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手空拳的他,該用什麼接劍?又該如何接劍?--《荊都夢(上卷)--天舞出世》

2015/10/19  
  
本站分類:創作

赤手空拳的他,該用什麼接劍?又該如何接劍?--《荊都夢(上卷)--天舞出世》

《荊都夢》不但是綠水第一部長篇武俠小說,甚至於是個人第一部作品,新秀出手,如此成熟,難以思議。──果子離

在《荊都夢》中,我們看到綠水為武俠找到了一個新的演繹、一個獨特的視角:腥風血雨的無情刀劍,為的是讓溫柔的人性之光燭照黑暗。──乃賴

華文武俠小說新秀──綠水,亮眼首作!

左配刀,右背劍,紫衣棕髮羅剎鬼,曾與四山共周旋。
黑斗篷,冰霜臉,若遇此人須避忌,三魔難敵殺神鞭。
愛馬癡,狂酒客,絕陽掌下無活口,死者仰目問蒼天。
摧仙指,摘花手,雌雄莫辨勝潘郎,清白女子勿近前。

「殺神」上官夜天,身為雲城城主上官驪唯一且絕對的繼承人,本該馳騁江湖,掃蕩九大派,卻意外地對一位南疆姑娘產生了感情。但她卻意外知道了他冷血嗜殺的過往,只怔愕地說了一句:「你為什麼偏要做這樣的人?」便頭也不回的捨他而去……

雷翠到地獄都忘不了,上官夜天放的那把大火,惡狠狠地吞噬了她苗族所有的榮光。那樣的傷痛直烙上她的靈魂,為了報復,她不惜把肉體交付給惡魔……

上官驪率領雲城崛起之後,不惜一切代價對付九大派。九大派領袖司空淵為了一結雙方多年恩怨,特意修習傳說中的絕世劍法──天舞劍。天舞劍的威力果真傲世無雙,極盡天下劍術菁華,但,為什麼上官驪對於他的步步進逼非但不怕,反而輕蔑冷笑?

三段恩怨牽動著一場江湖故事,無論誰想得到他想得到的,都要付出血淋淋的代價。

 

內容試閱

第一回 魏蘭姑娘

上官夜天瞧著,心中也不禁一動:那真是好一雙清透單純的眼睛,如此黑白分明,彷彿藏著嬰孩似的天真;睫毛偏又如此秀長,生生透著妙齡女子的麗質嫵媚。

相傳,在遙遠的南疆,天空湛藍純淨得沒有一絲雜質,凝澄如碧,全不染半分紅塵氣息;就連小河溪流,也是清透如水晶,只要雙足浸下,便能感到一陣暢快清涼,掃盡這六月伏天的暑氣。
這裡,四季如春,生機盎然,森林裡盡是結實纍纍的果子,高處鵲鳥棲巢,在風間鳴唱自樂;野地則有小鹿奔馳,自在無拘,連見著了生人也不覺怕。
「少主,這南疆可真是個好地方,比傳聞裡的還要漂亮。要不是遲早得回雲城,我還真想在這裡住上一輩子。」
草地上,一名作僕從打扮的男子摸著小鹿低順柔軟的額頭笑道。他笑時臉頰會漾起兩顆深深的酒窩,似很親切隨和,教人看了打從心底舒服。
這男子叫顏克齊,來自西武林第一大幫―雲城。他頭一回來到這寬闊遼遠的南疆郊野,只覺得景色大合脾性,遠勝家鄉風貌。
但有人卻不作如是想。
「除了景致不錯外,你不會喜歡這裡的。」潑他冷水的,正是他主子,雲城少主上官夜天。
他穿著一套月白勁裝,繫著一條白玉扣環腰帶,迥異於顏克齊的興奮歡喜,他的臉色十分平淡,似乎不覺得這片天空有何迷人之處。
「為什麼?」
「第一、這裡沒有高手。」
「您怎知道?」
「雲貴兩省從未有名門大派建立於此,武風之弱,不想可知。一個沒有高手的地方,還有什麼意思?」
「少主,你喜歡跟高手過招,我可沒有。就算此地武風不盛,在我看來一樣迷人得很。」顏克齊採了朵花湊到鼻尖:嗯,很香。
上官夜天並不因此改變評價,續道:「第二、這裡沒有財貨。」
「您又知道了?」
「想也知道,這山野曠林的,既無船港,又無商隊,如何積天下之財?」他喜歡武術,也喜歡財貨,因為這兩樣事物都代表了世間的力量。
他追求力量。
顏克齊還是一笑,「我又不愛財貨,就喜歡這藍天白雲,花草遍地的,有沒有船港商隊,我才不在乎呢!」
上官夜天斜瞟他一眼,道:「但有件事物若是沒有,你只怕連一天都受不了。」
「什麼?」
「第三、這裡沒有美女。」
顏克齊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道:「少主,這話說得太早了,我們壓根兒就還沒瞧見半個人影,你怎麼知道沒有美女?」
「所謂﹃三分模樣,七分裝扮﹄,我們去過那麼多窮鄉僻壤,從沒見過幾個模樣整齊,打扮秀緻的,這裡當然也不會例外。」
「那可不一定,西施原本也是窮鄉僻壤的浣紗女,後來還不是成了吳王寵妃、千古一姬?」
上官夜天不以為然:「你以為西施很多,隨隨便便就能讓你遇上?」
「這嘛,沒進魏蘭城親眼瞧瞧,可是誰也不知道。」
上官夜天哼了一聲,道:「你想進魏蘭城找漂亮姑娘也行,把蒼蠅們都打發了再說。」
顏克齊一臉不解:「什麼蒼蠅?」
上官夜天低聲道:「我們從剛剛就被人盯梢了,你居然不知道。」他臉上似乎還帶著從容的微笑,眼神卻多了七分凌厲,斜望著顏克齊身後的樹林。
顏克齊的臉色也凝住了,佯作伸懶腰的樣子,趁機瞥見後頭的林子裡果真有兩道黃衫人影,鬼祟地躲藏在樹後。
上官夜天低聲道:「還記得方才我們走過來的時候,行經一片長滿鬼針草的小路嗎?他們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跟蹤我們了。」
顏克齊登時一臉尷尬,心裡暗罵自己:「天啊,我這蠢豬,那樣兩個大男人,居然沒發現。身為護衛還得靠主子提點敵人動向,當真丟臉丟到家了!」卻不好承認,支唔道:「喔,是啊,經少主您這麼一說,我才想起方才的確看見兩個奇怪的傢伙,似乎一直在盯著咱們。」
豈料又聽上官夜天道:
「不是兩個,是三個,有一個武功較好,一直走在這兩人的後面。要不你以為我當真腿力不濟,好端端的,怎麼忽然要坐下來休息,就是想看看這三人到底想搗什麼鬼?」
顏克齊一聽,更覺臉上無光,不知該如何接話,只得故作輕鬆,笑道:「少主,你方才才說雲貴兩省沒有什麼高手的,這會兒不就出現了嗎?」他不說這話也就罷了,這一說,上官夜天不禁微微皺起了雙眉,有些不悅――顏克齊的眼力也實在太差了!
「真真是傻瓜,想也知道,他們絕不是本地人。」他的口氣已有些嚴厲。
「咦,為什麼?」
「看打扮就知道,他們穿的是和真武服,那是一種用棉布混蠶絲織成的上等武服,特色是柔軟輕便,內裡多有夾袋,方便收納暗器或護心鏡,並不多見,只有中原幾個大城鎮才有得買!」
顏克齊恍然道:「原來如此,少主真好眼力!那他們又為什麼要跟蹤我們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我猜多半是在道上看出我們也會武功,覺得奇怪,所以想來探探我們的底細。」
「哼,我才想知道他們的底細呢。」
「好,那你就快去弄個明白。」
顏克齊一愣:「現在?」
「當然,你這麼漫不經心,平時又少見你認真練武,這一回你要是不問出他們的身分來,我下回外出便不讓你跟著,索性讓雪琳替你!」雪琳是上官夜天住處「楓紅小築」的配刀侍衛,雖為女子,卻是第一流的使刀高手,公認的雲城護衛之首。
顏克齊感受上官夜天是認真的,忙道:「少主,別別別,我去就是了。」他最喜歡跟上官夜天外出了,除了可以見識不同的風景,還可以學習少主對付敵人的手段,遠比留在雲城裡操練有趣多了。
顏克齊站起身來,望向那兩名男子躲藏的方向,直接狂奔而去。他的想法很簡單,用武力直接制服兩人,要問什麼還怕問不出來嗎?
那兩人看到顏克齊忽然快猛地衝過來,也自嚇了一跳,互望一眼後,立刻遁入林子裡。
顏克齊瞧他們這反應可不樂意,心裡罵道:「兔崽子,跑什麼,兩個打一個也怕嗎?沒用的東西。」如此想著,愈不肯讓他們走脫,步伐更加快了。
三人始終等距奔行了片刻,進入林子深處,只見樹影斑斑、雜草漫漫,眼前是一片斜上而去的陡坡,爬滿了藤蔓。那兩人見無路可逃,索性立定,既不勉強行上,也不分頭而逃,交換了一個眼神後,聽著顏克齊的腳步已逼至身後,忽地轉身―
啊!
顏克齊倒抽口氣,兩柄明晃晃的軟劍毫無預兆地從他們的腰帶裡抽出,同時朝他胸前與膝蓋切來,當真兇險異常!情急下,連忙舉臂格擋。好在他的護臂外頭套了一層鐵珠網布,堪堪擋下,同時抬腿向另一人臉面踢去。他的鞋子也是有機關的,拇指一翹,觸動裡頭的暗鈕,鞋端夾層即吐出三寸刀刃,光芒閃動,直向那人眼睛。男子如不收劍,硬要強攻,就算得手也得賠上一目,趕忙側頭避開。
交換了這一招,雙方皆是有驚無險,各自倒退幾步。
顏克齊險些吃了大虧,怒道:「用軟劍,你們是鐵膽莊的?」岳陽鐵膽莊,是武林最精擅軟劍的門派。
二人不答,反問:「你是雲城的?」
「是又怎樣?」他順口接話,隨後才回過神來,奇道:「不對,你們怎知我是雲城的人?」
二人不再打話,擺出劍式,直接發動攻擊。
顏克齊見二人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不禁火冒三丈,心道:「老虎不發威,給你們當病貓了!好、好,瞧我等會怎麼整治你們。」唰地一聲拔出了腰間的雁翎刀,朝兩人就是一陣狂砍。
軟劍輕薄,宜削;刀身寬厚,宜砍。砍式造成的傷害可比削式大多了,況顏克齊仗著內裡穿著一件虎皮甲,於要害處更能抵禦,出手遂無顧忌。那二人雖雙劍聯手,卻遠不及他大膽悍勇,一時間竟被逼得只能連連防守。
而軟劍,怎禁得起重砍?數招過去,連著硜硜兩聲,顏克齊已砍斷了他們兵刃,每一刀都使上九分真力,兼而在其中一人的前胸劃上一道,鮮血立刻染紅了和真武服。
「師兄!」另一人驚呼出聲,連忙搶去扶住受傷的同伴,抬手喊道:「住手,我們認輸!」
「嘿,認輸我就要饒過你們嗎?當我吃素的!方才我不過是想知道你們來歷,好對我主子有個交待,哪裡曉得你們這麼卑鄙下流,居然偷襲我!說,你們到底何門何派?來南疆幹什麼?為何要跟蹤我們?又是如何知道我來自雲城?」雁翎刀的尖刃還在滴血,直指向兩人。
那人連忙賠罪道:「壯士息怒,是我們不好,我們兄弟倆等會兒一定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你,求你看在我師兄受了重傷的份上,先讓我扶他靠在樹下,幫他止血療傷,好嗎?」
顏克齊略一想,道:「好,你要替他療傷就快,老子盯著你,休想搞鬼!」
「謝壯士。」男子立刻將同伴扶到近旁的榕樹下,拿出藥粉替他敷傷。
顏克齊的雁翎刀緊隨著,他可沒忘記和真武服內裡易藏暗器一事,只要此人動作稍有不軌,立時便將他砍了。忽然間,「硜」地一聲突兀大響傳來,微一細聽,聲源竟是來自頭上!
他吃驚地仰頭看去,立見樹枝密葉裡原來竟躲著個人,手持一柄被人用石子彈開、尖錐朝下的金剛杵,也是一臉錯愕。
電光火石之間,顏克齊已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十分明顯,此人與那兩個黃衣男子乃是一路,誘使他站來樹下以便偷襲。他生平最看不起這一類鬼祟手段,怒罵道:「操你奶奶,給我下來!」身子一躍,馬上掇住了那人握著金剛杵的右手,狠狠將之往下拽扯。樹上男子不禁叫疼,抵不過顏克齊力大,勢子給他往下拖帶,右手便牢牢卡在樹枝間,磨得手臂都破皮出血了。
那黃衣男子見顏克齊識破機關,立刻拔出靴內短刃,朝他下陰撩去―
「操你奶奶!」顏克齊再罵,雖眼光朝上,可沒鬆懈下方的防守。兩條腿登時快如閃電,奮力一騰,即架在敵人頸側左右,緊接一個腰扭―「呃!」那人還不及出手頭一歪,立時沒了性命。
這一夾,夾得漂亮。只是他重心既在雙腿,雙掌之力便不免稍稍弱了,那持杵男子奮力一掙,終於擺脫他掌握。顏克齊頓時失重心,上身隨之後墜,但也不忙,順勢將雙掌貼地,一個後翻便即站定。
在此同時,男子雖已脫身也不敢再行攻擊,跳下樹來直向外頭奔逃,不過行出數丈,卻聽得一人慢悠悠的道:「方才能逃不逃,現在是要逃去哪裡?」語罷隨之一顆飛石擲來,他連忙舉起金剛杵格擋,不料虎口猛地一震,杵柄跟著脫手,不由得暗暗心驚:「想不到這飛石速度不快,力道卻如此霸猛!」
惟男子驚駭之餘,動作未有絲毫停滯,連忙彎身要拾起兵器,卻有一隻手竟平白地冒了出來,早他一步拿住了金剛杵。抬頭一看,瞳眸一瞬,居然便是上官夜天!
「你的兵器,還你。」
上官夜天語氣淡淡的,轉手卻將金剛杵打橫,施勁擲撞男子胸膛。男子禁不住這著,胸口痛極,整個人踉蹌後退,未料顏克齊的刀子早等著他了,染血的雁翎刀沿著她後肩,架上頸邊。
眼下腹背受敵,男子已是刀俎魚肉。然而他無懼雁翎刀的鋒利,穩住勢子後,雙目眨也不眨,只是戒慎瞪著上官夜天。
上官夜天一派悠然,端詳著金剛杵杵柄上刻著的一個「魯」字,隨口問道:「你姓魯?」
男子深深吸息,沒有回答。
上官夜天哼聲道:「你啞巴嗎?」
想不到他才剛說了這話,男子忽然暴聲道:「上官夜天,你這狗娘養的畜牲!你去死吧!」
「混帳!你嘴裡不乾不淨的胡說什麼!」顏克齊狠狠摑他一掌,刀刃緊貼他頰面。
上官夜天也不生氣,只是有些意外:「你認識我?」
男子恨恨道:「是你殺了我弟弟,我怎會不認識你?」
上官夜天微瞇起眼睛:「令亡弟是?」
「河北第一機關巧匠―魯開!」
上官夜天想了一想,冷笑道:「喔,是他,我有印象。」因為這曾是他極力相邀的對象。河北的魯家兄弟最擅機關,尤以弟弟魯開才華卓越,凡舉陷阱、暗門、地道、箭牆……無一不通、無一不精,反倒哥哥魯達無此盛名。
上官夜天道:「我殺了他又怎地?你跟了我們一路,就是想替你弟弟報仇?」
魯達悶哼一聲,沒有正面回答。
實則,他們一行三人是身懷任務來南疆的,在道上看見上官夜天純屬湊巧。魯達固然惱恨殺弟之仇,心裡也很清楚在這樣的情況下貿然報仇,只會徒然送命,因此暗中跟蹤,只不過是想偵察北域雲城居然也遠來這南疆僻地,究竟有何目地?他們知道敵人棘手,已刻意保持相當的距離,想不到上官夜天這廝居然敏銳如妖,都這樣小心翼翼了還瞞不過他!唉,世上怎會有人這般武藝卓絕,偏又是這樣冷血可恨的大惡人,難道彼強我弱,便如螻蟻巨象,當真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嗎?
只聽上官夜天續道:「魯開是自己找死,可怨不得我。天山派用他造的陷阱坑殺了我好幾名得力的部下,單憑這點,他就死得毫不冤枉。」
「呸!殺你部下的是天山派,與他何干?」
上官夜天冷然道:「因為我早知道他是人才,在他替天山派造機關之前,曾派人招募他三次,結果他胡謅了好些不知所謂的理由拒絕我也就罷了,竟還替雲城的敵人殺害雲城的人馬。哼,天山派的銀子是銀子,我雲城的就不是?如此輕視我等,死了活該。」
「你、你……這算什麼歪理?我弟弟難道就不能選擇……自、自己效力的對象嗎?你簡直……簡直是豈有此理……欺、欺人太甚……」魯達指著上官夜天,想破口大罵,一時間卻氣得連話也結巴。
「罵夠了沒有?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你到底來這裡做什麼?那兩個黃衣劍士又是什麼人?你們應該不會是知道我要來這裡,所以才跟過來的吧?」上官夜天拉回正題。
「除了我弟弟的死,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魯達傲然地別過臉去,但顏克齊卻不會放過他。
「少主問你話呢!」說完,顏克齊一拳狠揍向他上腹。
魯達吃痛得吐出腹水,身子微微顫抖。情勢如此困厄兇險,他隱約也已預感到自己恐怕活不成了,腦中不禁浮現了那一天的景象:
他從店村打了酒菜回家,要給弟弟慶祝生日,家門前的雪地卻多出了一排淺淺的腳印向東方走去。他起初以為是弟弟的,心想這時候他還出門到底要做什麼?但甫推開門扉,就知道自己想錯了,因為弟弟居然已經死了!
弟弟就這麼癱坐在木椅上,頸子帶著一道望之悚然的粗大血痕,右手還握著機關針盒未發。立知門前腳印必是兇手所留,當下恨火攻心,火速地追了上去,要糾出這天殺的禽獸!
然後,在前方,一片白茫茫的曠野,他恰好看到七名刀手圍住了一名黑衣男子,喊他「上官夜天」,並不斷用種種難聽的髒話辱罵他。這黑衣男子看來一點兒也不緊張,他甚至沒向那七人瞧上一眼,只是忽然將藏在斗篷裡的長鞭一揮―
啪啪啪……
啊,那真是閃電一般的長鞭!比毒蛇還危險的長鞭!七名刀手一招半式未出,額上、臉上、頸上……各自都帶了一條血痕,便倒下去,再不能站起。七人的鮮血淌在雪地,瞧著只覺怵目驚心。
然後男子走了,他的腿卻軟了。霎時間,恨未消,卻多了一股深深的恐懼,不斷地鑽往心底,同時也掘出了對弟弟的慚愧。因為他死得那麼猝然淒慘,他這個當哥哥的卻連質問兇手為何殺人的勇氣也沒有,只敢伏在雪地上大哭,連一分公道都討不回來。
他惱恨這樣縮頭烏龜般的自己!
惟現在,他已不想再當懦夫了。上官夜天再可怕又如何,了不起不就是要他性命而已嗎?這屠夫除了殺人,還能幹什麼好事了?呸!
他抱著肚子,佯作疼痛到站不起身的樣子。
「喂,給我起來,別想裝死。」顏克齊伸手去拉他,登時―
「小心!」上官夜天大喝,迅速地一把強抓顏克齊後腦的頭髮向後猛拉,兩人跌在地上,耳邊聽得風聲咻咻,跟著右手擲射出金剛杵……
咚!
電光火石之間,魯達仰天倒地,一切都結束了。
顏克齊還弄不清發生什麼事,只見魯達的左胸插著一柄剛杵,正是致命之因。而衣襟開敞,衣內原來安著一件九宮設計的飛梭機關,只要外衣一翻,九根約莫尾指長短的銀梭即飛射而出,牢牢釘射在四方的樹幹上。
「好、好厲害!」顏克齊喉頭滑動,這才警醒到自己方才實是萬幸躲過了死劫,要不是上官夜天及時將他強拉向後,此刻便真送了性命,立道:「多謝少主……」
上官夜天抬起手來,要他不必客套,逕道:「搜身。」一付沒事人般,心裡卻道:「幸好他方才先拉開機關被我覺察,否則這會兒我們扯開他衣襟,便非中招不可了。」
魯達身上的東西都收在袖中一個小囊袋裡,打開來看,多是些機關暗器小物,沒什麼特別的,只有三樣東西值得留意:三張羊皮地圖、一袋沉甸甸的碎銀、五張一百兩銀票,上頭印有益通錢莊的紅印。
上官夜天先將地圖拿來細看,不得了,居然正是南疆的地圖!三張地圖上頭各自寫著傣、百湄、魏蘭等小字,標示著不同區域的周邊環境,無論是山丘、沼澤、縱谷、溪流……皆繪得精確仔細。跟著又拿起銀票看了看,問向顏克齊:「你知道益通錢莊的後台是誰嗎?」
「回少主,是白馬堂。」那是湖南三大錢莊之一,也是白馬堂重要的物業,顏克齊當上官夜天的隨從,可不敢連這也不知道。
上官夜天點頭道:「我大概明白了。看來白馬堂也想把勢力深入南疆,於是請了這小子繪製地圖―唉,可惜了,這兄弟倆的手藝還真是少見的好,比咱們請人繪的地圖強多了,偏偏不能為雲城所用,真教人遺憾。」但愈是這樣的人就愈要殺掉,免得投效敵方,反成大患。
「少主,但那兩個黃衣小子用的是軟劍,軟劍可是鐵膽莊獨步南武林的兵刃,故請出魯達的應該是鐵膽莊,而非白馬堂吧!」
「不。」上官夜天搖搖頭,「他們用的只是一般軟劍,而非鐵膽莊所用的形制。鐵膽莊的要更薄更利更輕快。若真是鐵膽莊的弟子使軟劍,方才他們削你膝蓋,你便未必能躲得掉了。」他原來早偷偷跟在顏克齊身後看著樹林發生的一切,就連那偷襲顏克齊的金鋼杵也是他用石子彈開的。只見顏克齊又問:
「但他們若是白馬堂弟子,何不用擅長的長劍而要使軟劍呢?」
「他們大概是不想惹人注目,所以才將兵器藏在腰帶裡,卻沒想到會遇上咱們。否則那兩個黃衣人的身手不差,若使長劍,並非沒有逃脫的機會。」
顏克齊這下都懂了,又問:「所以銀票跟銀子,也都是白馬堂給魯達的酬謝了?」
「銀票是,銀子不是。白馬堂若給酬謝,也不會給這麼粗劣的銀錠,多半是魯達拿來雇請當地人領路的資費,否則地圖上這麼多河流岔路,沒有當地人帶路他如何能至?」
顏克齊聽到此處,對上官夜天愈發佩服,心道:「少主不只武藝高深,就連眼力與智謀也強我十倍不止,我可好好跟他學習,免得跟他愈差愈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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