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揭發「臺灣最美麗的風景是人」畫布下的無情真實。--《蜉蝣之軀》

2019/6/11  
  
本站分類:創作

冷眼揭發「臺灣最美麗的風景是人」畫布下的無情真實。--《蜉蝣之軀》

「原來遊民是用有沒有房子、有沒有工作來定義的嗎?遊民是一張社會給的標籤,而且從一開始,它就是一張撕不下來的標籤,所以它當然也不會因為我搬進遊民之家或星星之家就消失不見。」
POPO華文創作大賞/鏡文學主題徵文獲獎作家.柳煙穗,繼書寫韓國世越號事件後、再度大膽挑戰你我不願直視的社會現象。彷若《大佛普拉斯》的底層寓言,以犀利筆鋒刻劃的遊民/青年觀點,冷眼揭發「臺灣最美麗的風景是人」畫布下的無情真實。

一個初入社會,為了夢想滿腔熱血的畢業生。
一個從政多年,操縱權勢於股掌間的老江湖。
一個來路不明,口口聲聲說拋棄社會的街友。

大學剛畢業的于遠鈞,懷抱拍攝影片過活的夢想,在現實壓力的夾縫中求生存。媽媽和舅舅為了他的將來,極力推薦他從政,並安排他跟著舅舅到議員服務處見習。但因為信不過政客,再加上對拍片的執著,自無意間從舅舅那裡得知遊民/街友收容政策的進度並不順利之後,異想天開打造了一個「拯救街友」的網路企劃。
他在公園尋找到三十多歲便成為街友的小董。小董帶著他看街友的故事、過街友的日子,也帶著他看遍社會的殘酷、聽盡角落的聲音,只是當遠鈞了解得越多,就越深刻感覺到自己在大環境之下的渺小。
隨著街友企劃走紅,在網路上獲得廣大鄉民支持,成為知名Youtuber的遠鈞認為自己逐漸擁有改變社會的能力。但前方困難重重,權勢利益百般阻撓,骯髒手段全數出籠,遠鈞能夠堅持熱血意志、協同參選的舅舅一同翻轉街友的處境、還是逐漸被卑劣自私的人性擊垮……?

人生易死,乃曰蜉蝣在世。
縱使我們每天都在日出之際重生,卻也是每天都不得不死於人言與社會體制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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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2)
手機轉成了影片的錄製模式,將鏡頭顯示的畫面面向自己,再從幾個濾鏡中挑選出拍攝效果最好看的那一個之後,于遠鈞就按下了錄影鍵。他揮了揮拎著塑膠袋的手,揚高音量,充滿活力地說:「大家好!我是魚眼睛。今天來到民生公園,想做的不是街頭實驗,而是一個長期企劃!就由我先在這裡簡單地跟大家說明一下事前提要吧!縣政府在北庄那裡蓋了一個住宅區想要提供給街友居住,但根據可靠線民的說法,說是詢問了十個街友,有十一個街友都不願意入住,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于遠鈞故弄玄虛地頓了頓,又一轉氣氛機伶地繼續說:「為了找到最真實的答案,魚眼睛決定親自來訪問一下這些街友,如果事情發展順利的話呢,魚眼睛希望能夠更進一步去邀請他們,讓他們點頭同意搬家,不再露宿街頭,每個人都能擁有一個可以擋風遮雨,真正的『家』。不過既然是要來拜訪人家,沒有一點伴手禮是絕對不可以的……」他提起手上的塑膠袋,裡頭裝著一個他特地跑去自助餐買的雞腿便當,「所以!我準備了不管是主菜還是配菜都非常豐富的雞腿便當。好了!現在萬事俱備,只欠一個當事人,就跟著魚眼睛一起去尋找街友吧!」
大概是因為接近中午,戶外的溫度有些偏高。于遠鈞一個人到處在公園裡亂走亂晃,看是看到了一些用帆布或紙箱稍稍掩蓋住的家當,但除了這些,放眼望去根本一片空蕩,連個人影都沒有。距離剛剛錄完開頭才過沒多久,于遠鈞就已經滿頭大汗了,身上的衣服還因為渾身的汗水變得濕黏,擋在衣物內的熱氣散不出去,讓他整個人熱到幾乎快要燒起來了。
被曬昏頭的于遠鈞匆忙躲到一棵大樹下,把裝著便當的塑膠袋隨手一扔,就一屁股往地上坐。他孱弱地用手搧著風,大口地喘著被酷熱填滿的呼吸,有氣無力、兩眼恍惚地碎唸著:「唉唷喂啊,我到底在這裡幹嘛啊?要來應該也是半夜再來,大中午的來是要找誰啊,想也知道就算是街友,也不會在這麼熱的時間睡在公園裡吧!」他瞥了一眼那個掉在不遠處,裝著雞腿便當的塑膠袋,滿是可惜地說:「虧我還帶了雞腿便當要來請人吃,真是浪費了。」
忽地,一個男人的聲音從大樹的另一端傳來,他悠哉地說:「這時間大家不是去橋下躲著、踩溪水,就是去車站吹冷氣了。還有,這裡有多少人你知道嗎?想要請客也不請得有誠意一點,只帶了一個便當過來怎麼夠分啊!」
被突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于遠鈞小心翼翼地轉過身,伸長了脖子偷看了對方幾眼。那是一個看起來莫約三十歲的男人,他穿在身上的衣褲嚴重鬆垮褪色,頭髮儘管有整理過的痕跡,卻依舊有種凌亂感,手邊幾個破舊的塑膠袋不知道裝著什麼,但應該都是他的隨身物品。
而依照剛剛的回應來看,這個人,是街友。
于遠鈞眼見這是個大好的機會,立刻一把抓起稍早被他拋開的塑膠袋,往男人的身邊坐了過去,還恭敬地用雙手將裡頭的便當遞到男人的面前,「大哥,這個便當請你吃,這家自助餐的雞腿炸得超酥超好吃的,我只請你一個人吃,你不要告訴別人喔!」
男人毫不猶豫地接過便當打開,在拆開筷套的時候,認真地說了一句:「記住,我愛吃排骨。」
于遠鈞先是一愣,後來趕緊反應過來,「好、好!我知道還有一家自助餐的排骨醃得很入味、炸得又好,下次!下次我一定會買排骨便當過來!不過大哥,既然你已經吃了我一個雞腿便當……」
男人將手上的便當完好地端到于遠鈞面前,強調著:「還沒吃。」
這反駁又打得于遠鈞措手不及,讓他不禁嚥了嚥口水,修正著:「既然你『即將』要吃我一個雞腿便當,而且也跟我預訂了一個排骨便當,那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
「說來聽聽。」男人這才開始真正吃起了便當。
于遠鈞掩不住興奮,急忙說明:「是這樣的,我正在做一個『拯救街友』的企劃,想要把整個企劃內容拍成影片記錄下來,然後放到網路上。這個企劃很簡單,就是找到街友、和街友聊天,我會提出一些相關的話題,詢問一下大哥你對這個話題的想法或意見,大哥你也可以趁著這個機會跟我談談你的生活,透過鏡頭說一些想跟大眾說的話、想讓大眾知道的事。過程雖然會錄影,但都只是用手機預錄,大哥如果有遇到什麼不想說的話題,我們直接跳過就好,要是不小心說了,事後反悔那也沒有關係,你只要跟我說哪個部分你不想公開,我回去再剪接一下就可以了!」說了一大串之後,他突然變得非常謹慎,「這樣……大哥覺得好嗎?」
「拯救街友?」男人嚼著口中的飯菜,略略取笑意味地抿起唇,「記得我的排骨便當,其他的你高興就好。」
一股愉悅感直衝腦門,讓于遠鈞差點叫了出來。他匆匆拿出手機,設定成錄影模式,並調整著鏡頭的角度,確定自己和男人都已經入鏡了,這才說:「大哥,那我們要開始了喔!」說完,就按下了錄影鍵,「費盡千辛萬苦,我終於在這個大熱天裡找到了雞腿便當的主人了!現在我們就趕快來訪問一下這位大哥。大哥你好,我是魚眼睛,想先請教一下大哥怎麼稱呼?」
男人皺著眉頭,用不解的表情打量著于遠鈞,「啊?什麼眼睛,你說你是誰的眼睛?」
「呃!我、我是『魚眼睛』,這是我在網路上的暱稱啦!」于遠鈞滿滿的熱情,一下子就被這既尷尬又費力的解釋削弱了不少。
「好啦好啦,魚眼睛也好,蝦眼睛也好,你高興就好。」男人隨便敷衍一番之後,才說起了自己的名字,「這裡的人都叫我小董。」
于遠鈞重新調適了心情,接著問:「好的!董哥,雖然這個問題有點失禮,但為了讓網友們知道你的身分,我還是有必要問一下。請問董哥你是街友嗎?」
小董毫不猶豫地點頭說:「是啊。」
「那麼再請問一下董哥今年幾歲,當街友有幾年的時間了?」
「我幾歲喔……」小董稍稍擱下手中的便當,翻找著一旁的塑膠袋,並從袋中拿出了一張身分證仔細看著,「今年應該是三十歲了吧!這樣算一算我當街友也有十年了。」他把身分證放回袋子裡,拿起便當又扒了幾口飯,隨後用一種和問題的沉重感相比,過分輕鬆的微笑看著于遠鈞說:「我是二十歲成為街友的。」
這個微笑讓于遠鈞怔了一下,因為小董不論是和他印象中的,還是想像中的街友都不太一樣。從打扮上看來,小董雖然的確是有些骯髒破舊,但那種讓人同情,甚至需要救濟的可憐感,在身為街友的小董身上卻一點都找不到,或者該說,小董給人的感覺是他「不需要」那些東西。
「二、二十歲?」于遠鈞愣愣地眨了眨眼,好不容易才回過神,「喔!那、那董哥為什麼會變成街友呢?」
「街友,是一種選擇。『選擇』沒有絕對的對與錯,也沒有正確的答案,街友這個選擇不過是因為脫離了正常的軌道、違背了社會的觀感、破壞了大眾的期待,所以才落得必須被質問的下場,不是嗎?」
小董的眼光太過從容和自然,讓于遠鈞一度以為自己的提問是不是哪裡出錯了。他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接著稍稍放下了高舉手機的手,但沒有關閉錄影程式,儘管畫面拍不到人影,可是周遭的聲音卻依舊隨著時間的運轉留下了記錄。
「董哥,我覺得你看起來不像是對社會感到絕望的人,但你說的這種話,聽起來卻像是對社會有很多的不滿。你會『選擇』成為街友,是因為覺得這個社會放棄了你嗎?」于遠鈞難得真摯,他用超出自己預期的期待,屏息等待著小董的回答。
小董似乎是感到可笑,他抿起唇,彎起了笑眼,「選擇權在我的手上,怎麼會是這個社會放棄了我呢,是我放棄了這個社會才對。」
這個答案對于遠鈞來說非常意外,讓他忍不住驚呼反問:「放棄社會?為什麼才二十歲就要放棄社會?你還這麼年輕欸!」
小董不禁失笑,「如果因為『年輕』放棄社會,就需要面對各種質問的話,那幾歲放棄社會才可以得到認同呢?」
「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啦……」于遠鈞說得有些困擾、有些迷惘,他皺著眉頭,苦惱地說:「只是董哥你二十歲就決定要當街友,那你的生活呢、夢想呢,你的未來什麼的,難道都沒有想做的事了嗎?正常來說就這樣放棄一切,是很不合理的吧!」
「我說的明明是我放棄了社會,你怎麼會一直聽成是我放棄了自己啊?」小董邊說邊笑,笑得輕鬆自在,一點都不像是在逞強。他揚著一抹慣性的笑,帶著幾分認真地說:「這個社會是很殘忍的,殘忍到你完全感覺不到它正在對你做的壞事,就算你好不容易察覺到了,那往往也已經是無法挽救的時候了。」
于遠鈞聽得瞠目結舌,「哇靠……董哥你這想法也太悲觀了吧?」
「是你太輕視這個社會了。」小董闔上了吃得精光的便當,把便當盒裝回到塑膠袋,再把塑膠袋送到于遠鈞手上,「雞腿便當都吃完了,你那個什麼企劃的是用好了沒有?」
「董哥,我這個『拯救街友』的企劃是準備長期作戰的,怎麼可能今天就用得好。是說還好董哥你提醒了我,不然我差點就忘了最重要的問題了!」于遠鈞又拿高了手機,將兩個人的身影塞進了狹小的畫面中,「董哥!你知道縣政府在北庄那邊蓋了一個全新的住宅區,想要給街友們住的事嗎?」
「知道啊。」小董先是點著頭回應,接著恍然大悟,伴著一聲嗤笑問:「這就是你說的『拯救』啊?」
「對啊對啊!我聽說縣政府有派人來問過街友的意見,可是問了十個街友,有十一個都說不願意搬到那裡住。董哥也有被問過嗎?被問到的時候,董哥真的也是回答不願意嗎?如果是的話,那是為什麼呢?政府明明給了不錯的條件,什麼都替你準備好了,但為什麼你還是不願意呢?」
「隨隨便便幾個問題就想要『拯救』別人,你也未免太天真了,但如果你一定要這麼問『我』,用『我』來歸類的話,那我也只好用『你』來跟你解釋了。」小董刻意揚高音量,裝模作樣地擺弄著氣勢,叫罵著:「你們這些人還真奇怪,老是自以為是,非得要所有人都服從你們設下的規則,被你們圈禁,被你們豢養!然後呢?一直待在那個逃不出去的牧場,最後還不是只有等著被宰殺的份,能有什麼!」
雖然知道小董這突來的謾罵並不是在針對他,但于遠鈞還是難免退縮,他驚呆地盯著畫面拍到的自己瞧,又看了看畫面中的小董,支吾地說:「董、董哥,你、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被這個社會拋棄了,覺得這個社會先背叛了你,所以才這麼排斥、討厭這個社會,不想接受來自社會的任何幫助啊?」
小董訕笑著:「這個社會才沒有本事拋棄我,這一點我剛剛已經說過了啊,不是這個社會放棄了我,是我放棄了這個社會。」不過他也是能理解于遠鈞此刻的心情和疑惑,只是理解歸理解,並不代表認同,所以他反問:「魚眼睛,你說政府明明給了很好的條件,什麼都準備好了,為什麼還不接受?當你發現你的人生沒得選擇,只能不斷地『接受』那些別人認為很好的安排,你還會覺得這些條件、這些準備都是最好的嗎?」
縱然明白小董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可是于遠鈞在心裡衡量的結果,還是讓他皺緊了眉頭,「但……只是一個住的地方而已,不會涉及到整個人生那麼嚴重吧?而且董哥,你當街友不是也已經有十年了嗎?這十年你一直在外面這樣來來去去、居無定所,難道就不想要找一個地方好好住下來嗎?政府現在既然願意提供你住的地方,以後說不定也會協助你找工作,幫你重新適應社會,擺脫街友的身分啊!」
「你是真的這麼想政府的,還是對我只說了你想說的?想用語言去說服人、騙人都很容易,你達成目的之後自然可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可是那些因為相信你,結果被你說服、被你欺騙的人卻必須留下來承擔所有的後果。那些人後來怎麼樣了,你知道嗎?你不會知道,因為這件事造成了什麼後果、什麼災難,你不在乎,也從不覺得你應該要去在乎。」
于遠鈞聽了,有些愧疚地低下頭、垂下眼,還順勢放下了手機,深刻地反省:「董哥對不起,其實那個住宅區是因為賣不出去,政府不想浪費,才想利用收容街友來拉抬他們的聲勢,也好提升他們在民眾心裡的好感度。雖然事情發展成這樣不是很好看,可是我覺得能給街友一個安居的地方,對街友來說不也是一件好事嗎?就結果來說的話啦……」
可能多少已經看透政府的把戲了,聽于遠鈞這麼說,小董也沒有感覺很意外,「那個住宅區大概就叫作什麼遊民之家吧?」
以為小董是對「遊民之家」這個名字心存芥蒂,于遠鈞一轉態度,積極地提供解決的方案,「董哥介意的是住宅區的名字嗎?這個問題小事一件啊!要是董哥不喜歡這個名字的話,看是要改成星星之家,還是什麼希望之家都可以,我回去跟我舅舅說一下就好了。我舅舅在黨部工作,住宅區的事就是從他那裡聽來的,雖然他的想法有時候是比較討厭,人也比較囉嗦、勢利一點,但像改名字這種小事,他應該不會有什麼意見才對,你就放心地交給我處理吧!」
小董笑著問:「把遊民之家改成星星之家,遊民就不再是遊民,就能變成星星了嗎?」
于遠鈞不加思索立刻回答:「當然啊!等董哥有了房子、有了工作,誰還敢說你是遊民!」
「原來遊民是用有沒有房子、有沒有工作來定義的嗎?」小董覺得有趣地笑了笑,接著又悠悠地說:「遊民是一張社會給的標籤,而且從一開始,它就是一張撕不下來的標籤,所以它當然也不會因為我搬進遊民之家或星星之家就消失不見。遊民要被社會接納雖然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但也不是完全沒有,那種曾經當過遊民,經過一番打拼,最後事業有成變成大老闆的人,就可以得到社會的關心,甚至還可以得到社會的崇拜。只是這種人即便成功了,回到社會了,還是要被議論過去遊民的身分,你有看到遊民的標籤從他身上被撕下來過嗎?沒有,因為社會對他真正感興趣的,不就是他從悽慘的谷底往上爬的過程嗎?要是沒有遊民這一層的悽慘,他的故事就不再有價值了。」
儘管沒有從小董身上感受到什麼敵意,但小董每每評論社會的字字句句,總是會出現一種很明顯的距離感,這讓于遠鈞忍不住問:「董哥,你會說你拋棄這個社會,是因為你不相信這個社會,是嗎?」
小董反問:「這個社會,值得被相信嗎?」
于遠鈞非常清楚地意識到這一句反問之中隱藏著怎樣的意思,因為他腦中隨便一想,都能想出幾十件跟社會有關的事件,而且往往都是負面多於正面,以人民的角度而言,也盡是不信任大過於信任。
關於這個問題,他無法反駁,也無法輕易地回答,最後只好用沉默暫時將這個訪談告一個段落,因為此刻連他自己都為了「拯救街友」這個企劃感到動搖,不太確定說服街友入住遊民之家這件事,到底是不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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