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默大師馬克吐溫獻給不平等世代的禮物。--《王子與乞丐》

2017/6/28  
  
本站分類:創作

幽默大師馬克吐溫獻給不平等世代的禮物。--《王子與乞丐》

♛經典故事,全新譯本:金鼎獎得主藍弋丰極致推薦‧親自主譯,帶您重新認識經典的第一本書!透過對歷史典故、司法制度與地理名詞的詳加註解,讓您更了解大文豪筆下的十六世紀英國。
♛不只是童書,更是這世代重新認識經典的第一本書:大文豪馬克吐溫描寫了一個以容貌和地位取人、階級差異懸殊、上位者無法體恤民情、刑罰野蠻殘酷的時代。雖寫十六世紀英國,實寫十九世紀美國,更足以作為今日臺灣的借鏡。

「你經歷過苦痛與壓迫了嗎?我與我的子民經歷過,但是你沒有。」──英格蘭國王愛德華六世

他們互換了衣服,更互換了身分與命運
時間是十六世紀中葉的英格蘭,在國王亨利八世的統治下,英國合併了威爾斯、成為了愛爾蘭人的國王,更發動宗教改革脫離了羅馬教廷。這是英國王權臻於頂峰的年代,無人敢挑戰國王的權威。

命運卻在此開了一個大玩笑,它讓貧家男孩湯姆和英格蘭王儲愛德華長得一模一樣,又讓兩人邂逅相逢、陰差陽錯地互換了衣服,更互換了身分與命運。被當成王子的湯姆,尊榮煊赫,更是老邁國王亨利八世的合法繼承人;愛德華卻淪落到底層,飽嘗疾苦。面對身分的劇變與生活的錯位,兩位少年將何去何從?他們能夠找回失落的身分,找回更好的自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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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第五章 湯姆成為貴族】
可憐的湯姆慢慢走過向他彎腰鞠躬的人群,他試著鞠躬回禮,以不知所措又哀傷的眼神,溫順地瞥著四周的奇怪景象。幾位權貴走在他的兩側,讓他倚靠著他們,維持平穩的步伐,他身後還跟著幾位宮廷御醫與一些僕從。
不久,湯姆發覺自己身處王宮內一座華麗的房間,並聽到身後的門關上。方才與他一起過來的人們站在他四周。
在他前方不遠處,斜躺著一位無比高大又極度肥胖的男人,他有一張寬大又滿是橫肉的臉,帶著嚴肅的表情。他巨大的頭部布滿灰髮,只在臉孔四周蓄著、有如框在臉上的鬍子,也一樣灰白。他的衣服以昂貴的毛料織成,只是已經老舊,有些地方已經輕微磨損。他的雙腿腫脹,一條腿下面墊著枕頭,而且還纏上繃帶。房內一片寂靜;除了這個人以外,所有人都恭敬地低著頭。這位有著嚴肅外貌的病患,就是令人生畏的亨利八世。當他開口說話時,臉部表情轉為溫和,他說:
「現在如何呢?我親愛的愛德華,我的王子?你是故意開個無情的玩笑來尋我開心嗎?唬弄我這個愛你、善待你的父王。」
可憐的湯姆盡可能振作煥散的心神,傾聽著對方開口說話,但是當他耳聞「我這個國王」這句話時,他臉色發白,頃刻間雙膝跪地,有如中槍倒地似的。他高舉雙手呼喊道:
「您是國王?那我真的完了!」
這句話似乎讓國王目瞪口呆。他的視線漫無目標地游移眾人臉上,最後不知所措地停留在眼前的男孩身上。然後他用極度失望的語氣說:
「唉呀呀,我原本相信真相會破除謠言;但恐怕並不是如此。」他沈重地嘆口氣,用溫和的口氣說:「來父親這裡,孩子,你的狀況不好。」
有人扶著湯姆站起來,他卑微地顫抖著來到英格蘭至尊身旁。國王雙手捧起那張飽受驚嚇的臉孔,熱切又慈愛地凝視著他好一會兒,彷彿在尋找王子能回復理智―若能的話,那真是謝天謝地―的跡象,接著,他把湯姆滿是捲髮的頭緊貼自己的胸口,輕柔地撫摸著。不久他說道:
「不認得父親了嗎,孩子?別傷了我這老人的心;說你認得我。你確實認得我,不是嗎?」
「是,您是我所畏懼的國王陛下,蒙神護佑。」
「真的,真的,很好,真讓人鬆了一口氣,別發抖了,這裡沒有人會傷害你,沒有人不愛戴你。你現在好多了,你的惡夢結束了,不是嗎?而且你現在想起自己是誰了吧,不是嗎?你不會再叫錯自己的名字了吧,他們說不久前你叫錯了?」
「我祈求陛下您能相信我,我所說的句句屬實,可畏的陛下;因為我是您最卑賤的子民,出生於乞丐之家,是由於不幸的機緣巧合與意外才來到這裡,雖然這完全不是我的錯。我不想年紀輕輕就死掉,而您只要說句話就能饒我不死,噢,請饒我一命,陛下!」
「死?別這麼說,好王子―平靜,平靜,煩擾的內心―你不會死的!」
湯姆雙膝跪下,愉悅的歡呼:
「噢,吾王,上帝會回報您的慈悲,讓您長命百歲以護佑您的王國!」他跳了起來,臉上滿是喜悅,對二位侍立的爵爺大聲叫道:「你們聽到了!我不會死了,這國王剛剛說的!」眾人一動也不動,只鞠躬表達極度敬意,但沒有人開口說話。他遲疑了一會兒,帶著一絲困惑,膽怯地轉身面對國王,說道:「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走?當然可以,如果你真想離開。但為何不多留一會兒?你想去哪裡呢?」
湯姆視線往下,謙卑地回答:
「或許是我弄錯了,但我想我自由了,所以我想動身再回到我的狗窩,我在那裡出生長大,過著悲慘日子,但是我母親與姊姊們也在那裡生活,所以對我來說那裡就是我的家;儘管這裡壯觀又華麗,我還是住不習慣,噢,回您的話,陛下,讓我走吧!」
國王不發一語,想了好一會兒,內心滋長的苦惱與不安在臉上顯露無遺。不久,他以懷抱些許希望的語氣說:
「或許他只在這件事上發瘋,但是其他方面的才智沒有受到影響。莫非天意如此!我們來做個測試!」
接著他用拉丁文問湯姆一個問題,湯姆以彆扭的拉丁文回答。國王高興溢於言表,朝臣與御醫也露出滿意的神情,國王說:
「這並不是在驗收他的學習成果與能力,而是要證明他的心智只是一時微恙,但並非無可回復。你怎麼說呢,先生?」
御醫對國王鞠躬敬禮,然後說道:
「您說的完全符合我個人的判斷,陛下,您所說的完全正確。」
從高明的醫學權威口中聽見鼓勵的話語,讓國王面露喜色,帶著好心情繼續說道:
「敬告諸卿:我們再來個測試。」
他用法文問湯姆問題。湯姆沉默地站著好一會兒,因成為眾人目光焦點而尷尬萬分,接著他膽怯地說:
「回陛下的話,我未曾學過這種語言。」
國王往後跌坐回躺椅上頭,隨從趕緊趨前協助,但是他只是推開他們,並說道:
「別來煩我,我只不過是因壞血病頭暈而已。扶我起來!對,這樣就好。來這裡,孩子;將你可憐又煩惱的腦袋瓜靠著你父親的心口,並靜下心來。你很快就會好起來,一切不過是短暫的幻想。你別怕,你很快就會好起來。」然後他轉身面對眾人,溫和的舉止不再,雙眼開始射出懾人的閃電。他說道:
「所有人聽著!現在我兒子瘋了,但並不是永遠如此。這種狀況是念書用功過度造成的,還有部分原因是管教太嚴。別讓他碰到書籍與老師!你們如此照辦:帶他運動讓他開心,用所有方法幫他解悶,這樣他就能恢復健康。」他高高挺起身子,用力地說下去:「他是瘋了,但他是我兒子,還是英格蘭的王位繼承人,而且,不論他是發瘋還是清醒過來,都一樣會掌權!你們聽好,本王在此宣告:不管是誰說出這件事,就是國內和平與秩序的公敵,該送上絞刑臺……給我喝的,我渴極了,這件傷心事讓我體力流失……好,把杯子拿走……扶著我,到那邊,這樣就好。他瘋了,是嗎?就算他比現在瘋狂千倍,他還是威爾斯親王,我這做國王的會確保他的王儲之位。明天一到就讓他以正式的古禮策立為王儲。赫福德愛卿,即刻傳我詔令。」
其中一位貴族跪在國王的躺椅前說:
「國王陛下明察,英格蘭世襲大司禮官已遭宣告剝奪私權並囚禁於倫敦塔,一個遭到褫奪私權的人士不適合擔任此職。」
「住口!不准說出那令人厭惡的名字玷污我的雙耳。這個人能長生不死嗎?我的意志會因此受阻嗎?無法正式策立王儲,只因國內缺了一個沒有叛國污名的司禮大臣以其榮譽加持他的策立大典,豈有此理?老天在上,沒這回事!警告我的國會:在明天太陽升起前完成諾福克的處決命令,不然就輪到他們痛苦的面臨處決!」
赫福德爵爺說:
「吾王意志即法律。」接著,起身,退回原先的位置。
國王臉上的怒火逐漸消散,他說:
「吻我,我的王子,吻這兒……你在怕什麼?難道我不是愛你的父親嗎?」
「哦,偉大又仁慈的陛下啊!我不配享有您對我的好,我很清楚這個事實。但是……但是……想到有人要死,讓我覺得悲痛,而且……」
「啊,真像你,真像你!我知道即使心智受損,你的好心腸一如往昔,因為你總是如此宅心仁厚。但是那個公爵阻礙你的登基,我將找個沒污點的人取代他擔任那個光榮的職務。你放心吧,我的王子,別讓這件事困擾你可憐的腦袋。」
「但難道不是我加速了他的死亡嗎,吾王?要不是因為我的話,他還能活多少年?」
「絲毫不用為他設想,我的王子,他不值得。再吻我一次,然後去做自己的事與玩樂。我的病讓我很不好受,我疲倦了,需要休息,跟你的赫福德舅舅還有你的臣民們走吧,等我身體復原再來。」
湯姆心情沈重,在他人的指引下離開,原本心懷能得到自由的希望,但是國王最後一句話給了這個他所珍視的希望致命一擊。他再次聽到低沈的聲音喊道:
「王子!王子來了!」
當他穿過彎腰鞠躬的朝臣們組成的華麗行列,心情有如墜落無底深淵;因為他發覺自己現在真的是個囚徒,可能要一輩子關在這座鍍金的牢籠裡,成為一個悲慘又沒朋友的王子,除非上天大發慈悲,憐憫他而放他自由。
而且,不管轉向哪兒,他似乎都可以看到遭砍下的頭顱在空中飛舞,記憶中那位偉大的諾福克公爵的臉孔,以怨恨的眼神望著他。
他過去的夢想曾是那麼的快樂,但是現實卻是如此恐怖。

【第十章 王子受虐】
前面說到約翰.康迪將真正的王子拖進了渣滓院,後頭跟著一群喧鬧又以此為樂的暴民。人群中只有一個人為眼前這位囚徒求情,但沒有人注意到他,甚至沒有人聽到他說什麼,騷動現場實在太混亂了。王子不停地掙扎想要逃跑,並為他所受到的對待而大聲怒罵,直到約翰.康迪失去最後一絲耐性,盛怒下隨手抄起一根橡木棒揮向王子的頭,那位唯一為小孩求情者,跳出來阻止男人的手臂,這一擊就落向那個人的手腕。康迪咆哮道:
「你愛管閒事,是嗎?吃下這記當回報。」
他的木棒在求情者頭頂上碎裂,一聲悶哼,那個模糊的身影倒下,落在群眾的腳邊,下一刻那人孤身一人倒在黑暗裡。暴民都跟著康迪走了,這一幕並未妨礙他們作樂。
不久王子發覺自己身處於約翰.康迪的住所,門關起,隔開了外面的人群。瓶中插著油脂蠟燭,藉由它昏暗的燭光,他勉強看清這令人生厭的賊窩,以及其中居民的外貌。兩個骯髒的女孩與一個中年婦人畏縮在一處牆腳,就像是已經習於遭到虐待的動物,既預期到接下來會受虐,又因此而害怕著。另一個角落盤據著一個乾癟的醜老太婆,有著一頭飄動灰髮與凶惡雙眼,約翰.康迪對那老太婆說:
「慢著!現在正上演一幕有趣的野臺戲,等看完再來打他也不遲;到時愛下手多重都隨妳。站上前來,小子,現在再說一次你的蠢話,別說你忘了。來,報上你的名來,你是誰?」
小王子雙頰再度浮現受人羞辱的血紅,他往上堅定怒視著這個男人的臉孔,說道:
「真是沒教養,你居然敢命令我說話。現在告訴你,就如同之前說過的一樣,我叫愛德華,乃威爾斯親王,我就是我。」
老太婆聽了這個回答,震驚得雙腳有如被釘子釘在地板上,還差點一口氣喘不過來,她瞠目結舌地盯著王子,讓她兇惡的兒子感到十分有趣,爆出一聲大笑。但是湯姆.康迪的母親與姊姊們反應截然不同,她們原本對他身體傷勢的擔憂立即煙消雲散,轉而擔憂他的精神問題。她們奔向前叫道:
「噢可憐的湯姆,可憐的孩子!」
這母親跪在小王子面前,雙手搭在他的雙肩上,兩眼流淚,愛憐地凝視他的臉,接著她說:
「啊我可憐的兒子!你看的那些蠢書最後造成這麼悲慘的結果,你完全瘋掉了。啊!我再三警告你別看,你怎麼還這麼固執?你傷了母親的心啊。」
王子看著她的臉,溫和地說:
「這位好心的婦人,妳的兒子一切安好,也沒有發瘋。妳放心,他還在王宮裡,只要讓我回去那裡,我父王就會直接把他交還給妳。」
「你的父王!噢,兒子啊!別說那種會讓你送命,還會連累四周親友的話。快從惡夢中醒來,快找回你弄丟的可憐記憶。看著我,我不是那個生你、愛你的母親嗎?」
王子搖搖頭,不情願地說:
「上天知道我不願意傷妳的心,但我真的從沒見過妳。」
婦人向後癱坐在地,然後雙手捂住雙眼,開始心碎地啜泣又放聲大哭。
「再演下去啊!」康迪叫道,「什麼呀,小南。什麼呀,小貝!沒禮貌的村姑,怎麼可以站在王子面前?跪下去,妳們這些人渣乞丐,趕快向他致敬啊!」
他說完又放聲大笑,女孩們開始膽怯地為弟弟求情,小南說:
「你就讓他去睡覺吧,爸爸,睡覺休息過後,他的瘋病就會好,求求你。」
「對啊,爸爸,」小貝說:「他比平常還累。明天他就會回到平常的樣子,然後就會努力乞討,不會再空手回家。」
這番話讓父親從歡樂中清醒過來,將他的心思帶回正經事上。他憤怒地轉身對王子說道:
「明天我們一定要付兩便士給這破屋的房東,兩便士呢,你們聽著,這筆錢是半年的房租,沒有我們就得滾。你這懶散的乞丐,把今天討到的都交出來。」
王子說:
「別拿那些骯髒事冒犯我。我再告訴你一次,我是國王的兒子。」
康迪的闊掌重重打在王子肩膀上,讓他跌進好心的康迪妻子懷中,她緊緊地將他抱在胸口,以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下她丈夫暴雨般落下的掌摑與耳光。
嚇壞的女孩們縮回角落,但老奶奶氣勢洶洶地走上前來幫她的兒子。王子掙脫康迪太太的懷抱,大喊:
「別替我挨打,夫人,讓這些豬玀打我一個人就好。」
這番重話大大地激怒了那兩隻豬玀,促使他們絲毫不浪費時間加緊賣力幹活。他們將男孩夾在兩人之間全力痛打,然後順便把兩個女孩與她們的母親也痛打了一頓,因為她們對王子表示同情。
「現在,」康迪說:「所有人都去睡覺,這餘興節目累死我了。」
燈火熄滅,全家就寢。當一家之主與他的母親都發出鼾聲,表示他們倆已經睡著了,兩名少女立即爬到王子身旁,輕柔地在他身上蓋上乾草與破布,以幫他保暖;她們的母親也爬到他身邊,並撫摸他的頭髮,在他身旁痛哭,同時沙啞的在他耳邊輕聲說了幾句安慰與同情的話。她也留了一些食物給他吃;但是男孩身上的疼痛讓他一點食慾也沒有―至少他完全不想吃這些發黑又無味的麵包皮。他倒是因她的勇敢、不計代價保護他與同情心而深受感動;他以高貴又威嚴的遣詞用字向她表達感謝,並請她回去就寢,同時也請她忘了憂傷。他還補充道,他的父王一定會因她對王室的善心與獻身而有所回報。他「瘋狂的」回覆再次傷了她的心,她一次又一次地緊抱他在胸前,然後才淚流滿面的回去睡覺。
當她躺著胡思亂想與哀悼著,有個想法開始潛入她的心中:不管他到底是瘋是醒,那男孩身上有些無法解釋的東西,是湯姆.康迪本人所欠缺的。她無法形容,也無法分辨那是什麼,只是敏銳的母性本能似乎可以查覺與感應到。如果到頭來,這男孩真的不是她的兒子,那該怎麼辦?噢,太荒謬了!儘管苦惱又心煩,她還是幾乎為了這個想法而差點笑了出來。無論如何,她發現這個想法揮之不去,一直縈繞在她心中,那想法糾纏著她、騷擾著她、緊抓著她不放,而且無法排解又無可忽視。最後她覺得除非做個測試,能確實無疑的證明那孩子是否是她的兒子,以消除她心中讓人疲乏與憂心忡忡的疑慮,否則她永無安寧。啊,對了,這顯然才是擺脫困難的正確方法,因此她費盡心思設法想出一個測試。但是想來容易做來難。她在心中想出一個又一個可能有用的測試辦法,但最後不得不全數放棄,沒一個絕對可靠、絕對完美,而不完美的測試無法讓她心安。她絞盡腦汁卻徒勞無功,顯然似乎還是放棄這個想法比較好。當她腦海中正飄過這個絕望的想法時,她聽到男孩規律的呼吸聲,知道他已經睡著了。她正傾聽著的同時,一陣輕聲驚呼打破規律的呼吸聲,那是做惡夢的人會發出的驚呼,這偶然發生的驚呼立即讓她想出了一個計畫,比之前想到的所有測試加起來都還要有用。她馬上熱切但無聲地重新點燃蠟燭,喃喃自語道:「假如方才他做惡夢時我有看著他,就會知道他是不是真是湯姆了!他小時候,有一天火藥在他面前爆炸,自那天起,只要他在夢中或想事情時受驚,就會用手掌擋在自己眼前,就像那天一樣;而且不像其他人手心向內遮擋,他總是手心向外擋著,我已經看過幾百次,每次都一樣而且屢試不爽。對,我很快就會知道了!」
這次她爬到睡著的男孩身邊,帶著蠟燭,用手遮住燭光。她小心翼翼在他上方彎下腰,屏住呼吸,抑制興奮,突然間把燭光照在他臉上,同時用手指關節敲擊他耳邊地板。睡著的男孩兩眼圓睜,驚訝地望向四周,但他的雙手沒有任何特別的動作。
這可憐的婦女受此打擊,又驚又悲,幾乎不知所措,但她設法隱藏自己的情緒,安撫男孩再度入眠,然後她爬到一旁,悲慘地沈思那個不幸的實驗結果。她試著想說服自己,是因為她的湯姆所患的瘋病,才讓他的習慣動作跟著消失;但是她做不到。「不,」她說,「他的雙手沒有瘋,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就忘了這個舊習慣。噢,這對我來說真是沈重的一天!」
不過,現在她所懷抱的希望,就像之前所懷抱的懷疑一樣頑固,她無法說服自己接受這樣的測試結果,她必須再試一次,剛剛的失敗一定只是個意外。所以,她再次從睡夢中驚醒男孩,然後隔一段空檔,又進行第三次,每次結果都與第一次相同,然後她拖著身子上床睡覺,在傷心的情緒中進入夢鄉,說著:「我不能放棄他―哦,不行,我不能,我不能―他得是我的兒子!」
可憐母親總算停止對王子的打擾,而王子身上的疼痛逐漸減輕,不再妨礙他睡著,最後純粹的疲勞使他閉上眼睛沈沈睡去並獲得充分的休息。幾小時過去了,他依舊睡死。接著四或五個小時過去,此後他從深眠開始轉入清醒。不久他在半夢半醒間,低語道:
「威廉爵士!」
過了一會兒,
「誒,威廉.赫伯爵士!快來這裡,聽我說這個有史以來最奇怪的夢……威廉爵士!有聽到嗎?天啊,我還以為自己變成乞丐而且……喔那裡!衛兵!威廉爵士!什麼!沒有宮務侍從官待命嗎?唉呀呀,應該更嚴格……」
「你那裡不舒服嗎?」有人在身邊低聲問他,「你在叫誰呢?」
「威廉.赫伯爵士啊。你是誰?」
「我?你姊姊小南啊,不然我還會是誰?噢,湯姆,我忘了!你還在發瘋,可憐的孩子,你還在發瘋,要是早知道一醒來就又得面對這個壞消息,我寧願別醒來了!但,請小心,別亂說話,不然會害我們都給活活打死。」
吃驚的王子猛然半坐起來,硬化的瘀傷處傳來刺痛感,讓他醒了過來,接著他躺回污穢的乾草堆中,悲嘆一聲並突然叫道:「唉,原來這不是夢!」
原本因睡著而沒有感覺到的深沉哀傷與悲慘,這一刻全湧了上來,他明白自己不再是王室裡受寵的王子、全國崇拜目光的焦點,而是個乞丐、流浪漢、身穿破衣,是個被關在一間只適合野獸居住的賊窩中的囚徒,與乞丐和小偷為伍。
當他正悲傷時,開始察覺有嘻鬧與喊叫聲,從明顯不到一兩個街區外傳來。下一刻傳來幾聲尖銳的敲門聲,約翰.康迪不再打鼾並說:
「誰敲門?想幹嘛?」
一個聲音回應:
「你知道你的木棒敲到誰嗎?」
「不,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恐怕你馬上就要改變一下你的語氣。你如果不想上絞刑臺的話,最好快點逃走,那個人現在變成鬼啦,他是教士安德魯神父!」
「我的天啊!」康迪大叫,他叫醒全家人,並嘶啞命令道:「全部起來,然後快逃,不要留在這裡等死!」
不到五分鐘,康迪家族已經在街上飛也似地逃命。約翰.康迪握住王子的手腕,催促他沿著黑暗的道路逃跑,同時低聲提醒他:
「你這發瘋的蠢蛋,別亂說話,還有不准說出我們的名字,我要趕快替自己選一個新名字,好甩掉那些執法走狗的追蹤。告訴你,別亂說話!」
他對其他家人則咆哮道:
「萬一我們走散了,就各自去倫敦橋;去橋最尾端那家亞麻布店,在那邊等其他人來,然後我們一起逃去南華克。」
忽然間,他們從黑暗闖進一片光亮,不只闖進光亮中,還闖進聚集在泰晤士河畔,唱歌、跳舞、嘶吼的人群裡。泰晤士河上下游排著一長列篝火,延伸直到視野盡頭,照亮了倫敦橋,也照亮了南華克橋,五顏六色的燈光將整條河映照得一片光明,煙火持續不斷開花,在天空中填滿錯綜複雜各色各樣的射線,與無數如大雨般密集落下的炫目火花,幾乎將黑夜變成白晝。四處都是飲酒狂歡的民眾,整個倫敦似乎變得自由豪放。
約翰.康迪氣得大罵並叫大家後退,但已經遲了一步。擁擠的人群吞沒了他與家人,他們一瞬間無助地遭人群沖散。我們當然不認為王子是康迪家的一份子,但康迪仍舊抓著他。現在,王子因可望逃跑而心跳加速。有個粗壯的船夫,因酒精作祟而相當興奮,康迪為了穿過人群粗魯地推擠那名船夫,船夫察覺了,便以他的大手放上康迪的肩膀說:
「喂,朋友,走那麼快要去哪?當大家都真誠地把今天當成節日來慶祝,難道你心懷不軌想做什麼下流的勾當嗎?」
「那是我家的事,你管不著,」康迪粗魯地回答,「拿開你的手,然後讓我過去。」
「我告訴你,因為你的壞脾氣,除非你為威爾斯親王喝一杯酒,不然休想過去。」船夫堅決地擋在路上。
「給我那杯酒,還有,快點,快點!」
這騷動引來其他狂歡者的興趣,他們叫道:
「愛杯、愛杯!要這壞脾氣的流氓喝光整杯愛杯的酒,不然就扔他去餵魚。」
有人拿來一只巨型愛杯,船夫一手握住杯子一邊的握把,另一手象徵性地抓住一條想像出來的餐巾尾端,依循古禮將它遞給康迪,康迪也依照古禮一手接住杯子另一邊的握把,另一手舉起帽子(原註6)。理所當然的,康迪為了舉起帽子,只好鬆開王子的手,理所當然的,王子把握時間,立即潛入人群如林的雙腿之中消失了。如果是其他時候很容易就能找到他,只是現在人海翻騰,他就像一枚六便士硬幣掉進大西洋的滔天巨浪裡。
他很快就明白這點,並把約翰.康迪拋在腦後,直接忙著思考起自己的下一步。他也很快明白另一件事,那就是有個假威爾斯親王正取代他接受倫敦市政府邀宴。他很輕易就得到結論:乞丐小鬼湯姆.康迪已經從容地利用他驚人的機會,成為一個篡位者。
因此,現在只有一個目標:想辦法前往市政廳,表明身分,然後揭發那個騙子。他也下定決心,會給予湯姆一段合理的時間,做好心理準備,然後根據當時對於叛國罪的法律與習慣,先吊死他,再拖出內臟,最後肢解屍體成四大塊。

原註6: 愛杯,以及飲用愛杯中酒的特別儀式,比英格蘭歷史還悠久。一般認為愛杯與儀式皆是丹麥舶來品。追溯我們所知的歷史記載,英格蘭宴會上總是拿愛杯來喝酒。傳統上對於這種儀式的解釋如下:在粗蠻無禮的上古時代,人們認為讓喝酒雙方都必須雙手握杯騰不出手來,是一種充滿智慧的警戒行為,當祝賀者舉起杯子向被祝賀者表達他的情感與忠誠時,可以避免被祝賀者趁機拿起匕首捅他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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