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寫詩、左手撰評。--《尋詩v.s.尋思:向明談詩》

2015/5/14  
  
本站分類:創作

右手寫詩、左手撰評。--《尋詩v.s.尋思:向明談詩》

右手寫詩、左手撰評的向明,長期在各大報刊發表讀詩與評詩心得,多年下來累積了數量驚人的「新詩話」。《人間福報》、《台灣新聞報》、《中華日報》、《青年日報》皆曾以專欄刊載這些詩話,發表後廣受讀者與愛詩人歡迎,《新詩一百問》更成為多所大專院校指定用書。
本書為詩人向明集結過去幾年發表過或未發表的詩評與觀察文集,全書共六十四篇,主題多元豐富,從辛波絲卡到卡夫卡,從李白到洛夫,既論現代詩的美感與發展,兼談詩人之自處與創作。讀者若能按圖索驥,自會發現詩人瘂弦稱讚向明的詩話「鉤稽沉珠,闢舊闡新」,絕非過譽。

 

內容試閱

談發展中的詩的越界表現―大家一起來玩詩

玩詩的時代來臨了,詩已正式掙脫一切枷鎖,大搖大擺的進入到我們的生活圈,以各種熟悉卻又不同的姿態出現。詩人們再也不會正襟危坐,手握雞狼毫,或鵝毛筆,低頭苦思。會玩的現代新詩人正將詩把玩得不亦樂乎,玩得使古板而又保守的鎖國詩壇大老瞠目結舌,大呼這群詩的叛徒,逼得我們不得不走進歷史。
玩詩的最早徵兆,出現於杜十三於一九八八年舉辨的「貧窮詩展」。那次詩展是為響應一九六七年義大利藝評家所提出的所謂「貧窮美學」,鼓勵大家運用極普通的日常生活物資,樹枝,報紙等來創作物體藝術。詩人則儘量拋棄傳統紙本的媒介,用身邊所有可以利用之物來表現詩,讓詩從各種可能的空間,縫罅中解放出來,似乎是比早年的「視覺詩」更前衛一些。那時正值兩岸開放交往,旅行社都會為我們提供一個精緻的旅行手提袋。我為參展,特別將一隻鵝黃色,上面無任何文字圖案的包包拿來設計。我去買來黑色油漆,用粗毛筆在其一面寫上「百無一用是詩囊」這幾個字。台語的「人」亦讀成「郎」,意即此「詩囊」亦即「詩人」的諧音,詩人百無一用,豈會不貧窮。記得這個鵝黃色帶黑字的旅行袋就掛在「春之藝廊」展場的入口處,結果這隻袋子在那次義賣中,以最高標價賣出。
最近這幾年的台北國際詩歌節,詩玩得最凶,最瘋狂。二○○二年的詩歌節手冊上,印有這麼幾行醒目的文字:「你曾經被這麼多美麗、機智、瘋狂、溫暖、深情、深刻且出人意表的文字所圍繞嗎?跟著這些文字走,你將聽見不一樣的聲音,看見不一樣的風景。」結果那年我們經歷了「方塊字的化裝舞會:讀詩的九十九種方法」,「煉金術士的降臨會:詩人之夜」。其實那是一次詩的最大膽的革命性實驗,詩從文字出走,像狂歡節似的,詩人與歌手、劇場人、插畫家、戲曲表演者、舞蹈家聯手結合,讓詩不單是文字的想像表現,而是立體的、活動的、有機的呈現在我們面前。記得那晚的演出,爆滿的年輕觀眾,無不大呼過癮,原來也可這樣快樂的享受詩。
此後的幾年的詩歌節雖然已沒有那樣綜藝性的狂歡場景,但已如二○○七年台北國際詩歌節所召示的「每一種藝術的邊界都是詩」,詩的跨領域行動,已更臻匪夷所思之境。
詩可以在網路上與玩家互動,也可以成為轉蛋、火柴、印章、藥罐、日曆;詩會廁身市集,酒肆之間與人尋歡作樂。每一種人的行為思想似乎都在與詩接壤,想方設計要與詩結
交,因為詩的精簡短小是它先天與人「樂善好詩」的最佳條件。
唸社會學的青年詩人林德俊歷來即是這些大型詩活動的參與者或推手。他在詩集《成人童詩》的後記中曾經感慨的說:「詩,讓好些人感覺很遙遠,可是,詩,難道不是用來打破距離的嗎?」打破距離的唯一方法是讓詩越領域,越界去發展,不再純是躲在屋子裡風花雪月,樹底下傷春悲秋。詩要出去打野外,詩要去爬垃圾山,詩要混跡街頭,鑽進各種數據機,計算器中。總之,詩要溶入實際的生活中,不管是去藉腹生產,不管是想插枝接枝,還是借屍還魂,或東施效顰,總之,但肯尋詩便有詩,詩是一種發現,一種意外的組合或怪異變形。正如林德俊所誇言的,他要使「不文」之物,隨手捻來都成詩。林德俊最近出版的詩集《樂善好詩》中的許多奇奇怪怪被老古板罵成不像話的詩,便是這樣不計毀譽中玩出來的。
林俊說他這是在「朝向一個巨大的集體夢境」去發展。確實,他為實現發掘詩的
新領域,做了許多只有在夢境中才想得出的點子。怪不得名教授蕭蕭說「林德俊的詩是童年派來臥底的」,那麼無邪天真。記得他曾為大蒙設計的「詩歌水族箱」規劃徵詩及推廣活動,約了我和詩人碧果到淡水的「有河BOOK書店」去引水剪綵。我們兩個老頑童根本什麼也不知的尋到了淡水近河岸邊的一處樓上,果然一個做得非常精緻的水族箱光鮮亮麗的擺在那裡,裡面是一用防水材料撘成的,高樓林立的夢境城市。旁邊有一條指頭粗的管子從箱中牽出,到一旁地上的一個黑盒子上。然後揭幕儀式設計者許榮哲說,由我兩老按下開關,算是開始引水到箱中,等水滿後把另一隻杯中的幾隻小魚倒進去,成為詩的水族箱。我們奇怪「詩」在那裡,他們說詩都寫在建築物上,等有水時即會明顯看得見,我說虧你們想得出這種別緻的尋詩方式。結果是,他們只曉得尋詩,只會想到水族箱中的夢境,卻沒有想到,要把水從河中抽到高樓上,還要通過一條遊人如鯽穿梭的街道,那個水族箱裡的小小抽水馬達那有此神通。結果當然只是做夢一樣的虛擬完成了「詩的水旅箱」這一引水儀式。然而我們不得不讚嘆他們對詩的忠誠和天真。這個「詩的水族箱」的構想可能是集體創作,沒有在《樂善好詩》的書中出現。可是有一天,我看到那個光鮮亮麗的水族箱已在台北的一家手工書店裡展出,據說全台還有好幾處地方會去亮相。
可以發現《樂善好詩》中的奇奇怪怪的詩,猶其透過紙本呈現的,像〈花花時間〉,〈喵一票詩〉、〈說明詩〉、〈符好學〉各輯都是形式有所本,字數有所限制,寫時除了要寫出的是詩,而且不能逾越形式所限,想來是不太好玩,且得花點心思的。聯副曾經約我寫一首「車票詩」,在傳統式火車票上顯示出的文字規格是:「從囗站到囗站」的標題字,上限不能超過九個字。內文字數上限廿個字(不含標題),四行以內排列。將來由車票詩概念原創者EZ STUDIO製成木刻版車票時,還會增添某某地方通用字樣,應盡量在五個字以內。我平生最怕寫命題詩,而這不但命題,且連字數,排列也受約制,最要命的是整體必須是詩的呈現,並非像真正車票上簡明的文字契約,這比任何格律更綁手綁腳,更比女詩人夏夏在二○○七年所發明的「活版自由詩」讓人惱火。我知道,所謂自由詩,自由到隨意可以殺人放火都無所謂的寫詩風氣,己經開始受到考驗了,「限制性寫作」的風氣正在慢慢提倡。林德俊他們這些喜歡跨界玩詩的朋友成員,雖然成天「異想天開,花招百出」,但是他們仍然會自動找一些枷鎖來制約自己的詩不會濫權。

二○○九年九月六日「中時電子報」向明「無聊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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