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中國遭列強侵入的珍貴第一手資料。--《八國聯軍統帥:瓦德西拳亂筆記》

2015/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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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末中國遭列強侵入的珍貴第一手資料。--《八國聯軍統帥:瓦德西拳亂筆記》

《瓦德西拳亂筆記》作者瓦德西,是1900年八國聯軍侵華戰爭時的聯軍統帥。該書按時間順序,收有自1900年8月至1901年11月期間,瓦德西所寫日記、筆記;給德皇的奏議、函電、報告,以及德皇的諭旨、函電等,記述和反映了八國聯軍在華侵略活動及其內部矛盾、鎮壓義和團運動、脅迫清政府接受議和大綱,以及八國軍隊燒殺搶掠等內容,對了解和研究八國聯軍侵華戰爭與義和團運動有一定的參考價值。

 

內容試閱

一九○○年

八月初間,與吾馬利亞滯居於Neverstorff。七日方欲由彼處前往Berches gaden。忽奉皇上電旨,任余為東亞高級軍事司令Oberbefehls haber;並諭立刻前赴Wilhelms höhe謁見。聞命之下,一時驚喜惶恐交集。吾妻之賢慧美德,是日又復充分表露。當其御召初來,恰有如霹靂一聲,使伊為之震顫。但一轉瞬間,伊又神色安定,深信上帝必能始終保佑。倘使吾妻相愛之情,猶有再行增進之可能者,則此短聚之十四日間,實其時矣。伊盡力設法使余,必過感別離之苦;此種態度直至Neapel碼頭分手之時,伊猶能強自保持也。八日余到Wilhelms höhe,皇上待余極為優渥;並偕余散步半鐘,討論當時局勢。皇上告余,余彼自始即欲促成在華列強共同動作。幸而列強方面,亦漸漸有此省悟,非共設一位聯軍總司令,其劫難期最大勝利。未幾,首得俄皇方面同意,贊成余為聯軍總司令。皇上對於此次對俄交涉勝利,似極為得意。並信其他列強,亦將次第贊成。但余不知奧地利、義大利、日本三國之同意,究竟何時可得;是否現刻已經徵得,或須待至十七日余再到Wilelms höhe謁見之時。此外法美兩國方面,至今尚無回電。英國方面則正在接洽之中。以日本或美國擔任總司令一職之事,自始即認為萬不可能。奧義兩國則以其所負軍事責任之少,在華利益之微,不復提出此項要求。只有俄英兩國,自信具有擔任斯職之資格;但彼此均不願相讓;而且當時亦無人希望英國擔任總司令一職,因英國在Buren戰爭一役,英軍名譽損失不小,故也。若法國方面擔任斯職,雖不免英國出來反對,但究竟具有可能之性;不過據余所知,法國方面實未嘗提出此項要求;如其有之,余信皇上或將承認。至於現在總司令問題之解決,實歸功於俄皇之迅速決斷。(俄國大臣)Kuropatkin本人,雖欲謀得斯職,但英國方面決不承認。現此間以為北京各公使館,已與外界完全隔絕。大家多疑大禍業已實現;所有全體外人已為中國『仇教主義』之犧牲。皇上對於此事,曾特別注意討論,並立誓報復斯仇。皇上每聽旁人竊議,『中國政府對於此種過激行為,或終有所畏而不敢出;北京各使館人員,或尚生存,亦未可知,至至』輒怒形於色,不以為然。皇上以為法美兩國必能贊成德國方面擔任總司令一職。皇上又令德國海軍,亦復歸余指揮。此事於余極為有益。但海軍大臣心中,似不以此舉為然。彼以為將來內部必發生許多爭執;蓋德國陸軍與海軍,同歸一個司令調遣者,此次似屬於創舉,故也。所幸者當時除V. Hahnke將軍外,Schlieffen伯爵,Sendnn及Diederichs兩位海軍提督,亦適在Wilhelms höhe,對於司令部組織事宜,得以彼此直接討論。
余之出發,以癒速癒妙,故決定乘二十二日由Neapel開駛之Sachsen號海輪前往,皇上發諭廷臣,代為預備一切。我們於九日到柏林準備行裝;並到各部(陸軍部,海軍部,尤其重要者為外交部)接洽一切。十一日復往Hannover,料理房屋,並準備將來如或不能再歸之手續。十五日再到柏林,召集總司令人員會議。十七日正午,復赴Wilhelms höhe 辭闕。十八日晚間,復回柏林,二十日早晨到Aanhalter車站。
最可怪者是外交部中之辦事情形。當時國務總理適在俄國滯留;對於中國問題,無法向其諮詢;而且彼對於此事,似亦毫無興趣討論。至於外交大臣Bülow則其時正住Norderney;皇上曾因Metternich之傳介,與彼常有電報往來;但亦未被徵詢。所有海陸遠征各隊之出發,皆僅由皇上一人決斷派遣。副大臣Richthofen則其時正在假期之內,不問一切。此種現竟發生於政治問題如此緊急之時,可怪孰甚。當時代攝外交部務者,為Stuttgart地方代表Derenthall君,待余極為恭謹;但彼到職未久,亦不能多所助余;彼僅能用職務名義,以與各國公使接洽而已。至於此次最有關係之人,實為余之昔日友人Holstein。彼自Henekel事件之後,已成為余之死敵。彼近得索負幹才之樞密顧問Klemeth,為其助手。余現在毅然決定身入獅穴,與彼相晤。余二人對談之下,彼此故意裝作彷彿前此未曾發生嫌怨一樣。彼並出各種文件相示;凡對於余有關係者,均令余閱視。彼此晤談許久。余因而明瞭吾國對華政策,除了懲罰華人之外,未有特別目的。皇上誠然常有『瓜分中國』之籠統思想;但其本意,僅欲在世界政治舞台占有一席地;至於由此態度所發生之結果如何,則未嘗有一明確概念。Holstein深以吾國此種政策未免過分為憂。彼預料必與列強發生許多糾葛。余亦以彼之意見為然。彼更謂吾國之娑遣鐵甲艦隊,難免刺激英人之心,實屬大可不必。
在陸軍部與參謀部之間,以及陸軍部與海軍部之間,又復發生權限問題之爭執;勢將對於全體發生不良影響,因此余第二次到Wilhelms höhe之時,特奏請皇上,嚴旬干涉;皇上即當面許可。在柏林之時,Ballin君曾來謁余。並為余言,船到大沽口起岸之時,若未先行預備駁船,勢將發生極大困難。彼之言竟不幸而中。余遂遣彼前往海軍部中交涉;但該部以為此種預備,係屬於陸軍部中之事。陸軍大臣曾希望以青島為大本營;蓋彼實不知青島殊非適宜之地故也。──至少在最近數年之間,尚不適宜。──此事幸余及時察覺,加以干涉。但是余對於陸軍部此次之熱心贊助,卻不能不加以承認。所有關於遠征隊之編製出發等等手續,皆可令人佩服。雖然其中曾有幾點錯誤,但就大體論來,總算成績不小。當時陸軍大臣正在給假期內,迨到一切主要工作既竣之後,彼始歸來。彼之僚屬以為彼不在部,於事之進行,反為有益;余亦甚以彼等之言為然。Einem將軍對於此次一切預備,實為主要人員。因為完全缺乏海外遠征經驗,以及不知戰地情勢等等之故,所以我們對於該部一切預備不到之處,宜加以相當原諒。此次最令人佩服者,實為該部毫不吝嗇;其準備規模之大,頗為余前此意料所不及。因為對於縱隊之準備,過於鋪張,以致需馬甚多,特在澳州北美兩處採購。──余對於砲隊之充分準備,則毫無間言。──倘若當初不購馬匹,改置日本上海廣東等處易於購買之普通運輸器具,則我們可以儉省數百萬金錢,而且步隊亦可較早出發。其他聯軍各國遠較我們辦理得法。尤其惹人注目者,實為我們之衛生隊;其設備過於鋪張,常為其他各國所驚訝。在各醫生之中,有幾位極為迥明。至於紅十字會派來之醫院,人數既眾,設備更富,其實未免多事。余之司令部大有人滿之患。余雖曾經宣言,不需軍事稽查以及軍事審判人員,──在遠征隊中已有此項人員。──但仍然照例派遣前來。反之,余甚需用軍事郵便,卻又不妥為設備。至於司令部參謀長一職,都中擬以業經出發之旅長Schwarzhoff少將充任,余亦甚贊成之。其他參謀人員,余請陸軍少將N. Gayl,以及巴燕、薩格森、費登柏格三聯邦之軍官各一人,出來擔任;又Marschall、Knigge、Königsmarck、Wachs、Eulenburg,諸人,亦均派在參謀處任事;皆已得當局批准。其餘人員則請Hahnke、Schlieffen兩人自由選派。此次最有益的,為皇上差遣艦長Usedom以及余甚喜悅之傳令官氏V. Boehn,前來佐余。
十八日司令部全體人員奉詔齊赴Kassel。皇上命余一一帶入宮中謁見。見後,皇上乃正式賜余帥笏,並對余發出一種稍嫌過於活潑之演說。不幸此項演說為某家報館所得,大施其惡意利用之技倆。在晚間之前,已有消息傳到Wilhelms höhe;據云北京已由聯軍佔領,該處皇室業已逃走。此項消息初來,當然頓使皇上大為失望;因彼腦中曾深信北京各國公使及以使館全體人員,早已被殺;而且預計余到中國以後,全體聯軍前此因疑落雨時節碍難前進者,至是將在余指揮之下,直向北京開行,余將因此獲得佔領北京之榮譽。此種夢境,現在已成陳跡。北京各國公使仍然生存;所慮落雨時節,今年亦未如期而至;聯軍之前進,已因日本努力而實現;北京各之佔領,並未費去巨大的犧牲。但稍微凝思一下,覺得我們在中國方面應做之事,尚有很多。余並力勸柏林當局,將德國遠征隊之組織,特別擴充,亦蒙完全照准。德國軍隊為余唯一信賴之軍隊,且為余之基本實力所在,余固早已瞭然。又余以總司令資格,與聯軍各國周旋,其間必發生許多困難問題,亦為余早已料知。至於北京皇室之逃亡消息,余聞之甚覺可嘉。倘使中國皇室在北京方面為聯軍所虜,則其勢毋須勞力,便可議成和約。如是則余到中國之時,必嫌太晚;我們在和議席上,或將喪失重要位置。
皇上對於此次遠征之役,懷有一種發展我們東亞商業之最大希望。皇上並令余謹記在心,要求中國賠款,務到最高限度,且必徹底貫徹主張。因為皇上急需此款,以製造戰艦,故也。其後余更察知皇上欲在山東方面擴充我們佔有權利。為達此項目的起見,甚望能夠置手煙台之上。皇上似乎曾諭海軍提督Bendemann(按係當時德國東亞艦隊之統帥)乘機攻取;其後此事未經實現,皇上頗感不樂。現在皇上當然預計余到中國之後,施行此種攻擊計畫,而況余手中更有鐵甲艦隊供其指揮乎。
余此行確未奉到一種指示機宜令。除了幾個問題曾向皇上叩詢外,余亦未作頒賜訓令之請求。余以為自己尋路做去,當極有趣。並願此後亦不以問題去煩擾他人。
皇上對於余之個人,在實際上卻極關心。彼遣御前侍衛兩人,以隨余行。並親諭該侍衛等,對於余之生命安全,須負完全責任,不准一刻離開余側。皇上曾向侍衛Nasser特別囑咐,假如戰爭之時,余馳往前線太近,彼須將余立刻止住;緊拉馬韁,不使前進。同樣,傳令官Boehn亦奉皇上之諭,對於余之勇莽冒險,須力加勸戒。皇上曾下諭Lloyd輪船公司,將所有頭等官艙,──其時大部分已由他人租定。──一齊撥與司令部應用。又諭交通部長預備一駕上等花車,直達Neapel埠。此外內廷方面,復送來香檳酒二百瓶,以及余平居最喜之Punschextrakt酒五十瓶,以為途中之用,此項美酒居然──何等奇怪。──竟自一齊到了北京。
現在社會方面,對於中國亂事,漸漸注意討論起來;尤其是在遠征隊之成立與出發以後。愛國情感,因受設置德國統帥之刺激,日益於熱烈。在漢堡車站方面,──其時該處得知余駕將到之消息,不過僅僅數點鐘。──早已人山人海,向余慶賀。此種歡迎盛會,其後癒來癒多,一直經過Hannover、Wilhelms höhe、柏林諸地,以至於啟程之日。皇上自己即嘗身先作則,為余大開慶賀之宴。余此次由柏林到Neapel,所有德國境內沿途盛況,頗令人憶及一八七○年。(譯者按,此係指普法戰爭之時而言)凡余所到,或僅僅經過之車站,無不聚滿群眾。其中如Leipzig(此處更蒙Treitschke將軍以王命來賀)、Reichenbach、Plauen、Regensburg諸處,來會者往往在數千以上;尤以München一處,達於最高沸點。該處侍從武官Lerchenfeld伯爵,以王長子之命來賀;此外所有王公大臣,無不一一在場。此次確是一種巨大愛國波濤,經過德國全境,使余受著一種深刻印象。只是可惜一大部分自由黨報紙,以及全體社會民主黨報紙,用其可鄙行動,竟將此次盛舉,弄成酒中灌水,美中不足。吾人在該報紙等之上,只看見責備侮蔑嘲笑之詞,其主要攻擊目標,當然是在皇上。德國在華三萬軍隊現狀如何?是否已陷入險境?實無人可以預言。在大沽及天津之戰,可謂美滿已極;當時反對黨之報紙,豈非亦嘗對於出征同胞,表示熱烈同情,而收掩其批評詆毀言論乎?
至於余之個人,對於此種喧嘩慶賀之舉,極感不樂;現在眾望所歸,可謂達於極點,只使余有損無益;此種感想余在行將啟程之前,屢向各相識者言之。此外余對於各種口頭筆下或電中報上,譽余為最能勝此重任之適當人物云云,余但覺其為諂媚之語而已。
在Kufstein之時,陸軍中尉Binder以奧皇Franz Joseph之命來賀;彼並與余同車前往Junsbruok;該處太守及其僚屬與將校團等,均在站中迎候。參謀長Pfeffer以大公爵Eugen將軍之命,伴余直至Ala。八月二十一日早晨九鐘,車到Verona。該車主要部分,先由彼處直往Genua;余則偕同Boehn、Marschall、Yorck、Rogister、Wilberg、Wallmann,以及其他人員,另向羅馬而去。晚間八鐘即到。侍從武官Brussati,禮官Corsini,司令官長,以及德國使館人員,均在站中迎接;只可惜Wedel伯爵不在場。彼之代表為Castel伯爵。余乘宮車到Quirinal旅館,為義王賓客。二十二日早晨先赴Pantheon,置一花圈於Umberto王棺之前。然後再謁義王,敘談甚久甚深。晚上八鐘,遂到Neapel,復得各處領袖之盛大歡迎。余及與馬利亞同赴旅館,尚得兩點鐘之期間,獨自與伊相聚。十一鐘左右,我們同到碼頭,Sachsen號即泊是處。但直至中夜之後,該船始準備完妥。現在遂到難為別離之時。上帝佑我可愛可敬之妻!並使伊之心繼續安穩!上帝是我之指導者!他將贈給我們一個為時不要太遠之歡愉再會!余抱著上帝信心,懷著十分勇氣,浮向海上而去,回望與我世間唯一無二愛人相別之岸上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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