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了親情、愛情、人情味,還有生活中的情趣。--《有情世界》

2015/3/24  
  
本站分類:創作

包括了親情、愛情、人情味,還有生活中的情趣。--《有情世界》

本書共選錄十六篇短篇小說,其創作背景的時代差距前後共有二十餘年,然而它們卻有一個共同的主題:「有情有義,有血有肉」。它們的「情」包括了親情、愛情、人情味,還有生活中的情趣。

書中人物都是你我身邊常見的男女老少,我們會覺得他們似曾相識,甚至呼之欲出。「一花一世界,一葉一如來」,書中的每一個故事、人物雖為虛構,卻忠實反應了現代社會中的真實面,並為讀者帶來無限的啟發和想像。

 

內容試閱

生命共同體

范士丹把兩份日報的每一版都看完了,肚子開始咕咕作響,根據他的經驗,現在應該是十一點半,而他的老妻淑真也應該在廚房裡刀鏟齊鳴,再過半個鐘頭,一頓香噴噴熱騰騰的午餐就可以上桌。他放下報紙,側耳聆聽。咦!屋子裡怎麼靜悄悄的,無聲無息,跟平日完全兩樣?
他走進廚房,不但沒看到老妻的蹤影,而且所有的廚具都好好地擱在原位,飯鍋也是空的,看來午餐還完全沒有著落。
「淑真!淑真!怎麼還沒有做飯呀?」他一面大聲嚷著一面走向臥室。
沒有人回答。房間裡,淑真蓬鬆著一頭白髮斜躺在床上,看見他進來,眼睛也不抬,只是有氣無力地說:「我不舒服,胃痛又犯了,你自己去買飯盒來吃吧!我沒力氣燒飯了。」
「怎麼又胃痛啦?要不要去給醫生看看?」范士丹的心馬上往下沉。這個月淑真第二次喊胃痛了,這些年來她的情緒全都反應在胃痛上,心裡有什麼不愉快,胃就會痛。他帶她去檢查過,也照過胃鏡,並沒有發現什麼毛病,只不過胃酸的分泌稍多而已。醫生悄悄告訴范士丹說這是女人家的心理病,要多擔待妻子一些。范士丹也明白這一點,他從不揭穿淑真的「偽裝」,心裡即使有些許不快,卻是連眉頭也不敢皺一下。
「不要!不要!我吃點藥睡個覺就會好一點,你不要吵我便行。」淑真揮手趕他出去。
「那你要吃什麼呢?」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正在胃痛,還吃什麼東西?你出去吧!別吵我啦!」
「好!好!那你多休息啊!」他輕輕關上房門,立刻就出門到巷口那家小飯館去買飯盒。
飯館的老闆因為范士丹經常光顧而跟他相熟。見了面就問:「怎麼?老太太又不舒服啦?」
「可不是?又犯胃病了。」
「我看大概是閒出來的毛病吧?老先生您倒是挺健朗的,沒事多帶太太出去玩玩,她就不會生病了。」
「是呀!是呀!」范士丹敷衍著點點頭,拿了他的一盒什錦炒飯就往外走。要是淑真肯跟我出去玩就好了,可是,她肯嗎?老太婆生理和心理上的毛病太大了,看情形我得忍受一輩子,而我們這一次的移民計畫大概也是十之八九會功敗垂成。淑真,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胃痛?昨天才拿到移民簽證,我正在興高采烈地準備摒擋一切,你又開始搗蛋了。
回到家裡,推開房門看見淑真睡著了,范士丹躡手躡腳走到飯廳享用他的中飯。退休已經九年的他,由於一向起居定時、飲食節制,而且生性豁達,精神也有所寄託,所以身體仍然十分健康、胃口也很好。但是,現在他似乎有點食不知味,淑真近一、二十年來所給予他精神上那副無形的枷鎖是愈來愈重,甚至變成了他人生旅途上的絆腳石。他們的命運在五十一年前就已結合在一起,除了認命以外,他又能怎樣?
人為什麼會變?變老,變醜,連性格也變得完全不同?變老變醜是自然法則;但是,性格呢?淑真當年的溫婉嫻靜到哪裡去了?今天這個嘮叨、瑣碎、頑固、倔強的老婦人會就是我童年所依戀的小姐姐?
范士丹獨自坐在飯桌前,應卯似地在進食,心思卻回到六十多年前他和他的小姐姐淑真在一起嬉戲的情景。
他們住在同一條村子裡。范士丹的父親早逝,他是他母親的獨子,家中略有田產。王淑真的父親是個裁縫,母親生了六千金,淑真是么女。她從小長得嬌美甜蜜,性情又乖巧;儘管家中因女兒太多而沒有人對她重視,范士丹的母親卻因自己沒有女兒而對淑真十分喜愛,十歲那年范太太便認她為乾女兒。她比范士丹大三歲,他總是稱她為小姐姐。
范士丹記得淑真那時有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皮膚白裡透紅,左頰還有個小小的酒窩。她經常梳著兩條辮子,髮梢繫著一對紅蝴蝶結,身上穿著花布的唐裝衫褲,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姑娘。
小姑娘對這個乾弟弟才疼愛哪!她常常牽著他的小手到田野間去玩。她教他跳繩、踢毽子、踢紙球、滾鐵環、騎竹馬;她捉蜻蜓、蝴蝶和金龜子給他玩。玩累了,她帶他回家,幫他洗手洗臉,倒茶給他喝。她不但是他的玩伴,也是他的保母,甚至是小媽媽。
范太太對這個乾女兒滿意極了,而小姑娘也很會討大人歡心。知道王家入息少而又食指浩繁,范太太隔幾天就會找藉口讓淑真留下來跟她母子一起吃飯,這樣一來,他們之間相處的時間更多,幾乎等於是一家人。
可是淑真快樂的童年並沒有維持多久,到她小學畢業時便宣布結束了。正因為她父親是個裁縫師,撫育六個孩子不是容易的事。他只供孩子們上完小學就逼著她們跟他學做衣服,也就是做他的學徒,從釘釦子學起;然後,到了十八歲,就趕快把她們嫁掉。淑真小學畢業那年,她的大姊、二姊和三姊都已出嫁,而她也得開始做爸爸的小學徒了。
既然做了學徒,就不能像以前那樣下了課可以隨便去玩,現在的淑真簡直變成了籠中鳥。她還好,願意認命。范士丹可不行,幾年來被「小姐姐」寵慣,一旦失去了她,竟然覺得日子過不下去,他天天跟媽媽吵著要「小姐姐」,范太太自己又何嘗不想念乖巧的乾女兒?
有一天,范太太拿了一塊布料要請王裁縫給她做旗袍,還帶了范士丹一同去。走進裁縫舖,一眼就看見淑真坐在一張小板凳上,在不怎麼充足的光線下,低頭在縫釦子。
「小姐姐!小姐姐!」范士丹高興地叫了起來。
淑真先是錯愕地抬起頭來,後來看見了范太太,便站起來恭敬地叫了一聲「乾媽」,沒有理會小男孩。
「小姐姐,你為什麼不到我家來玩嘛!」小男孩不識相地拉扯著淑真的手。
「小少爺,我們窮人家的孩子不像你們命好,可以天天玩,你的小姐姐得幫忙做工才有飯吃呀!」王裁縫不怎麼客氣地給小男孩澆了一盆冷水。
「我不管!我不管!我要小姐姐陪我玩!」小男孩哭鬧著。
當時范太太怎樣化解了這場尷尬,事隔六十多年,范士丹已不記得了。他只是清楚地知道,不要說現在,就是十年前、二十年前,乃至三十年前,也不會再有對他小姐姐那種依賴和眷戀之情了。那時,他只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嘛!何況,人是會變的,他變了,她也變了。
她變得真多,一些從前的優點都變成了缺點。溫柔變成懦弱,嫻靜變成了沒有個性。而她的低教育水準,長期在家中擔任賢妻良母的角色,在年老之後,又變成了一個思想閉塞、無知而又頑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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