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民初三十年間對政局變化的觀察與回憶。--《從晚清到民初:三十年聞見錄》

2017/11/16  
  
本站分類:創作

清末民初三十年間對政局變化的觀察與回憶。--《從晚清到民初:三十年聞見錄》

★滿清末代皇帝退位後還持續賜舊臣諡號?袁世凱稱帝時,楊度曾拿三萬元攏絡黃興?北京一時成了滿是密探的偵探之城?去澡堂泡個澡也能被栽贓?
★同盟會成員朱德裳揭露光緒皇帝、康有為、張之洞、黃興、宋教仁、楊度、袁世凱等晚清民初重要人物之逸聞
★同盟會成員經典史料首次在臺出版:重新點校、分段、增加小標題,便於檢索
★文史專家蔡登山專文導讀

「二次獨立失敗,北京以亂黨潜伏於肘腋之間,於是偵察四出,北京士大夫大為恐怖。警察廳、軍政執法處、憲兵司令部,皆偵探機關也。每晨有珠寶客人、文房小夥往來於各會館中,攜物以求售者,偵探也。戲園走卒,火車茶房,執鞭煮茗以侍候客人者,偵探也。
又有庸劣偵探,實無所獲,於是日伺浴堂。見有脫衣入浴者,暗以此類文書,置其衣裡。及浴畢歸家,方下樓即遇緹騎。一搜身中,證據確鑿。如此種種,可笑如此。」
──〈北京偵探時代〉

朱德裳,字師晦,早年支持康有為、梁啟超的維新運動,後官費東渡留日、學習警政,進而支持革命並加入同盟會,與黃興、蔡鍔等革命黨人過從甚密。民國建立後,任職於交通部,袁世凱稱帝後罷官回鄉。晚年潛心著述《從晚清到民初:三十年聞見錄》,蒐羅自身在清末民初間的所見所聞,寫下了在這三十年間對政局變化的觀察與回憶。包括大量對清末民初政治界、學術界名人之側寫,包括黃興、宋教仁、楊度、袁世凱、蔡鍔、康有為、梁士詒、張之洞、譚嗣同、梁啟超、胡漢民、李鴻章、左宗棠、汪榮寶、劉坤一、章士釗、善耆等等,具有高度的史料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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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四十萬兩
辛亥秋,武昌義起,清廷詔用袁世凱,世凱舊部如蟻赴膻,楊度自北京往。先是,慶親王奕劻私召度,與商弭亂之策。度曰:「革命黨奔走四方,未嘗享富貴,倘以重金餌之,蔑不諧矣。」奕劻聽焉。以五十萬兩予度往上海。時南京已反正,黃克強設臨時元帥府於上海白克路九十二號。度初至,浪人以[其]挾重貲,爭欲擊之。度乃入巡捕房,介唐紹儀與黃克強相見。於是黃、袁之意通;而清廷優待條件從此出矣。然度之五十萬用去者大約五分之一,其餘四十餘[萬]兩乃入度之囊中。翌年李穆官財政部,至匯豐銀行取款,曾親見度存數為四十萬兩云。
壬子,度居青島,陽為製帽公司,實欲辟奕劻焉。癸丑,返京師迎母與弟至,親謂其弟鈞曰:「吾兄弟只兩人耳,從前分家事,都付東流,弟有所需者,一二萬不難也。」時華昌公司正盛,度所應得約三十萬,鈞亦所入不少,未暇及此。又十年,華昌敗。度之財毀於博,毀於花雲仙1,毀於東三省木殖公司,將及半矣。乃復為求田問舍之計。買衡陽王家田已署契矣,其弟鈞以有前言,定其所有權為兄弟公共堂名,函告度。度大怒,罵其弟為詐欺取財。不受田,索原值。居中者為梁和甫,用兄弟堂名轉售於梁,梁又售於度,事乃定。故楊氏契四重四稅焉。此事鈞親為余言之,必不肯誣其兄也。

▲三萬金
帝制動搖時,[楊]度自知不容於時,密以三萬金寄美國轉贈黃克強。時克強居於美,窘甚。得此三萬金,乃得從容渡海以歸。歸後於帝制派多恕辭,此三萬金力也。若克強不死,度又憑藉拿金矣。此事知者最少,湘鄉胡少潜為余言之。少潜篤實人也。

▲國民會議
帝制起,本定以十月雙十日由張敬堯等於總統閱操時大聲一呼,擁為皇帝,無所謂國民會議也。時蔡松坡方在天津,電召其友至津門,謂之曰:「我於十一月可至雲南,義兵非易起,能於舊曆[年底]舉事,莫速於此矣。公曷設法延二月期乎?」其友曰:「試為之,必有以報命。」松坡握手謝焉。歸京遂為國民會議運動。初商之於胡瑛,瑛曰:「掩耳盜鈴,有何益處。」繼又以此意告孫毓筠,毓筠頞之曰:「能為兩周間之國民會議乎?」則應曰:「可矣。」於是發為文章,言總統由國民所選舉,此次之為皇帝亦必國民選舉,然後根本乃固。不然難乎免於篡矣。世凱閱此文,以為切中情事。於是授意於參政院,定臨時國民會議選舉法。先由各省舉行,十二月乃及京師。選舉日朱啟鈐為監督,溥倫為議長。袁世凱以一百三十票當選為中華帝國皇帝。各報館號外出,市民皆呼萬歲。未十日而雲南警至。楊度栩栩然告人曰:「可惜松坡受人利用。吾見其小雪沃沸湯也。」

▲憲法稿
洪憲尚未改元,楊度在籌安會邀集同人,為憲法草案,主稿者不知誰某,大約方表流也。條文不過百,大抵以日本憲法為藍本。特改議會只有協助權,並絕對採中央集權制。稿成,度呈袁皇帝,皇帝大喜,以為地球歷史上無此新紀元也。與於草案者皆予勳章焉。

▲順天時報
《順天時報》為北京最老報館,蓋庚子辛丑間已有之。清末北京報館時遭封禁,惟順天報館不也。袁世凱帝政時,《順天時報》獨登反對文章,並聲明由本館負責。時包辦輿論者為薛子奇之《亞細亞日報》也。世凱予子奇十萬金,子奇初亦躊躇,既而曰:「決矣!龍陽君獨非人乎。」人亦未嘗不稱其抗爽也。世凱每日必閱報,尤必閱《順天時報》;則一片贊成聲也。府中報務由梁士詒經手。士詒買一機器於家,必改此報中反對詞為贊成詞,然後進呈於袁皇帝。此語聞之於施鶴雛云。

▲北京偵探時代
國體初更,趙秉鈞、陸建章相偕入國民黨,偵探權輿矣。二次獨立[失敗],黃克強走日本,南京都督張勳實為之。北京以亂黨潜伏於肘腋之間,於是偵察四出,北京士大夫大為恐怖。警察廳、軍政執法處、憲兵司令部,皆偵探機關也。北京有會館,各省府縣人士會試麇集之所。每晨有珠寶客人、文房小夥往來於各會館中,攜物以求售者,偵探也。戲園走卒,火車茶房,執鞭煮茗以侍候客人者,偵探也。茶樓酒肆,余初至京時向(尚)有紅紙單帖揭示廳事者曰:莫談國事。或曰:御史風聞,緊防言語。及於民國,以為言論自由矣。孰知有甚於勝國者哉!
又有所謂娼妓偵探者,濃塗艷抹,招搖於市門,一遇輕薄少年,多方與為勾結,或竟嫁作婦人。及亂黨事發,而美人受上賞矣。又有所謂志士偵探者,政府以金錢籠絡,口頭孫黃之流,手攜短杖,身著西裝,與人大談時政,或竟為國民黨人抱屈。或有受其誘騙者,登時縛送衙門,而身首異處矣。又有庸劣偵探,實無所獲,久受豢養之恩,並無見功之地。於是假為委任,託之孫黃,日伺浴堂。見有脫衣入浴者,暗以此類文書,置其衣裡。及浴畢歸家,方下樓即遇緹騎。一搜身中,證據確鑿;而此人無生之氣矣。如此種種,更僕難數。余時在北京,以吾友朱桂辛預戒,不赴友人之宴,不入沐浴之場。可笑如此。江蘇陸定以嫌名而受逮捕,湖南范秉鈞入獄半日即不似人形,又事之尋常者矣。此時北京士夫目擊情形,均有「時日曷喪,余及爾偕亡」之嘆。而頌功德者,尚以為堯天舜日也。
河南某人,世凱之姻親也。以嫌疑被執法處捕去。世凱查囚簿,顧謂陸建章曰:「此人何至於此?」建章曰:「總統言何遲,已槍決矣。」世凱曰:「何其太快!」建章曰:「處中屋小,無地方容此輩,不得不為疏通地也。」世凱太息久之,從此用刑稍寬矣。自餘如湘鄂寧粵各省死於亂黨者,何可勝道。世凱之帝不成,非盡松坡之力,人心早已失之矣。

▲李鴻章一貫主和
甲午中日之戰,日人備戰已久,臨戰復持以決心。中國則李鴻章之治軍,志在取「猛虎在山」之勢,冀外侮因而不至;而不欲輕於一戰。加之廷臣掣肘,軍事設施不能如意。不敢主戰。曾國藩同治八年奏對,謂「海防是第一件大事,兵是必要練的。那怕一百年不開仗,也須練兵防備。兵雖練得好,卻不可先開釁。講和也要認真。二事不可偏廢,都要細心的辦。」對外軍事上之設備,固視之甚重;而主旨所在,仍以不輕言戰為得計。此種主張,曾、李蓋同揆也。同治十三年,日人構兵臺灣,交涉就緒後,鴻章籌議海防摺謂「使天下有志之士,無不明於洋務,庶練兵、製器、造船各事,可期逐漸精強。目前固須力保和局,即將來器精防固,亦不宜自我開釁。彼族或以萬分無禮相加,不得已而一應之耳。」即是此意。是年,日人侵擾臺灣,沈葆楨等率師渡臺,日人之氣已奪。而中國竟以償兵費銀五十萬兩靳罷兵。日軍凱旋,其軍官西鄉從道等,晉爵有差,亦一國耻。
中法之役,我軍奏諒山之捷,鴻章堅持和議。謂「見好便收,不宜再戰。戰敗而議和更難。」政府從之,安南遂為法有。其意以為非有完全戰勝之把握,寧含忍以謀和。其畏戰之精神,與中日之役不主戰,亦自一貫也。光緒八年,中日以朝鮮事齟齬。翰林院侍讀張佩綸疏請整軍圖日,下鴻章議。鴻章奏謂:「論理則我直彼曲,論勢則我大彼小。中國若果能精修武備,力圖自強,彼西方各國,方有所憚而不敢發,而況在日本。所慮者彼若預知我有東征之計,君臣上下,戮力齊心,聯絡西人,講求軍政,廣借洋債,多購船炮,與我爭一旦之命,究非上策。夫未有謀人之具,而先露謀人之形者,兵家所忌。此臣前奏所以有修其實而隱其聲之說也。」又謂:「日本步趨西洋,雖僅得形似,而所有船炮,略足與我相敵,若必跨海數千里與決勝負,制其死命,臣未敢謂確有把握。第東征之事不必有;東征之志不可無。中國添練水師,實不容一日稍緩。諭旨殷殷,以通盤籌劃責臣。臣竊謂此事規模較巨,必合樞臣、部臣、疆臣同心合謀,經營數年,方有成效。」其練兵籌防之宗旨,尤昭然可見。
惟中國之興建海軍,其目的自係對日。如光緒六年鴻章議覆梅啟照條陳摺有云:「日本國小民貧,虛憍喜事,長崎距中國口岸,不過三四日程。揆諸遠交近攻之義,日本狡然思逞,更甚於西洋諸國。今之所以謀創水師不遺餘力者,大半為制馭日本起見。」雖鴻章不主東征,而日人則處心積慮,積極備戰,必欲與中國決一雌雄。迨甲午而戰具已堪一用,乃向我挑釁。機一發而不可遏。鴻章雖欲委曲弭兵,不獨廷臣迫促,清議譴責,即日人亦斷不容我以不戰了事。於是倉卒應敵,而情見勢絀矣。
費行簡《慈禧傳信錄》有云:「甲申法越之役,我派兵籌防,亘二年始行宣戰,今五月朝亂作,七月即與日構兵,固由帝鮮閱歷,而鴻章專領北洋,平日惟自矜負,臨事一無布置。更信伍某說,謂俄人決不坐視日本攘朝。故其覆丁汝昌電謂:『日俄行失和,吾特令汝觀戰;非令汝作戰也。」汝昌遵主帥令,戒備益弛。日師遂出不意攻我。不浹月而海軍灰燼。鴻章初不引罪自責,第歸罪主戰者之非。然則北洋練兵何用?豈徒以壯觀瞻耶!」責鴻章頗嚴。平心論之,其時主戰派之領袖,即前此奏定不許海軍再增艦炮之人。因不慊於鴻章而誤國事,自不能謂無罪。而鴻章於陸海軍用人之失當,籌備之未精,臨戰之因循,亦實為取敗之道,不能盡諉之他人也。
光緒十七年,鴻章奉命偕張曜校閱海軍。覆奏詳述經營海軍之成績。謂「綜核海軍戰備,尚能日異月新。目前限於餉力,未能擴充。但就渤海門戶而論,已有深固不搖之勢,臣等忝膺疆寄,共佐海軍。臣鴻章職任北洋,尤責無旁貸。自經此次校閱之後,惟當益加申儆,以期日進精強。」中國海軍於光緒十四年成軍。定例三年校閱一次。此為第一次校閱。迨二十年春,復由鴻章偕定安為第二次之校閱。覆奏又盛稱技藝純熟,行陣整齊,及臺塢等工,一律堅固。(鴻章門人吳汝綸等為編奏議,此摺未收。殆以未幾即與日人戰而覆沒,故諱之。或亦關乎所謂義法歟?)兩次校閱,威儀甚盛。奏入均獲褒獎。在鴻章之意,以戰雖尚無把握,以守固深為可恃。光緒帝則以海軍成績既大有可觀,當日人之挑釁,何至不能一戰,而徒留為陳設品。乃允翁同龢輩之請而宣戰。實信賴鴻章所經營而日進精強之軍備耳。惟國與國戰,備戰乃全國之事,不宜專責諸鴻章一人。說者謂甲午之役,日本非與中國戰,乃與中國之北洋大臣戰。雖諧語,亦與事實為近。故後之論者,不忍苛責鴻章焉。八月二十日鴻章陳奏軍情摺,即有「以北洋一隅之地,搏倭人全國之師,自知不逮」之語,固已自言之矣。
戰既敗,同龢銜命至津詰問。其九月初二日日記有云:「入督署,見李鴻章,傳皇太后、皇上諭慰勉,即嚴責之。鴻章惶恐,引咎曰:『緩不濟急,寡不敵眾。此八字無可辭』。後責以水陸各軍敗衄情狀,則唯唯而已。余覆曰:『陪都重地,陵寢所在,設有震驚,奈何?』則對曰:『奉天兵實不足恃。又鞭長莫及,此事真無把握。』議論反復數百言,對如前。」鴻章可謂窘態可掬。苟備戰有素,何至緩不濟急,寡不敵眾。然是豈鴻章一人之咎乎?劉坤一、吳大澂等將烏合之眾以禦敵,無足論矣。
鴻章以主帥而喪師,一大辱也。以議和專使而訂創深痛巨之國耻條約,又一大辱也。而訂約之翌年使俄賀加冕,遂歷聘歐洲諸國。所至待以殊禮,譽望初不稍衰。則外論於中國此次之不幸,多為鴻章諒,而仍推為中國惟一之人物也。吳汝綸跋《五公尺牘》有云:「曾文正既殂,今相國合肥李公,獨膺艱巨,經營遠略,垂卅年。天下想聞其風采。及國兵挫於日本,中外歸過焉。盛衰有時,豈人力也哉!權勢既替,歷聘方外,周歷九萬里,所至,國君優禮過等。他國使臣,望塵不及。皆曰此東方畢士麻克也。畢士麻克者,德國名相也。西國人舊以李公配之,東西並峙焉。國兵新挫,而宿望故在。其是非之不同如此。中國詩書之說,春秋功罪之律,殆非海外殊方所與聞知也已。」汝綸師事曾、李,而於事功推服鴻章尤至。此文為鴻章鳴不平,筆致冷峭,有詼詭之趣。蓋學《史記》有得者。鴻章謝奉派出使恩摺末聯云:「阻重深於山海,未改叱馭邛坂之心;夢咫尺於闕廷,猶存生入玉關之望。」亦奏疏中名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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