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逾50本中外經典兒童文學作品。--《時間的藝術--兒童文學短論集》

2018/12/4  
  
本站分類:創作

導讀逾50本中外經典兒童文學作品。--《時間的藝術--兒童文學短論集》

「每一代的兒童都有屬於他們那一代的文學。他們在童年時閱讀的東西,到了成年、中年之後如果仍有部分牢記在心,那就是成功的兒童文學作品。」──〈兒童文學:時間的藝術,寧靜的革命〉

作者徐錦成除了在大學教授兒童文學,亦曾為《毛毛蟲月刊》、《兒童哲學雙月刊》專欄作家,並長期擔任九歌出版社兒童文學特約主編,更經常於各大報紙、月刊發表評論。本書為集結作者跨度十九年的評論文章之作,內容包含《司馬中原童話》、《管家琪童話》、《小紙船》、《丁丁歷險記》、《銀河鐵道之夜》逾50本中外經典兒童文學作品,以研究者的角度帶領讀者賞析兒童繪本,是親子共讀的最佳前導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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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輯一 台灣童話】傳說的傳說——《司馬中原童話》賞析



讓我們想像這樣一個畫面:六、七十年前在中國蘇北,夏日的夜晚,庭院裡聚集幾個小孩,排排坐聽著老祖母(或老祖父)為他們講故事。老祖母識字不多,但肚子裡的傳奇故事可真不少。她的故事裡沒有西洋的睡美人與騎士,也沒有小矮人跟白雪公主。那些故事,其實是她祖祖輩輩說過又說的,內容全都取材自中國鄉野,有鬼、有狐、有路客與刀客……

那群小孩子中,日後因緣際會出了位大作家,將這些傳說用書寫的方式再次流傳下去……



司馬中原是不必介紹的。這幾十年來在台灣成長的孩子,誰不曾聽過他說的鬼故事?不曾讀過他的鄉野傳奇小說?

有趣的是,一般人並不認為司馬中原是兒童文學作家。原因可能很複雜,論者可以爭辯他的作品適不適合兒童(但卻無視於兒童已經在閱讀);而原因也可以很簡單,畢竟司馬中原的著作,從未以兒童文學讀本的方式出版過。

我猜想,這本《司馬中原童話》的出版之後,上述的問題就顯得毫無意義了。

這本書是司馬中原第一本童話集,但除了第一篇〈吳抄手打鬼〉是他應出版社之邀所寫的全新創作外,其他四篇都是二、三十年的舊作,曾分別收錄在他不同的短篇小說集裡。司馬中原的鄉野傳奇,有許多是可當童話來讀的,這四篇是其中的代表作。



司馬中原是著名的小說家,這無庸置疑。但在民間,他給人更深的印象應該是個「講鬼故事的人」。不少人會問:鬼故事算不算童話呢?這雖不是高明的問法,但也不妨一談。

鬼故事跟童話共同處很多,它們都是幻想的文類。但鬼故事的幻想基礎可能更侷限一點,它必須建立在陰陽兩界的對立上。鬼故事的「第二世界」就是陰間,而不會是龍宮或納尼亞王國。除此之外,我不認為鬼故事和童話有何涇渭分明的界線。我們看徐克的卡通版《小倩》或宮崎駿的《神隱少女》,都不會想到它們是「鬼片」。因此,鬼故事是否可視為童話(或兒童文學)?關鍵應在它是否寫得適合兒童閱讀。至於「子不語:怪力亂神」這頂大帽子,就少給鬼故事戴上了。

不過以上的解釋,都遠不如司馬中原的講法生動。他說:「我小時候聽到的童話,都是鬼故事!」



收在本書中的〈吳抄手打鬼〉與〈血光娘子廟〉可算是鬼故事。但這兩篇故事一點都不恐怖。

吳抄手所打的機伶鬼、醉鬼、大頭鬼、尖屁股鬼、好吃鬼,都是卡通化的鬼。城隍爺也毫無威嚴可言,活脫是個丑角。事實上,司馬中原另有一篇短篇小說名作〈打鬼救夫〉,可見他不是第一次「打鬼」。鬼既然能打,還有什麼可怕?

而司馬中原說〈吳抄手打鬼〉「是各地流傳最廣、又極為精采的故事,在鄉野間輾轉流傳,逐漸形成多種不同的版本」、「幼年所聽的故事,到老年來講,也許有迷迷盹盹、掛一漏萬的地方,我只能用想像去修補那年深日久記憶的湮黃」,正說明了他的童話特色。童話來自民間,而民間童話蛻變成現代童話的關鍵,便在於出現一位具有創造力的作家將之整理為定本。

本書的五篇作品其實都可視作這一類「改寫傳說」的作品。但這些作品經司馬中原之手寫出,就不再只是傳說而已了。



〈血光娘子廟〉是本書最長的一篇。女鬼本來想利用丁二嬸兒臨盆的機會討替,以獲得重新投胎的機會,不料受到阿旺的阻撓。過程固然精采,但更令人感動的,該是阿旺體諒女鬼的心,以及為她建廟的過程。

「啊嗬嗬嗬……」年輕的女人激動得哭泣起來:「我真沒想到小哥你竟有這等的好心腸!我們初次見面,彼此名不知,姓不曉的,……但,像我這樣苦命薄福的野鬼,哪配進廟呢?」

「這個你放心,」阿旺理直氣壯的說:「普世天下,哪座廟不是人立的?就憑你剛剛放過丁二嬸兒的功德,你就能進得廟了!」

人若體諒鬼到這個地步,還會覺得鬼(或鬼故事)可怕嗎?

歷盡千辛萬苦,血光娘子廟終於造妥了,那是「一座看上去極為粗糙,但卻極為笨實的野廟」。阿旺也親手為血光娘子雕了座木像。然而,最後還缺了塊匾,這就不是目不識丁的阿旺能解決的。

童話來自民間,原本只是口耳相傳的形式。童話作家採集之後寫成文字,那過程就像一座廟蓋好了,最後在匾額上題字一樣。

當廟有了廟名,香火就有傳承下來的機會了。

     ——二○○六年五月二十一日《國語日報兒童文學版》
     ——收入《司馬中原童話》(九歌,二○○六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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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輯一 台灣童話】為「自己」寫作——《管家琪童話》賞析



管家琪是當代台灣兒童文學界創作量最大的作家。毫無疑問,她也是最具代表性的童話作家之一。

但管家琪的創作年資其實並不長。她的第一本童話集《口水龍》出版於一九九一年七月(民生報社版),之後才開始專業寫作。她擅長的文類很多,其中以童話及少年小說的成績最令人矚目。

許多人對管家琪豐沛的創作活力感到興趣。但看過她的書的讀者,不難在她的「序」或「後記」裡,找到她透露的創作線索:

我的童話觀可以說是始終如一,就是只「希望能寫一個好玩的故事」,如此而已。

我始終把自己定位成一個「說故事的人」,努力想寫一個又一個精采好聽的故事。

我寫兒童文學(尤其是寫童話),絕不是為了孩子們而寫作。我不為任何人,完全只為自己。我覺得自己可以寫童話,而且,寫童話讓我覺得很快樂。

這些都不是客套話,也算不上誇張的大話。這些話洋溢著創作者的熱情,而做任何事如果缺乏足夠的熱情,都難有所成——「說故事」這個行業當然也一樣。



作家為了自己而寫作,事實上是極其自然的。但或許是受到「文以載道」傳統觀念——這點管家琪向來反對——的影響,肯大方承認的作家並不多。然而,所謂「為了自己」而寫,除了滿足作家的自我實現外,有沒有其他可能呢?

就算是一種有意的「誤讀」吧!如果我們把「為了自己而寫」裡的「自己」擴大解釋,那麼,管家琪會不會希望透過作品告訴讀者:要認清自己、做自己,進而愛護自己呢?

在〈奇幻溫泉〉這篇童話裡,老虎、斑馬及金錢豹一起泡湯之後,都喪失原有的斑紋,且愈泡愈麻煩,斑紋互相交換,但就是回不到自己身上。敏感的讀者可以看出,這是很好的童話開頭。想像一下:老虎披著斑馬的斑紋、斑馬披著金錢豹的斑紋、金錢豹披著老虎的斑紋,故事若照這樣發展下去,許多趣事都可能發生。然而,管家琪偏不這麼寫,她的處理方式是:三個人都不喜歡這種「從頭到腳煥然一新」的改變,都想找回自己原來的斑紋。老虎、斑馬及金錢豹雖然都沒說,但我想他們都該同意:自己的斑紋總是最好的。

再看另一篇〈超級蘿蔔〉。胖妞起先並不滿意自己的身材,即使她因此贏得在話劇裡扮演蘿蔔的機會也不知珍惜,終於為此付出代價。可想而知,她最後必能領悟「天生我材必有用」的道理,更加愛惜自己。

讀管家琪的作品很容易開心,許多評論者也說管家琪的童話具有幽默的特質。我認為,那必定是因為作者寫作時相當開心,而作品把她的心情傳送出來的緣故。她寫作是為了娛己,但最後也娛了人。



身為人數眾多的管家琪童話迷之一,我想替這位產量豐富的作家編一本選集的心願由來已久。但在著手之前,我卻想起管家琪的一些話。她是這樣說的:

已經發表的作品,我向來懶得再去管它。我比較在意正在醞釀的新作。

我總覺得,作品一旦發表,就成了「過去式」,是不必再去理會了。我希望自己是一個「進行式」。

作家持續往前走當然是好事,但我忍不住好奇:一位從不回顧的行者若有機會驀然回首,將看見什麼樣的風景呢?想知道作家本人心中的代表作,何不讓她編一本自選集呢?

管家琪接受了這個提議。呈現在此的這本書,便是她親自編選的。她在提出篇目之後,客氣地要我增刪,但我放棄了這項權利。這本書大致依照管家琪的創作順序編排而成,清楚涵蓋了她各個時期、各種題材的重要作品;不論是想輕鬆地認識管家琪,或想嚴肅地研究管家琪,這都是本不可多得的夢幻選集。

這是管家琪第一次出版選集,且是一本自選集,而我相信它不會是最後一次,因為管家琪說過:

儘管多半時候都是在「自得其樂」,但我還是會堅持下去,因為這是我自己選擇的志業。

因此,這本書無疑將只是階段性的回顧。只要管家琪繼續寫,未來的華文童話世界就不怕冷場。為自己而寫的管家琪,其實造福的人可真不少呢!

     ——收入《管家琪童話》(九歌,二○○六年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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