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風歷霜的點滴感悟。--《彷彿,一群字體在遺書裡活著》

2019/4/9  
  
本站分類:創作

經風歷霜的點滴感悟。--《彷彿,一群字體在遺書裡活著》

第一屆溫世仁武俠小說百萬大賞首獎得主--吳龍川首部個人詩集!這次,他以更精練的文字、悠遠的意境,揭露漫長詩路上,經風歷霜的點滴感悟。書中收錄大馬「花蹤文學獎」新詩首獎、台灣中央大學「金筆獎」佳作詩選,及《星洲日報》、《季風帶》、《聯合報》、《中國時報》各大報章專欄入選詩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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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去了小說中的武林俠義,更多了另一種真切與內斂,
他的詩,穿透文字,展現對生命的種種疑惑與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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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這條洶湧的河/奮力划下去。我想/我們是在下游見面了//雲水茫茫,沿著/多歧的河,竭力/划下去,我想/我們真的會/在下游見面嗎……」──〈未知〉

十七歲時的大馬少年,當年站上詩的浪尖,自此創作不懈至今三十餘年,經過大馬家鄉與留台兩個生命階段的歷練。他以五十五首詩作精華,連成一片文字海,漫衍鋪展成文學大美的天地,呈現對生命透澈的關注、反思與叩問。


全書詩作大略依創作年代先後排列,共分四卷:
【卷一:上燈的時候】成於作者居住大馬期間,成詩約二、三十篇,選取七篇,作品呈現詩人青春年少時期對生活奔放、追求文學浪漫的精神。
【卷二:彷彿,一群字體在遺書裡活著】收詩年代在1989至1996之間,詩人甫到台灣留學,初來乍到適應異地生活的思與感。
【卷三:雷】、【卷四:這一盤詩的散沙】收錄2012至2018之作,並以詩作篇幅區分為兩卷。
另外收錄三首古詩創作、兩篇詩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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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所以我們要築成一首詩〉

若分開,我們各自是
不成篇的一個字
像滔滔江河裡,星散四處
逐波而流的碎石
擊不起水花,擊不出
回響鏗鏘

所以我們要築成一首詩——
顆顆石子靠攏攢聚,調整
以最嚴密的角度
疊砌
在湍流中矗起
架構完美,一座
自在圓滿的巨岩
抗拒侵蝕和衝力
且讓奔濤每次的逼臨
皆帶著驚嘆的泡沫
輾轉流去

所以我們要築成一首詩
一首永恆的雋永,延續
千古傳統,且昂然
屹立於時間洪流
讓悄悄攀緣的歷史
是存在的唯一見證

    原刊大馬《新明日報》「沙洲」,1987年6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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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裡的盆栽〉

(霧樣的恍惚裡,彷彿是
在積雪的崖頂,臨摹
激越的溪澗和
遠遊的雲……)

該掀起萬壑松濤底
遒勁,依舊瘦弱地擰曲在
蛇也似緊纏的鐵線裡
該圓美底藍空,仍是
百葉窗外被割裂成碎片的
連綿樓景。多麼遙遠的
天呵,遙遠——

(逐漸遺忘星月與山川
只偶爾念及唯有死後
方飄遊如煙,奔流成
律動底泉音……)
如今,是竭力地
在氣候寒冷,牆白似雪的
辦公室裡,盡量擺出
一株盆栽的樣子
忐忑聆聽,打字機反覆擊打
囹圄裡的自己
瘖瘂的驚呼中,頻經翻動的文件
迎面化為一疊疊窒人的
浪——

(而所有被一匝匝泥土緊緊扼得
直喘氣的,將繼續
默默竭力,擺出
一株最自然底
盆栽的樣子。)

    原刊大馬《新明日報》「沙洲」,1988年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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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詩路百里〉

|小書櫃裡的台灣|
  在少年時代的大馬,台灣純是地理名詞的存在,是一個因朦朧而美好的地方。
  它更像一首詩,充滿我奇幻和繁麗的想像。
  至於它在中國近代史的關鍵地位,以及和大陸的關係等等那些實際的歷史和事實,個人一無所知。
  我是在文風社認識它的。
  此前我比較清楚的華人地區,是香港。從未識字始,大馬的小孩多有看港漫的風氣,當年的《龍虎門》還叫《小流氓》。當然,日後回想,小學我看過的一些兒童刊物;或某類手塜治蟲風的漫畫,應該來自台灣;此外,我也看過小聰明和大嬸婆。
  然而這些接觸和我知道台灣,並不等同。在我的認知裡,我知道這座孤懸太平洋的島國,是從文風社、是從現代文學開始的。
  它起初老是被鎖在書櫃裡,過後當我日益接觸文學,它才打開我的視界。

|大山腳下文風社|
  1984年我高二,擔任學校的壁報總編輯,在家鄉大山腳結識郭詩寧、游雁斌和許淑金等大我一屆的學姐,都是文風社員;翌年初我也加入了。
  文風社─是我的母校日新國民型中學的校友會底下、一個文學組織。由五位學長創社於1977年,社團老師是小說家菊凡。
  它的例行性活動是社員集會,賞析大馬和台灣的散文、小說和新詩;邀請本地作家演講;以及一年一度開放全馬文友參與,在檳城升旗山舉辦的文學營。
  我記得小黑先生來談過他政治隱喻的小說《樹林》;方昂先生聊余光中散文;創社學長之一黃英俊,以及傅承得學長和陳政欣老師都談過新詩。陳老師那時剛出版小說《樹與旅途》,略有魔幻的質地,是那個年代我們讀過但很看不懂的小說,他剖析過這本書。艾文老師也來說詩技,我很喜歡他的詩集,但他的作品頗為晦澀。還有遠道而至的何乃健先生,談他清新的散文。
  至於我第一次參加文學營應該是1985年。
  下午抵達山上,初次看到寒冷的白雲從窗口飛進來,覺得非常新奇。
  然後就是將各地文友組隊,以進行競賽。它有詩歌朗讀和創作比賽;改編小說成為戲劇表演(我記得第一次男扮女裝、塗脂抹粉就在那個場合,高跟鞋讓我拐了好幾次);以及作家的演講或藝術家表演等等。
  我知道大馬吉他名家周金亮先生,便是在文學營。
  那時印象極深的是:活動非常緊湊,很有難度,睡覺時間都不夠;感覺許多被要求的項目都無法如期達成,很趕。但幸好都一一完成了。
  而臨別的夜,燭光當中必唱的〈今宵多珍重〉,更是最銷魂刻骨的旋律。
  後來我成為幹部,參與文學營規畫,與初次的體會就大相徑庭了。
  文風社另一個非典型的常態活動,則是到菊凡老師的住處聊文學、談社務。在節日的夜晚小聚,喝啤酒。那時我愛上它給我完美的微醺,澆灌我對文學的熱情和失落。來台後持續偶而獨酌的習慣,一直到三十出頭,才被咖啡取代。
  在我1988年9月初旅台留學之前,文風社是我生活的重心。

|詩與美|
  我從現代詩,才認識了更豐饒的、美學的國土。
  第一次寫詩是在高三,為了參加文風社員間的新詩比賽;我的題目就取作〈詩〉。至今記憶猶新:自己被腦中騰沸的意象之美所魔祟的興奮與喜樂難禁─我初次因寫作而徹夜不眠。
  當然,現在重看57行的〈詩〉,多的是俗濫的譬喻。
  寫〈詩〉之時,我只看過一兩本詩集,包括創社學長之一陳強華的少作《煙雨月》(薄薄三四十頁吧)。此外,就是剛入社半年多,每次集會的詩講義;以是了解極為粗淺。
  但那次參賽,我徹底愛上了現代詩,也愛上美。
  從閱讀和寫詩,我才發現自己如何樂意被美所襲擊、所俘虜、所陷溺的;這是就心靈層次而言(即使現實中我的一切作為或許和美無關)。但在寫作上,從此─美必須是創作順序當中首出的。
  它是文字行列裡先到臨的春天;意識大海第一道躍出的魚影;書寫土壤初次播下的種子;更是每一篇文字之旅未開始之前,破浪的動力。
  如果我的想像無法觸摸美的渺香逸影,我難以動筆。
  當然,美的層次、境界多方。
  不那麼學術地說,有蒼涼之美、悲壯之美、陰鬱之美;或婉約之美、嬌艷之美、清新之美;乃至平淡之美、隱秀之美、朦朧之美等等。我的品味不限一隅,只要文字能召喚蠱惑我,那就是了。
  因為,以雕蟲之技,微微改動文字順序、詞性等等,便讓一行句子風貌獨標、粲然可觀乃至意趣生花、境界遼闊,大約唯詩能之。
  在小小的文字上頭,寄託並嘗味無限的悅樂,乃是人生至美之一。
  雖然無庸置疑,整體而言,創作前期,我的散文寫得比詩稍好一些。
  高中畢業後,我再讀兩年大學先修班,到1988年9月來台之前,那三年是寫作豐收期(1986-1988),但瓶頸也於末期形成,寫詩變成是苦多於樂的事,而非純然喜悅了。
  來台之後,改弦更張,依敘事的途徑來寫,創作方持續下來。
  那段大馬時期,我花不少精力看遍任何找得到的、詩歌鑒賞之類的書籍,例如張漢良、蕭蕭、羅青、林燿德等諸先生著作。那是因為始終懵懂:詩究竟是什麼?
  那時,我對「懂」是很在意的。
  在接觸新詩初期,看詩歌鑒賞多於詩集。另外,文風社平時聚會,大多是分析文章,作家的演講也以此為主(剖析個人創作歷程可說是廣義的賞析)。
  一直到後來上了中文研究所,才對「懂」釋然。尤其是詩,詩是不必然一開始就要求懂的,因為詩首先訴諸意象和感覺。所以與其要求說懂不懂,不如說有沒有感覺,才不會設立閱讀的障礙。
  事實上,即使到這個年紀,回頭翻閱瘂弦或楊牧的詩,很多我還是不懂的,卻有許多「感覺」。這些覺受隨閱歷而有了新滋味。當然,我們或許可以這麼說,所謂鑒賞,就是開發我們對詩歌有更多的「感覺」,所以是讀詩必要的一環。
  而放下「懂」這樣的追尋,坦然欣賞「詩」─有眾多歧義的鳥道羊腸;有陰晴難辨的迷人氣候;才是詩國所在難以抵達之故。而這,也才是詩路之旅始終如此吸引我的主因。
  不過,從1985至1996十二年創作期間,我的詩一路沒什麼特色。因為我對風格的思考即是:我不想形成什麼風格。
  雖然極欣賞風格獨異的大詩人之作,但在寫詩路上,還滿排斥「形成風格」這件事。這兩個看似矛盾的觀點,在我身上並存多年。
  因此若排比2012年前的作品,其樣貌頗類幾位作者所書。加上量少,也無法套用什麼「分期」的方式來看待。2012年以後,陸續在寫作武俠之餘,寫一些詩作,才不自覺地形成一點「微風格」,詩風稍稍一致,但也非刻意為之。

|詩人們|
  文風社書櫃裡個別詩人的集子並不多。但從詩歌鑒賞的著作裡,卻讀得到許多詩人名篇。當年台灣出版的賞鑒之作,有名的就那幾本,社裡恰好囊括大半。
  鄭愁予、余光中、楊牧、洛夫、羅門、瘂弦、葉維廉、周夢蝶、商禽、白萩、林亨泰、管管等人,每一支健筆幾乎面貌迥異,在詩國裡易於辨識。
  有的詩如竹,莖節分明,挺立山巔而韻律颯爽。有的如溪澗,石塊磊落音節甜美,嘗起來卻意境苦澀。有的壁立千仞,煙深霧迷,玄境難解。有的齊整如都市,結構井然,而力道萬鈞……。
  然而讀詩至今,個人最愛的,還是楊牧和羅智成。
  楊牧的詩意每從一段文字裡茁冒出來,較少經營警句。他並不專注於明月,而是贈你一片星空;不描繪一枝獨秀,而是讓你徑自走入風景,展開詩路之旅。他在字、詞、句、行上運用多元技巧交疊連變,真像終生只用數十種元素,卻企圖創造最魔幻時刻的古代煉金術師。
  羅智成則往宇宙的邊界一路書寫,他異於傳統的玄祕警句,每每令人矍然,讀者得戴上被他啟迪的眼鏡,回頭審視這陳舊的世間─於是,我們的宇宙因而換上了新頁。
  另外則是他對古代史的重冶,那些煌煌敘事,讓我可以思接千載,視通萬里;因此《光之書》、《傾斜之書》和《擲地無聲書》等相關篇章,皆是我的最愛。
  最後,則是九零年代末,在報章讀到第十二屆時報文學獎新詩甄選獎得主:大陸詩人羅巴的組詩〈物質的深度〉。我非常喜歡,它直接影響了我寫作詠物詩;從我一邊在工地打工,一邊思考的作品〈工具箱〉開始。讓年輕的我多少有意識地省思了一些「物質的深度」。

|百里詩路|
  在文風社推廣文學的時代,常感力不從心,常有頹喪之感。常常希望更多人喜愛文學,來發現文學之迷人,卻常以失望作結。早年的詩,常寫到這種心境。那三年的無奈,給我的心裡留下創傷。
  幸好來台灣後,我看待文學的方式寬廣許多。
  對我而言,它不再是唯一可以和什麼真理或真善美靠近的東西;其他的方式,一樣可以抵達人性或真理的美善之境。例如哲學思想;例如科學;例如信仰;例如電影;例如任何激勵人心的善舉、善人。甚至一部漫畫、動畫,皆能澡雪心靈、蕩滌人性。
  因此,我比較強調從平凡中提煉深奧,而不必然得從藝術、文學管窺生命的豐美。當然,這只是就我年少希冀人們喜愛文學的心境而言,我才說:文學只是其中一途。至於文學的想像和感性的深廣度,如何獨標於其他領域,怎樣深刻影響人生,那自然是另一話題了。
  而因以上一點體悟,我徹底脫離「文學是寂寞的」或類似的氛圍。我對「曲高和寡」從此免疫。
  我們無法期待人人從同一途徑,發現任何人生的奧秘或境界;或期待對生存以外沒有熾烈嚮往之心的人,來喜愛文學。因為文學和其他藝術或高端領域一樣,再如何推廣,它安靜等待的,始終是少數人─這點不會因時間而改變。
  而我們有幸進入這個領域,不是讓我們顯示高人一等、與眾不同;相反,它促使我們回頭去了解、去發現:多數是如此的可貴;去領悟平凡當中就薀藏深奧,這樣一個道理─因為文學裡的人物幾乎不會飛天遁地或口吐火球;情節絕少地動山搖或世界毀滅……個人以為,這是文學、藝術展示它啟廸人心的作用所在。
  當年大山腳的文風社,已經沒落了,而我旅台卻整整三十載;當年僻處一角書頁上的台灣,早已走成我腳下日常的大地。
  物換星移,書寫主力亦非青年時期的純文學,而是以武俠為宗;但有什麼關係呢?因為詩路千萬里,我只走了百里,前方還有什麼風景,命運還緊握祂的底牌……。
  何況,一路來我任何形式的書寫,何曾逃離詩歌的引力?
  是的,少年時代站上詩的浪尖,而因此連通一片漫衍鋪展大美的天地─這是當年小小書櫃中的台灣所開啟的奇夢,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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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集編排說明〉

  詩集的篇章順序,大略依年代先後。
  卷一是在大馬時期,當時成詩約二三十篇,選取七篇。〈兩隻羊過橋〉是大馬舊稿,只是留台後才發表。
  1988年7月我們文風社出版的唯一一本中學社員合集,書名就叫《上燈的時候》。我很喜歡書本的封面照片,故以此為據,寫了同名的詩。我們還特地去大山腳天主教的St Ann盛會擺攤賣這本合集,是非常難忘的回憶。
  卷二收詩年代在1989至1996之間,〈瘦詩〉〈圓光寺的兩棵樹〉兩首發表年份則延至2008年,很晚。
  卷三、卷四所收是2012至2018之作,只有〈雪火〉初稿於2005。兩卷之分類,概以詩篇長短為據。
  關於新詩和散文的寫作,大略結束於1996年,唸碩三的時候,前後歷時約十二年。1997之後斷斷續續寫點、想點武俠,直到2002年,才相對固定在咖啡館每星期寫一個晚上。之後,武俠逐漸成為重心。
  2012年為了以手機簡訊寫好過年過節的賀詞,才順道寫起小詩,之後慢慢在武俠書寫之餘,將一些佳句收在同個檔案,閒時漫衍成詩。
  〈附錄一〉三首古詩,是為我的碩博指導教授岑溢成先生而寫,他是奠定我理性思維最關鍵的點燈人。老師來自香港,是國立中央大學中文系教授,去年退休。同門大多呈繳論文,並出版《明誠贊化─岑溢成教授榮退論文集》;少數則寫散文,而我偏偏動念寫古詩,遂有斯篇。自大學選修曾永義老師《詩選》課以來,未曾寫過古典詩,權當紀念。
  〈附錄二〉兩篇詩評,是應《赤道形聲》主編之一陳大為之邀而寫,自由評析選集中兩篇詩歌。這類文章日後理應很少有動力去寫了,也以存念之故裒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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