬而發音不準的英語發問:
「你怎麼知道我懂得英語?」
「從你的記事冊裡。」
「唔,記事冊,那是一個很好的東西,你可以向人炫耀……」
我截斷他的話,緩和地說:
「不,它對於我是毫無價值的。」
「……」他抬起眼睛,凝視著我。
「所以,」我繼績說:「我願意還給你。」
當我將那本記事冊和那些日本盧比交還給他時,他的眼睛明亮起來,他興奮地顫著手去接住它。彷彿從信仰中接受平安的託付一樣,他那萎靡的神色漸漸在這些欣幸的意趣中散失了。他生澀地從那悽苦的唇邊掀起一絲笑意,喃喃著,而且迫不及待地翻開它。
「啊……」他一面翻閱,一面低喊著。
「這是令親嗎?」我低聲問。
「是的,」他拿起另一張細小的照片:「這是我的妹妹……」
「這張大的,我想就是府上吧?」
「是的,在東京……」
他的眼睛充滿淚水了。我說:
「日本是很美麗的。」
「你到過?」
「沒有,」我笑笑。「我讀過羅逖的《菊子夫人》。」
「啊!他將日本描寫得很有趣呢!」說著,他繼績翻開記事冊的空頁,像是在尋覓些什麼地再重複一次。然後,他疑惑地看著我。
「失落了什麼嗎?」我問。
「只是……」他比著手勢,訥訥地回答:「一小包……」
我從衣袋裡掏出一個細小的紙包,他搶著說:
「就是這個!」
「可是……」
「它是止痛藥,」他急急地補充道:「我的牙齒幾乎不能缺少它的;當它突然痛起來候,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於是,我將這包藥粉還給他。
接著,我繼續和他談些關於日本和他家的情形,臨了,我說會常來探望他,盼望他能早日痊癒。
他含著一個衷心感謝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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