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原因導致晚清小說如此繁榮?--《晚清新小說簡史》

2015/9/23  
  
本站分類:創作

是什麼原因導致晚清小說如此繁榮?--《晚清新小說簡史》

是什麼原因導致晚清小說如此繁榮?幾乎占了中國小說史──一千二百年總量的一半!
寫小說幹什麼呢?我一心要找到,是什麼原因激發了晚清作家的創作熱情?──歐陽健

本書對晚清史料的直接把握和大量晚清小說作品的深入剖析,用改革開放的眼光重新審視晚清小說的豐富遺產,揭示改革是晚清小說繁榮的根本原因,從而萌生了構建以「新小說」的概念來取代「譴責小說」、突破晚清小說研究中的思維定勢的想法。

 

內容試閱

(四)《老殘遊記》:愛國志士對於改革維新的深層思考


  劉鶚(1857-1909),原名夢鵬,又作孟鵬,字雲摶,譜名震遠,後改名鶚,字鐵雲,亦作蝶雲,又字公約,別署洪都百煉生(鴻都百煉生)、蝶隱、抱殘、老鐵等。原籍江蘇丹陽。劉鶚的父親名成忠,字子恕,咸豐壬子(1852)進士,歷官御史,授河南歸德府知府,升河南汝光道,調開歸陳許道,著有《河防芻議》。光緒二年(1876),二十歲的劉鶚赴南京鄉試,落第後與空同教第二代傳人李光昕一見傾心,遂師事之,劉鶚因此確立了「以出世之心做入世的事業,以拯民於水火中而得解脫」(王學鈞:《桃花山傳道釋論》,《清末小說》第16號)的人生道路。他在給黃葆年的信中說:「今日國之大病,在民失其養。各國以盤剝為宗,朝廷以浚削為事,民不堪矣。……聖功大綱,不外教養兩途,公以教天下為己任,弟以養天下為己任,各竭心力,互相扶掖為之。」(《劉鶚及老殘遊記資料》第299-300頁)劉鶚雖說要「以養天下為己任」,但時隔不久,卻命筆創作了以啟迪民智為主旨、堪稱新小說最有力度的作品《老殘遊記》,也來進行「教天下」了。
  《老殘遊記》命筆前一年,即光緒二十八年元旦(1902年2月8日)的日記中,劉鶚寫道:「朝廷變法維新,元旦暖而有風,春氣行天下之象也。與方藥雨暢談,意見相合者多。」(《劉鶚及老殘遊記資料》第143頁)他對於形勢的樂觀心緒,是有主客觀方面的原因的。光緒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1902年1月7日),因庚子之變避至西安的慈禧太后、光緒皇帝還京,劉鶚也參加了「迎鑾」的行列,並作〈迎鑾一首〉,詩云:「也隨鄉老去迎鑾,千里花袍一壯觀。風雪不侵清世界,臣民重睹漢衣冠。玉珂璀錯金輪過,步障東西御道寬。瞻仰聖天龍鳳表,吾君無恙萬民歡。」(《劉鶚及老殘遊記資料》第48頁)兩宮還京以後,於十二月初接連發出了幾道頗合劉鶚心意的上諭:一、「興學育才,實為當今急務,京師首善之區,尤宜加意作養,以樹風聲。從前所建大學堂,應即切實舉辦」;二、「翰林院為儲才之地,……著掌院學士將該衙門人員,督飭用功,於古今政治中西藝學,均應切實講求,務令體用兼賅,通知時事而無習氣」;三、「現值時局大定,亟應整頓路礦,以開利源。著仍派王文韶充督辦路礦大臣,……務各認真籌畫,實事求是,以保利權」。(《光緒朝東華錄》第4798-4799頁)這些決定表明,在西安時宣佈的變法維新,確在認真付諸實施。其中「整頓路礦,以開利源」的方針,尤與劉鶚的一貫主張相吻合。甲午以後,劉鶚「痛中國之衰弱,慮列強之瓜分」,認為「未可聽其自然,亟思求防禦之方,非種種改良不可」(《劉鶚及老殘遊記資料》第132頁);光緒二十二年(1896),他上書直隸總督王文韶,請築津鎮鐵路;光緒二十三年(1897),又致書山西巡撫胡聘之,建議籌借外資以開晉礦。他認為路礦是富民強國的基礎,「運路既通,土產之銷場可旺,工藝之進步可速,倘能風氣大開,民富國強,屈指可計也」(〈劉鐵雲呈晉撫稟〉,《劉鶚及老殘遊記資料》第128-129頁);在資金不足的情況下,引進外資、舉借洋債的辦法是可取的。劉鶚的主張大不見容於俗世:他的築路之議受到同鄉京官的攻擊,甚至被開除鄉籍;開礦主張,更被人目為「漢奸」,天下非之。現在,興辦路礦已被朝廷確定為新政大計,劉鶚怎能不寄予熱望?
  然而,蒿目時艱、屢經挫跌的劉鶚,又愈益感受到局勢的嚴峻。《老殘遊記》第一回寫老殘與朋友登蓬萊閣觀日出,就是他當時心境的生動寫照。他們先是看到「東方已漸漸發大光明」,但心中明白,此時離日出尚遠,那光明不過是「蒙氣傳光」而已。接著,「天上雲氣一片一片價疊起,只見北邊有一片大雲,飛到中間,將原有的雲壓將下去,並將東邊一片雲擠的越來越緊,越緊越不能相讓,情狀甚為譎詭」。飛雲的擠壓,使一睹日出壯觀成為泡影;而映入他們眼簾的,卻是一隻帆船在洪波巨浪中顛簸的駭人景象:「這船雖有二、三十丈長,卻是破壞的地方不少:東邊有一塊,約有三丈長短,已經破壞,浪花直灌進去;那旁,仍在東邊,又有一塊,約長一丈,水波亦漸漸浸入;其餘的地方,無一處沒有傷痕」。在這傷痕遍體、即將沉沒的船上,負有駕駛操縱之職的人們,絲毫不曾意識到面臨的危險:船主高高地坐在舵樓之上;八個管帆的雖然在認真的管,「只是各人管保人的帆,彷彿在八隻船上似的,彼此不相關照」;四個管舵的根本不辨方向,明明已漸漸靠岸,忽然又捩過舵來向海中開去;尤為可氣的是,船頭船幫上的一群水手,在那又濕又寒、又饑又怕的乘客中間亂竄,「搜他男男女女所帶的乾糧,並剝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老殘遊記自敘》極為深沉地寫出了劉鶚的心情:「吾人生今之時,有身世之感情,有家國之感情,有社會之感情,有種教之感情。其感情愈深者,其哭泣愈痛:此鴻都百煉生所以有《老殘遊記》之作也。」劉鶚借這只即將沉覆的帆船,來比喻甲午戰爭以後的中國,傾注了他憂國憂民的激憤之情。
  但他考慮得更多的,卻是如何拯救這只船以及船上的無窮性命。於是,不同的方案擺到了他的面前。老殘的朋友文章伯說:「好在我們山腳下有的是漁船,何不駕一隻去,將那幾個駕駛的人打死,換上幾個,豈不救了一船人的性命?何等功德,何等痛快!」同樣的意見,也被船上的英雄豪傑提出來了。他們號召乘客趕緊去打掌舵的,把管船的一個一個殺了;英雄豪傑還有一套冠冕堂皇的理論:「你們各人均是出了船錢坐船的,況且這船也就是你們祖遺的公司產業,現在已被這幾個駕駛的人弄的破壞不堪,你們全家老幼性命都在船上,難道都在這裡等死不成?就不想個法兒挽回挽回嗎?」連文章伯也贊歎道:「不想船上竟有這等的英雄豪傑!早知如此,我們可以不必來了。」老殘同樣看出,問題確實出在駕駛的人身上。對於文章伯把這幾個人打死、換上好的人去的妙計,老殘並非不贊成,只是自問力量單薄,不會成事。至於船上的英雄豪傑,老殘則主張「聽其言而觀其行」,他憑直覺判斷「這等人恐怕不是辦事的人,只是用幾句文明的辭頭騙幾個錢用用罷了」,因而是不可信賴的。老殘指出,駕駛的人出錯,主要在於客觀情勢的變化。現在已非風平浪靜的「太平日子」,照著老法子,憑著老經驗,是無法應付這亙古未有的大風浪的。最好的辦法,是送他們一個「最準的向盤」,以把握前進的方向,就一定會擺脫險境,順利到達彼岸。這個向盤,實際上就是改革。
  但老殘送向盤的一番美意,並未得到身處危船的人們的理解。一班下等的水手咆哮說他們是「洋鬼子遣來的漢奸」,連鼓吹要替大家「掙個萬世安穩自由的基業」的英雄豪傑,也跟著罵他們是「賣船的漢奸」。這就不僅道出了劉鶚對挽救中國危亡局面的憂慮,更道出了他對於民智未開的更大的憂慮,其中無疑也熔鑄進了他自己因「萋菲日集」而招來的種種酸甜苦辣。他執筆寫《老殘遊記》,根本的意願就是喚醒愚蒙。老殘這個搖動串鈴、奔走江湖、能治百病的道士的形象,就是為此目的而塑造的。第一回自評道:「舉世皆病,又舉世皆睡,真正無下手處。搖串鈴先醒其睡。無論何等病症,非先醒無法治。具菩薩婆心,得異人口訣,鈴而日串,則盼望同志相助,心苦情切。」中國舉世皆病,亟需通過改革來加以根治;而在著手改革之前,必先喚醒沉睡的民眾:這就是《老殘遊記》「具菩薩心」的大旨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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