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大清帝國中特殊的一群人。--《根本與世僕--清朝旗人的法律地位》

2017/10/23  
  
本站分類:創作

他們是大清帝國中特殊的一群人。--《根本與世僕--清朝旗人的法律地位》

清朝入關後,既宣稱「滿漢一體」,又推行「旗民分治」,兩者孰輕孰重?保障旗人有其利弊得失,皇帝該如何取捨?
歷史學者孟森先生曾指出:「八旗者,太祖所定之國體也。」所謂「旗人」,廣義來說,即八旗組織的各種成員。清朝皇帝為求鞏固政權,相當仰賴旗人的力量,但在維護旗人特殊性的同時,亦需留意帝國內部多元族群、文化的兼容並蓄。本書除了具體呈現清朝入關後的法制變遷,以及旗人在清律中的特殊地位,或許還能對滿洲政權何以長期統治中國,提供一些思考方向。

*本書榮獲「郭廷以先生獎學金」獎助,為「國立臺灣師範大學歷史研究所專刊」第40號

立即訂購《根本與世僕--清朝旗人的法律地位》

 

內容試閱

  一般而言當家族有計畫分產時,以戶絕立嗣的狀況最為棘手。所謂戶絕是指家族中的某房未有男性繼承人,通常只能以立繼解決問題,然而該繼承人應由誰出任,往往也令家族成員爭論不休。在清朝的相關規定中,宗族的地位與作用較以往更為提高,寡婦的立繼權逐漸被緊縮與限制;不過清政府亦非完全罔顧寡婦權益,自乾隆四十年後「應繼」與「愛繼」間出現一種平衡,寡婦重新擁有部分立繼自主權。旗人的戶絕立嗣規範無異於漢民,糾紛發生的情形也頗為相似,以下兩起案件即為很好的例子。
  道光十六年(1836)間,鑲藍旗已故世管佐領常興之妻宗室氏,呈稱常興並無子嗣,願將其夫族兄領催德通阿之次子,現年六歲的養育兵忠祿過繼為嗣。鑲藍旗官員得知此事後,認為忠祿昭穆倫次相當與例相符,只要全族人等畫押同意即可送交戶部核辦。族人大多表示贊同,惟馬甲臺明阿、護軍班金泰等五人不服。旗員面對該僵局無計可施,乃將此案移送戶部審理。戶部查閱族譜後,發覺臺明阿並無子嗣可以出繼,班金泰等人雖與忠祿支派遠近相同,卻非宗室氏屬意之人。戶部基於忠祿為最適合立繼者的考量,令臺明阿等人儘速畫押咨部核辦,這場紛爭才告一段落。
  道光二十五年間,鑲紅旗世襲三等子爵兼佐領雙和病故無嗣,雙和之妻那徐氏呈請過繼第四房夫弟文祥之子閒散永恰布為嗣,由於昭穆相當,「闔族俱已畫押具結」,惟第二房已故馬甲札克丹、已故養育兵額林泰之子養育兵雙瑞等四人,始終以「房分不明」為由拒絕畫押。此案送交戶部後,戶部表示該孀婦愛繼與例相符,要求雙瑞等人儘速畫押具結。不料雙瑞等人仍堅持己見,甚至連雙瑞之母那蘇氏,亦呈稱將永恰布過繼為嗣「房分不明」。那徐氏的立繼雖遭受諸多阻撓,卻得到官方的最終支持。戶部指出那蘇氏「係婦人不諳定例」,「未便因其攔阻致令孀婦絕嗣」,永恰布遂被允許過繼給雙和為嗣。
  即使國家努力在寡婦與宗族間的立繼權尋求平衡,但利益當前眾人很難不出手相爭。此外看似兼容並蓄的規定實則模稜兩可,更讓這類糾紛難以完全消失。乾隆四十年頒布的條例為「無子立嗣,若應繼之人,平日先有嫌隙,則於昭穆相當親族內,擇賢擇愛,聽從其便」,「應繼」與「愛繼」間實存有一定順序關係;然「平日先有嫌隙」乃自由心證,該條件的設計反而可能助長糾紛發生。
  如同前述旗人戶絕立嗣案件所示,孀婦立繼還需全族成員畫押同意才可成立,在官方規範存有模糊空間的情況下,雙方都有機會在法律條文中巧妙遊走。不過從結果來看,孀婦的選擇似乎較容易得到官方支持。值得注意的是,官員在上述兩案的處理過程中,均提及乾隆四十年的一則上諭,其中特別強調這類糾紛須以孀婦意見為依歸,可見官員支持孀婦應是遵循皇帝旨意,未必完全是個人意志的展現。旗人戶絕立繼糾紛一般來說均先在旗內協調,若無法解決才送至戶部。本書第三章第一節曾指出旗人的土地糾紛,是由戶部的八旗司(後改為現審處)處理,旗人關於立繼、分產之類的糾紛亦是交付該單位。相關人等若始終不服官方裁定,多會被視為頑劣分子,難逃遣送刑部處置的命運。
  旗人戶絕立嗣方面的規範雖與民人極為相似,但受到旗人特殊戶籍制度影響,國家對旗人的立繼行為仍設有專屬規範,最明顯者當屬嚴禁旗人抱養民人或家奴之子為嗣。為了避免造成宗族失序,清律一向不允人們立異姓義子為繼承人,惟清政府在現實中常從寬處理。不過該態度是針對一般民人而言,旗人完全無法相提並論。皇帝不願旗人立異姓為嗣的最大考量,乃擔心此舉將造成大量民人或家奴紊亂旗籍。
  鑲紅旗滿洲修善佐領下披甲德善,原有一子福森太但不幸病故。乾隆二十六年十二月間,德善被派往綏遠城駐防,「因無子欲承繼一子」,「又因無人送去」,向姊夫法保商討對策。法保隨即和熟識民人柱兒說明此事,請求柱兒護送德善前往綏遠城,並將其子八歲的三兒過繼給德善,直接頂替福森太之名。德善擔心柱兒無法隨他走出口外,建議柱兒暫時充當其白契家人,「一併造入冊內」,柱兒則因懼怕日後弄假成真被德善使喚不願答應,德善見狀只好隨手立個簡單的契約作為證明。當他們抵達綏遠城後,德善竟罔顧協議視柱兒為旗下家奴,難以忍受的柱兒向將軍衙門告發此事,他們一干人等遂被解送刑部受審。
  上述這起案件反映清政府對旗人過繼民人之事極為慎重,完全沒有手下留情的空間。德善深知自己行為違法,才讓三兒直接頂替福森太之名,不敢明目張膽將其過繼。如同前文所述,皇帝對保持旗籍的穩定始終念茲在茲,民人因過繼成為正身旗人之舉,自然有必要嚴加禁止。乾隆五十三年(1788)間,清政府更是透過編修條例,提高相關刑度以達到恫嚇之效。
  旗下家奴既然屬於八旗成員,為何也被排除於旗人承繼資格外?其中關鍵應該仍與維護旗籍有關。旗下家奴因地位低下,過繼給正身旗人等於是提高身分,與旗籍內部的階層嚴密性不合。此外民人充當旗下家奴並不困難,一旦開放旗下家奴的入繼資格,民人即可使用類似柱兒虛晃一招的策略,先假裝入旗為奴再將其子過繼給旗人。皇帝對此取巧方式或許已了然於胸,才未雨綢繆地禁止旗下家奴入繼,徹底杜絕民人任意紊亂旗籍之歪風。

   --摘自本書第三章〈旗人的民事規範與民事糾紛〉,第三節「八旗戶婚制度與旗人的家庭糾紛」

 

了解更多請至秀威網路書店

至Google play 購買電子書

 

 

今日人氣:1  累計人次:97  回應:0

你可能感興趣的文章


登入會員回應本文

沒有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