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朝關係研究歷史學家。--《生平絮語:張存武回憶錄》

2019/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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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朝關係研究歷史學家。--《生平絮語:張存武回憶錄》

1929年,作者張存武生於山東臨胊縣的郭家莊子。為了生計,家中織布開染坊、做月餅賣、開油坊軋油,件件都是苦力活,作者則幸運地有機會上私塾、學堂讀書。然而時局動盪,在蘆溝橋事變後,學堂不時因日軍掃蕩告停。1944年湘桂戰事緊急,中國戰區總司令蔣介石與盟軍合作,由美軍提供中國軍隊訓練以提高戰力,國民政府號召青年從軍,民間踴躍響應,最後共甄選十二萬多名的青年軍。
  當時就讀昌樂中學的作者,堅決響應政府,暗自離家從軍去,成為青年軍「獨立步兵團」第六三一團的一員,自此離開北方的家鄉,輾轉華中、華南、海南,落腳臺灣。
  1949年國民政府遷臺,張存武是1950年最後一批從海南島來台的,然因軍隊縮編,他轉而求學,考取臺灣大學歷史學系。當時名師濟濟,作者得以親炙臺靜農、勞榦、李濟、凌純聲、薩孟武、廣祿、姚從吾、李宗侗等大師,從此走向學術研究之路。畢業後任職國立歷史博物館,爾後入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任研究員,直至退休。
  作者以中朝關係史、海外華人史研究享譽學界,並參與發起《思與言》雜誌,創辦中華民國韓國研究學會、中華民國海外華人協會。任職中研院近史所期間,先後訪問美國哈佛大學、韓國延世大學及日本東京大學,除國內學者外,還與韓國學者黃元九、李龍範、全海宗、金俊燁等人多所交流。
  在本書的追憶中,作者細筆刻畫山東老家的風土民情,歷歷在目。那塊土地與人民的遭遇,苦難卻自有真實的生活況味,已嵌入作者生命深處。而來臺後的經歷雖看似平順,卻仍不時令人感受到那個年代緊張氛圍。舉凡韓戰時期慰勞投降的「反共義士」、戒嚴年代因一本研究稿《清末中共反美運動》(後因此更名為《光緒卅一年中美工約風潮》)而與魏廷朝、吳章詮被捕事件牽連、赴美交流時旁觀詹森總統因越戰面對美國的民意壓力等,都是時代巨輪的真切剪影。即使是人生大事,也如當時許多「芋仔番薯」結合一般,面臨來自本省岳家的阻力,最後有賴妻子的堅決,作者才成為幸福的臺南女婿。
  透過本書,我們不僅窺見在臺灣這塊土地上,一位「中朝關係史家」是「怎麼煉成的;同時,回顧作者從山東輾轉落腳臺灣這段近百年的生命歷程,宛如也見證了這一世紀來動蕩的大時代寫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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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

  民國四十七年(一九五八)年十一月一日,我到南港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籌備處報到,做起助理研究員來。比我早來的年輕朋友有李國祁、呂實強、王爾敏、李念萱 、李恩涵、鄧汝然、李作華、王萍、王樹槐等。他們工作的場所是一座兩層樓房,樓上作為民族所籌備處。大多數人在點編外交部移給近史所的清季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的外交檔案。每人兩手臂都帶著一副黑袖套,以防污染衣服。然而所中並未令我編檔案工作,記得曾跟歐陽無畏先生到臺北中央信託局複印外交檔案中的地圖,即文件的附圖。外交部因業務需要,函索這些地圖。歐陽先生自幼到西藏學喇嘛教,所以精通藏文藏學,並在廣祿師的邊疆史學會刊物上,發表藏印邊務交涉及邊界問題的文章,內容充實。聽說他到西藏,乃羅家倫當中央大學校長時送出去的。那時的領導人物,真有眼光魄力,羅先生不只能寫〈玉門出塞〉那樣氣勢的詩歌,也是身體力行的人。
  剛到近史所時,印象深刻的事為擔任伙食委員。那時尚未結婚,住單身宿舍。中研院單身宿舍的伙食團有個規則,新入伙食團的人必須在入伙的下一個月當伙食委員,負責監督工友配菜買菜等一應事務。我在嘉興青年中學及臺大第九宿舍都作過伙食委員,有點經驗,只要負責任事就成。我每天晚上都和工友商量好明天午晚餐的菜色,吃飯時也注意監察。因之,一個月中大家都很滿意,尤其最後一天加菜,很豐盛,得到大家的讚許。後來我才知道,大家之所以滿意,是因為我前面,即十月份的伙食委員不管事,把伙食費交給工友自行處理,所以吃的不好。繼大功者難為業,繼無功者自然就易為了。
  近史所的功課,編檔案之外就是讀書及做研究。這兩件事有時連在一起,就是所讀者與所做的專題研究直接相關,為專題的素材;有時並不相關,讀書為充實自己。我未編檔案,便閱讀圖書文件,以期找到可以研究的題目。近史所每週或每兩週舉行學術討論會,同仁們在會中的討論報告,泰半與專題研究有關。就有關記錄與記憶所及,我介紹過周策縱所著The May Fourth Movement,而且對整部書只覺得完整無缺,無須增補之處,也就是五四運動範疇中無可發展之空間。近史所同仁介紹這本英文著作,我還是第一人,而同事劉鳳翰也在臺大歷史系轉述了我的說法。
  記憶猶新的是計畫研究龔定庵,而且將其《己亥雜詩》,即辭官南歸途中紀事詩,按日作了排比分析,但因知大陸有位學者寫了篇定庵思想的文章,而其時臺海兩岸嚴禁互通,所以無緣得見。另一方面李國祁又說要和魏源的思想見解相互比較,方能顯出龔自珍的獨特之處。我同意他的說法,於是放棄此一議題的研究,只以他對新疆建省的見解寫了篇〈龔定盦的建設新疆計劃〉,發表在《思與言》雜誌上。
  我在臺大研究所研究的是清初與朝鮮的關係,對近代史並不熟悉,加上無人指點,所以一時之間未找到可做之題目。後來在外交檔案中發現一宗光緒三十一、二年(一九○五-○六)中國民間抵制美貨運動的檔案,乃參以美國外交檔案,及其他中英文新聞紙、公文書、專著、論文等,寫成《光緒卅一年中美工約風潮》。書中首從十九世紀美國排斥、虐待華工,及十九、二十世紀之交中國人民的覺醒,以交代中國人民第一次全國性抵制外國運動,何以指向對華政策比較和平的美國;繼而研討中國國內各地、婦女,海外華僑的抵制情形;最後則是考察抵制運動的效果,發現成果不如預期,進一步分析原因是中國處在被列強瓜分,非常借重美的門戶開放政策,以及中國進步不如五四運動時期的結論。這是一本兼具中美關係史、華僑史、及清季中國社會史的書,全書中心意識是中國人民的覺醒、國族主義的覺醒。
  本書費力最大的是閱讀美國外交文獻的微捲。閱讀內容包括一九○五、一九○六兩年,美國國務院與中國政府及駐美公使館,與美國駐華大使館往來文書,美駐廣州、汕頭、廈門、福州、寧波、杭州、上海、煙臺、天津、牛莊各口岸領事致國務院、駐北京使館的報告。這些文獻自一九○六年始有打字本,一九○五年全部及一九○六年部份均手寫,龍飛鳳舞的字體識別不易。雖然知道應該讀個把小時就休息一下,然閱讀機一打開,就自然地往下看而忽略休息,等到覺得眼睛不舒服,已造成傷害。我的眼睛本來就不好,經這次過勞傷害後,更是不堪,急性結膜炎害兩次,每次皆兩個多月不得閱讀。
  民國五十三年(一九六四)春夏間,近史所已決定我是年到美國哈佛大學訪問研究兩年,須在九月成行,以趕上該校的開學時間。於是我的書必須在行前寫出繳所。當時的緊張情形已不復記憶,不過未忘記每天一包香煙不夠,凌晨三點香煙沒有了,寫不出稿子,向守大門的警衛借新樂園香煙。那一段時間,每晚煙灰缸中的煙蒂都是滿滿地,幾個月下來腰都有些彎曲了。
  然而所撰之書的名稱原來並非上述之《光緒卅一年中美工約風潮》,而是《清末中國反美運動》。改名原因是如下所述故事。九月底我離臺赴美前數日,將寫好的書稿交給同事吳章詮先生,請再為我看一遍,並囑在我行前還我。但我行前一兩天,到處找不到他,電話給他妹妹,也說找不到他。我無可奈何只好走了,到了哈佛大學東亞研究中心(East Asia Research Center)。不久中心主任費正清(John King Fairbank)招我,及哈佛燕京學社訪問學人(Visiting Scholar of the Institute of Harvard-Yenching)臺灣大學歷史系陳捷先至其辦公室說:「臺灣又抓人了,抓的是臺大教授及近代史研究所人員。」並說了些批評性的話。
  我很快自近史所同仁處得知,被捕者是魏廷朝,因他與其師彭明敏(臺大法學院教授)在旅館中計謀散發臺灣獨立宣言。我寫了封很長的信給郭所長,說魏不可能做此事,長信是希望引起情治人員注意信中所言。此時我還不知吳章詮也被捕,之後才得知,章詮看我文稿時,曾將之放在廷朝桌子上,並寫了張字條給廷朝,說稿子有一段很好,他可看看,並在字條後署名。情治人員抓廷朝後來近史所搜證,看到稿子及紙條,乃將稿子拿走,並捕章詮,因為書稿名稱為「清末中國反美運動」,其時中華民國與美國同盟反共,以為反美就是親共,即便乃歷史事件,也不容忍。
  過了些天收到郭所長的信,對抓人事未談,只問我將書名改為《光緒卅一年中美工約風潮》如何。我瞭解近史所的處境,所以奉命惟謹。我將此事告訴楊聯陞先生,楊先生說:「郭先生改得好啊!」原來是郭所長去到情治單位,將章詮及書稿要回。我回臺北時,有人告訴我,我如未出國,恐怕也被抓去。我卻以為離開臺北時,魏廷朝被抓已數日,他們如想抓我,那幾天也夠用了。不過後來聽我太太說,確有情治人員到我家找我,告訴他們我已出國,未再來過。
  在近史所這段時間,除做所方指派工作,如與歐陽無畏去中央信託局複印地圖,及在討論會中提報告,如民國五十一年十二月報告周策縱所著《五四運動史》一書外,還發表了兩篇文章:〈說明代宦官〉及〈龔定盦的建設新疆計劃〉。前者是覺得前人論明代宦官時,均強調太祖如何嚴禁宦官干政,重用宦官乃明成祖靖難之役的結果,及重視宦臣收稅、開礦,干預司法的片斷事蹟,未作整體通盤考量。該文自宦官之收用、教育說起,延及宦官在中外政治、軍事、財經、司法等之地位及其影響,在結論中指出,重用宦寺乃明廷「樹立內朝以牽制官僚外朝」之策。約十年前明史研究學會以這篇文章之故約我入會,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系教授林麗月說,她至今仍作為指定教材,要求學生研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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