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宛如晚清紀錄片的珍貴回憶錄!--《晚清重臣陳夔龍回憶錄:夢蕉亭雜記》

20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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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宛如晚清紀錄片的珍貴回憶錄!--《晚清重臣陳夔龍回憶錄:夢蕉亭雜記》

《夢蕉亭雜記》是作者陳夔龍在1924年所寫的自述回憶錄。歷任光、宣兩朝的晚清重臣,身處政治中心的陳夔龍善於記事,許多重要事件如:戊戌政變、庚子拳亂、慈禧西逃、八國聯軍入京、簽訂辛丑條約,到辛亥革命等皆見於書中。

另外,作者又多與清末政界要人交往,《夢蕉亭雜記》中提及的晚清重要人物將近60位!包括:慈禧、光緒、宣統、榮祿、李鴻章、袁世凱、張之洞、岑春煊、瞿鴻禨,乃至廖壽恒、張蔭桓、張佩綸、俞樾、王闓運等等,都有專條記述。尤其作者與榮祿、李鴻章、袁世凱、張之洞等人的對話過程,更是詳加記載,其珍貴可見一斑。

《夢蕉亭雜記》所記乃作者親歷、親聞之外,更是把自身經歷及清代榮枯史融於書中,有一定的史料價值,常為研究晚清及近代史者所引用。本書由文史專家蔡登山專文導讀,喜愛清代史的讀者們絕不能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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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戊戌六君子之死

光緒戊戌政變,言人人殊。實則孝欽並無仇視新法之意,徒以利害切身,一聞警告,即刻由澱園還京。維時皇上尚在勤政殿接見日相伊藤博文,宮中、府中不暇傳宣警蹕,慈駕已回西苑。越日,允皇上之請,出而訓政。步軍統領、五城番役拿獲案犯康廣仁、劉光第、楊銳、譚嗣同、林旭、楊深秀六人,世所稱「六君子」者。奉旨以案情重大,著軍機大臣、內閣大學士會同刑部,嚴行審訊。嗣復命御前大臣督同審訊。定例,御前班次在軍機內閣之前,眾推慶邸領銜(時官御前大臣)。天尚未辨色,邸堂忽命材官來余寓所,促入府商議要件。余遵諭趕往。鐵君良亦至(時為工部司員,後官江寧將軍)。邸云:「康廣仁等一案極為重大。吾忝領班,不能不借重兩君,速往刑部會訊。」並謂:「同案六人,情形亦復不同。聞楊君銳、劉君光第均係有學問之人,品行亦好。羅織一庭,殊非公道,須分別辦理。君等到部,可與承審諸君商之。」余等趨出,時甫上午九鐘。爰往譯署,先行片文咨照刑部,略述奉派會審緣由。詎余車甫至西交民巷口,部中番役來告,此案因今早某京堂封奏,請勿庸審訊。即由剛相傳諭刑部,將六人一體綁赴市曹正法。緣外間訛言孔多,有謂各公使出而干涉,並謂一經審問,恐諸人有意牽連,至不能為尊者諱。是以辦理如此之速。余不曾親蒞都堂,向諸人一一款洽。過後思之,寧非至幸。時戊戌八月十三日之事也。

§榮祿宦海沉浮

會京師大旱,謠言蠭起,謂某縣某村鎮邪教起事,勾結山東、河南教匪,剋期入京。九門遍張揭帖。貝子奕謨據以面奏。兩宮召見醇邸,詢問弭患方略。醇邸因德宗嗣服,開去一切差使,閒居日久,靜極思動。奏請電調北洋淮軍駐紮京師,歸其調遣,以備不虞。文忠為步軍統領,方在假中,醇邸所陳方略,一切不得知也。以訛言孔多,力疾銷假,出任彈壓。兩宮召見,謂京師人心不靖,浮言四起,誠恐匪徒生心,擬調北洋淮軍入衛。文忠力陳不可,略謂京師為輦轂之地,旗、漢、回、教五方雜處,易播流言。臣職司地面,近畿左右,均設偵探。如果匪徒滋事,詎能一無所知?倘以訛言為實據,遽行調兵入衛,跡涉張皇,務求出以鎮定。事遂寢。醇邸聞之怒甚。文忠後知前議出自醇邸,亟詣邸第,婉陳一切。而醇邸竟以閉門羹待之,交誼幾至不終。內務府大臣一缺,亦遂辭退。文定知有隙可乘,商之文靖,先授意南城外御史條陳政治,謂京師各部院大臣兼差太多,日不暇給,本欲藉資幹濟,轉致貽誤要公。請嗣後各大臣勤慎趨公,不得多兼差使。越日,文靖趨朝,首先奏言寶鋆與榮祿兼差甚多,難以兼顧。擬請開去寶鋆國史館總裁、榮祿工部尚書差缺。時慈禧病未視朝,慈安允之。時論謂國史館與工部尚書一差一缺,繁簡攸殊,詎能一例?文靖遽以朦奏,意別有在。然文定意猶未饜,復摭拾文忠承辦廟工,裝金草率,與崇文門旗軍刁難舉子等事,嗾令言官奏劾,交部察議。照例咎止失察,僅能科以罰俸,加重亦僅降級留任,公罪准其抵銷。所司擬稿呈堂,文定不謂然。商之滿尚書廣君壽,擬一堂稿繕奏,實降二級調用。文忠遂以提督降為副將,三載閉門。

未幾,文定病逝。醇邸篤念舊交,欲奏請起用。文忠笑卻之。適德宗春秋已富,試習騎射,醇邸備有上駟八乘,作為文忠報效。奉旨賞收,加恩開復處分,旋補授京旗都統,駸駸大用。又為樞臣禮親王世鐸等所裁抑,外任西安將軍。甲午萬壽慶典,特令來京祝嘏。維時中日戰起,京師震動,居民紛紛遷徙,流言遂多。步軍統領福相國錕病不治事,人心皇皇。恭邸重領樞廷,揚言於眾,謂:「九門提督非借重仲華不可。」公謂提督一差,十年前曾任過,方今國家多難,本不敢辭。但昔為寶、沈媒櫱朦奏,先開去工部尚書。今如以尚書兼差,始能承命。否則,願回西安本任。邇時無尚書缺出,不得已奏請以步軍統領兼總理各國事務大臣。翼年乙未,遂任兵部尚書。丙申四月,以協辦大學士馳往天津查辦事件,兼閱小站、蘆臺軍隊。凡袁世凱新建陸軍、聶士成淮軍,均歸節制,戊戌新政之前文忠奉命以大學士署直督兼北洋大臣。

八月,慈禧訓政,召文忠入輔,兼督武衛五軍,宋提督慶毅軍、董提督福祥甘軍,亦歸節制。督練甫年餘,庚子拳教啟釁,翠華西幸。文忠初命議款,繼命赴秦,仍直軍機。和約簽字,固由兩全權因應咸宜,而文忠造膝密陳,委曲求全,厥功尤偉,外廷不得而知也。回鑾後,奏設政務處,百廢待舉。不幸鞠躬盡瘁,希蹤武鄉。竊嘗論之:甲戌德宗入承大統,倉卒之際,文忠實預其謀。己亥大阿哥幾干大位,危疑之際,文忠能寢其議。綜計一身仕止存歿,實與光緒一朝相終始。文忠逝後不數年,兩宮龍馭上升,國體亦遂改革。白髮老臣,荒江臥病,追維昔款,不知涕之從何出云。再以上所言,半係親聞之文忠者,不敢一字假托也。

§袁世凱依附榮祿

維時新政流行,黨人用事,朝廷破格用人,一經廷臣保薦,即邀特簡。袁熱衷賦性,豈能鬱鬱久居。倩其至友某太史入京,轉託某學士密保,冀可升一階。不意竟超擢以侍郎候補,舉朝驚駭。某學士以承筐菲薄,至索巨款補酬。輦轂之下,傳為笑話。袁君遵旨來京,預備召見。入見後,傳聞有旨,以文忠大逆不道,令赴津傳旨,即行正法。所有直督一缺,即以袁補授;並帶兵入京圍頤和園。袁謂天津尚有蘆臺聶士成一軍,曾經百戰,兵數倍於新建陸軍,圍園之事,萬不敢辦。至傳旨將直督正法,亦恐辦不到。或俟九月兩宮赴京閱操,相機進行。

八月初三,袁探知朝局將變,惘惘回津。文忠佯作不知,迨其來謁,但言他事,絕不詢及朝政。袁請屏退左右,跪而言曰:「今日奉命而來,有一事萬不敢辦,亦不忍辦,惟有自請死。」文忠笑謂:「究係何事,何匆遽之甚?」袁袖出一紙呈閱,並觀文忠氣色行事。文忠閱竣,正色告曰:「大臣事君,雨露雷霆無非恩澤。但承旨責在樞臣,行刑亦有菜市。我若有罪,其願自首入京,束身司敗。豈能憑爾袖中片紙,便可欽此欽遵。」袁知事不諧,乃大哭失聲,長跪不起。文忠曰:「君休矣,明日再談。」因夤夜乘火車入京,晤慶邸,請見慈聖,均各愕然。

越日,奉硃諭以朕躬多病,恭請太后訓政,時局為之一變。首詔文忠入輔。慈聖以袁君存心叵測,欲置之重典。文忠仍以才可用,凡作亂犯上之事,諉之黨人,並以身家保之。袁仍得安其位,慈聖意不能釋,姑令來京召見。袁最機警,諂事東朝,前事不憚悉諉之主坐。而宮闈之地,母子之間,遂從此多故矣。上用非其人,轉蒙其害。一切無以自白,遂鬱鬱以上賓。沖皇御宇,監國從寬,褫職放歸,不能鋤惡務盡。武昌難發,特起督師,猶以為長城可恃。卒至一入國門,遂移漢鼎。惡貫雖滿,竟獲善終。匪特天道難知,抑亦文忠所不及料者已。

§張之洞經營武漢

武漢據天下上游,夏口北倚雙江,武漢屏蔽。龜蛇二山,遙遙對峙。岷江東下,漢水西來,均以此間為樞紐。地勢成三角形,屹為中流鼎峙。余服官鄂渚,適英、美水師提督乘兵艦來謁,謂:「遊行幾遍地球,水陸形勢之佳,未有如茲地者,推為環球第一,不僅屬中國奧區,竊興觀止之歎。」地利關係一國之強弱如此。軍興以後,南皮張文襄公服官最久,於省垣分建絲、麻、紗布各廠,以塞漏卮而擴利源。並建甲、乙、丙、丁四棧,奄有碣石招賢、平津東閣遺意。漢陽立鐵廠、兵工廠,規模尤為雄闊。惜但能舉其大綱,承辦者不盡得人,至有美哉猶憾之歎,然一个臣之遺澤遠矣。夏口當輪船、鐵路之要衝,百貨雲駢。洋商茶市交易,不集於滬瀆,而君趨於漢上,所係顧不重歟。

余承乏二載,蕭規在望,有愧曹隨。第前賢施之博者,輒守之以約,昔日資為利者,頗思救其弊。此無他,意指本不相符,而今昔之情形,亦有所不同也。曾過漢陽,登晴川閣,憑覽江山形勢。文襄有聯云:「洪水龍蛇街循軌道,青春鸚鵡起樓臺。」想見元臣風概,固自不凡。獨武昌黃鶴樓久燬於火,迄未修復。竊怪文襄督鄂廿餘載,經營建設,不惜浪擲多錢以億萬計,區區一樓,估值僅需十萬金,何以靳而不舉?得毋文人結習,嫉「崔顥題詩在上頭」乎?每與鄂紳柯巽庵侍郎逢時讌集,倡議重修,十萬之數不難籌辦。甫定議,適奉移節北洋之命,繼任者恣睢暴戾,欲盡翻前人成案而芻狗之。坐鎮非才,群焉一閧。不一稔而方、召中興之地,忽易為勝、廣發難之區。江漢橫流,罔有其極。乃知保邦制治,不惟其地惟其人。後之論者,可以觀其變而會其通已。

§辛亥以後事不忍記載

辛亥十二月,余在直督任內乞假得允,移寓津沽德租界養疴。越歲八月,就醫南來,既在滬上作寓公。閉門卻埽,萬事不關。迄今歲甲子,匆匆已十三年。此十三年中,約計上至總統及閣員,外而督軍、省長,非當年部曲,即舊日寅僚,從不願以尺牘往還,借通情愫。一切目見耳聞,離奇怪異,幾不知人間有羞恥事,不屑筆之記載,污我毫端。蓋三綱五常之淪斁久矣。本年十月,忽有馮玉祥反戈入京,廢斥總統,波及皇室,冒大不韙,致有倉卒逼宮之事。噩耗傳來,無中外,無男女,無少長,均斥其荒謬絕倫。余臥病滄江,聞之尤為憤懣。時段芝泉(祺瑞)徇各方之請,入京執政;張雨亭(作霖)躬率勁旅,戰勝入關。主持公道,於兩君是賴。

爰會合海上諸遺老。公電京榆兩處,作秦庭包胥之哭。其文曰:「報載,京政府以閣令擅改優待皇室條件,迫遷乘輿,逼索宮禁;眾情皇駭萬狀。辛歲遜政,優待本屬國民公意。此項條件昭告中外,為民國成立公據,屢更政變,恪守不渝。若一二人可任意推翻,則何法可資遵守?影響極大。芝公群倫屬望,綜領機鈐;雨公倡義興師,奠安畿輔。必先堅守盟約,俾天下信其可恃,大局方易維持。切盼先行電京,速復優待皇室原狀,免致根本動搖,人心疑懼。全國幸甚。夔龍等庚叩」等語。嗣得雨帥覆電云:「庚電誦悉。優待條件載在盟府,本諸輿情,凡屬國人,同此心理。敝軍行師討賊,不願干政,夙有宣言。前驅甫及津沽,距京尚遠。都門近日舉動,事前毫未預聞。辱承垂諉殷拳,頗苦無從置喙。不日海內明達群集論政之時,當能主持公道也。作霖佳叩。午印。」言外之意可耐尋繹。段雖無覆電,聞對天津遺老言,自任力為保護。迨入京後,首先撤退防守醇邸衛兵,一切得以自由。第閱昨日各報,聖駕已駐蹕東交民巷日本公使署中,脫險難而入坦途。此後惟祈各友邦之共同保護而已。余草筆記訖。不忍載辛亥以後之事,僅載此條以增余痛。而夫己氏之肉,詎足食乎!

甲子十月十五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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