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世駭俗的台灣史「四大奇案」……--《清藏住持時代推理:當和尚買了髮簪》

2017/3/16  
  
本站分類:創作

驚世駭俗的台灣史「四大奇案」……--《清藏住持時代推理:當和尚買了髮簪》

《林投姐》、《呂祖廟燒金》、《周成過台灣》、《瘋女十八年》……這些歷經大小銀幕改編,民間老少耳熟能詳的「台灣奇案」,終以「歷史本格推理」的樣貌面世!國藝會補助、國內各大文學獎/台灣推理作家協會獎決選入圍‧新生代多棲全才作家唐墨,華文推理史首見的劃時代傑作──傳奇上映!
台灣早年傳說,有所謂的四大或十大奇案。這些聳動奇案,並非虛構的鄉野怪談,而是真實的社會案件,曾經發生在台灣這座島上的故事,經由傳承而有了豐富的變貌。在這座我們的故鄉上,的確發生過人體被肢解分屍、剁成肉醬,填入桶中沉到大海裡的驚悚案件。也真的曾有女子挨家沿戶,半夜敲門,只為了買一顆肉粽。奇案眾說紛紜,在民智未開階段,卻不出鬼神作怪之論。
時間就在1934年……
府城.松本寺的清藏住持,和拉著雜貨車賣什細的秀仁,就在那個妖氛湧起的年代,各自憑靠著職場經驗和人情世故,聯手挖掘出不容半點虛假玄怪的重大犯罪事實,揭開社會陰暗角落中的人心妖魔之謎!

〈洗手巾之歌〉:本來是大喜的府城運河開鑿周年紀念日,河面上意外浮出了一對殉情男女。而他們卻是四天前才剛認識的嫖客與藝旦的關係,是殉情,還是他殺?都得要清藏律師說了才算數。▲改編自日治時期運河奇案▲

〈二林金錶案〉:高千穗丸被美軍擊沉,本來該上船的石阿房卻沒出現在存亡名單上,妻子為了追尋丈夫的下落,來到田園遍布的二林鄉下,路上的村民卻紛紛用異樣眼光看著她。是誰,是誰敲響了門呢?▲改編自日治時期二林奇案▲

〈蕃婆假燒金〉:山地嫁來的頭目女兒怎麼可能會去拜呂洞賓?摜籃假燒金,這句台語俗諺背後,藏著一個下嫁女子的辛酸血淚故事。▲改編自清末呂祖廟燒金▲

〈和尚藏髮簪〉:道會禪師吊死在鐘樓,禪房搜出女人的髮簪,寺譽絕體絕命之際,從府城請動了清藏律師北上來破案。舞台來到東和禪寺與大稻埕,曾一度驚動天地鬼神的兇殺案,原來是件沒有兇手的懸案?▲改編自清末周成過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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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洗手巾之歌

當我拖著平常「喊玲瓏」用的攤車,來到河堤邊那排查某間,想找幾個娼頭藝旦叫賣日常用品的時候,卻看到人群都聚集在河堤下面,沒幾個人聽見我叫賣的聲音。春紅樓的老娼頭阿琴仔本來還缺一盒齒粉,約好了今天給她送來,她卻也跟著藝旦圍在河邊,一團人湊著腦袋不知道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
這河堤是新的,河也是新的。去年才開通的大運河,寬有快一百二十來尺,這裡原本就有很多船家,做生意的人也經常轉搭大船到高雄基隆,或是叫小船去月津鹿港;舊運河淤積之後,運河的支線渠道重新拓寬,從飲酒作樂的藝旦間那段開始挖起,挖出了大運河,整個新町又煥然汰舊了一遍;搭蓋了幾架和堀橋、望月橋、烏橋仔一樣嶄新的水泥橋,交通來往更利便了。
這對於春紅樓以及其他老娼頭來講,實在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去年的這時候,春天,運河工程將要完工的剪綵日,天空飄了一點米糠大小的細雨,藝旦們紛紛踏出戶外舉起清香,沿著街道連門帶院地鳴放鞭炮;從此以後,外地的跑船郎想尋歡,再也不必給拉人力車的多賺一手了。只要一下船,結好繩纜,鄰近就有藝旦間,隨時可以春宵一刻。
「你們在看啥?」我站定定在河堤上,對著下面的人大喊。他們這時候才認出我的聲音,全都轉過頭來。
「秀仁兄,你來看,有死人啦!」春紅樓的阿芳扯開喉嚨大喊,她的聲音很尖很利而且高八度像一把有鋸齒的刀子切割耳膜。她揮手招我的那個動作,不像看到死人,反而像碰到了什麼好玩的新鮮趣事,急著想與我分享。
「我有車,走不落去啦!」
「沒要緊啦,我去幫你顧車。」說完,阿芳蹦蹦蹦地踏過兩旁的草地,一身粉紅色的和服振袖,寬大的衣襬在風中飄盪,頭上梳了鬆垮的小髻,還立著一隻艷紅髮簪。可能只有十八歲左右吧,她這樣的年紀看到死人,卻是因為好奇而感到欣喜雀躍,一絲恐懼都沒有。是什麼原因讓她可以冷冷地看一個死亡的景象擋在視線前方而沒有收斂起她青春爛漫的神色?
還沒想出這其中的道理,只能推斷藝旦的生活比尋常人複雜得多,要看一個人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生死畫面,應該就像看慣了殺豬宰魚的市場販子;日子久了,連阿芳這樣的小女生也淡然了吧!
菜市場的販子要是對雞鴨的生死牽腸掛肚,該怎麼做生意呢?
常常可以聽到某人為了藝旦爭風吃醋,招呼一大陣兄弟,圍著新町一帶的小旅社盯哨;那些剛爽玩的買春客,正要跨出提供娼戶租借房間辦事的貸座敷,神思還飄飄然呢,就蒙頭蓋臉地被瞎打一陣,這樣的痛打未輸到沙卡里巴呷一頓粗飽,都號作「蓋布袋」。
經驗老到的娼頭,聽到自家姑娘引起了別人的爭端,就算見了血光,哪怕是死了人,都不會出手阻止的。因為那無疑是酒家最好的活劇廣告了,詔告來往的旅客商船,自家小姐技高一籌,眾星拱月爭先恐後,慢來就沒得吃了。
應該不只阿芳,這裡的人如果不想辦法習慣這種生活,大概都會瘋掉吧。
我擠進人群包圍的方向,終於看到他們圍觀的那個死人,喔不是,應該是那一對死人。河岸上躺著一男一女,男的右手腕綁著一條白色棉布巾,腰間緊緊纏著一條腰帶;腰帶的兩端都握在女子的手裡,女子環抱著男子。另外又有一條礙事的繩索,綑住兩個人的腰,並打上了死結。看樣子死意堅決。
想要探出事件的真相,在旁人看來可能有點好奇心過度,甚至是有點殘忍吧?半夜買肉粽的錢變成冥紙;或是廟裡的供桌上出現一支斷掉的陽具;偶然在市場看到和尚在買髮簪。只要聽說了一點點可疑的事件,發生在這個不大不小的熱鬧府城,總會引起我的注意。雖然我不是兇手,卻隱隱感覺自己像是共犯。這毋寧也是一種集體道德感作祟的結果,因為人都喜歡看好戲,只是在大部分的人僅只於圍觀,如果打破沙鍋問到底,那就是無情無義、無血無淚的表現;我這樣持續追查案件,一度被罵成是無良的舉措,說我應該把這工作交給警察大人就好。社會上發生事件,作老百姓的竟只能茶餘飯後消遣用,認真起來,要去辯論去思考,就彷彿有違天地順序,恐怕招致日月失調。
不在意他們旁人這種虛偽的道德觀,我趁著警察還沒來,趕緊仔細觀察這兩位死者。
我曾經試過把豬五花連皮帶肉,泡在一缸鹽分略高的水裡,模擬海上浮屍的形成,每隔一小時就畫圖做筆記,直到隔天雞啼。這當中我依舊拖著人力車叫賣,只是把那缸水放在車子最底下的木拉門裡,水缸用蓋子和石頭壓著。假使不小心翻倒出來了,就說我在醃肉吧;連狡辯的說詞都想好了,這是犯罪的開始。
而眼前這對屍體,手臂上和臉上的皮都發脹了。因為屍體泡在流動的運河,所以不像在鹽水缸裡保存得那麼好;根據我的實驗結果,我可以判斷這兩位死者是昨晚入水的,因為如果超過兩天或三天,也許早就流入大海了。
當然我的實驗還不完整,河海裡的屍體會受到魚蝦啃咬,以及水流的拍打,加速屍身的破損,證據經常因此被淹沒;真的親眼看到那對泡水浮屍的時候,還是與那塊實驗用的豬肉不太一樣。
男的穿深藍色長袍,身材略短,有點瘦小,但是長袍的料子很高檔,即使泡在水中一陣子了,還是可以看得出長袍就連車邊都很講究。還好日本人沒有規定穿著,不然像他這樣的人根本不必殉情,老早就會因為那套漢人扮相被當成反動份子,然後受不了警察大人的逼供,活活打死或者頂替認罪而槍斃在冤獄裡。
應該是殉情,就連後來趕到的警察大人也這麼鑑定。
四名警察把閒雜人等包括我都揈到河堤上,才開始拿出記事本清點男屍與女屍身上的特徵和物品。
早在他們來現場之前我就認得十分清楚了,男的除了衣料很好之外,他的右手綁了一條棉布巾,圈起來的寬度可以推到接近手肘的地方;雙手十指鬆開呈蓮花狀,好像曾經握住什麼東西;他手指上的金戒指特別顯眼,戴在右手無名指上。左手小指被截斷,屍身泡在水裡頭有點浮腫,但仍然可以分辨得出那是很久以前的舊傷痕,已經長了新的肉包裹住原本應該慘不忍睹的傷口,形成瘢痕。
他雖然瘦小,但身體頗結實,從手臂前端看到血管暴露的紋路,烙印在慘白浮起的屍身上。他應該是有點力氣的人,只是先天發育不好;因此我推斷他是長年做工,才慢慢存了些錢,可以穿好衣料、戴金戒指。
不然那些就是他拐騙來的贓物。
我被趕到河堤上,但還在注意警察的蒐證,他們好像沒找出任何重要的資料。四個人在男屍女屍的袖口、口袋、衣領翻找,卻什麼都沒找到。水裡的女子,穿著跟一般女子無異,簡單的藍布衫;但是她的頭髮很長、指甲也修得很整齊,看起來不知道是哪一家的少奶奶。但我又停了一下,想到我是在風塵女子聚集的新町,那麼這位女子的身分應該不言可喻了。
「阿琴姊仔,你熟識那個女的嗎?」被趕上來的那群圍觀的人,現在正圍著我的人力車,他們總算想起來要買東西了。我跟做娼頭三十幾年經驗的阿琴搭起話來,想問問看這運河女屍的身分。阿琴從和服袖口裡拿出幾錢銅板,買了那盒齒粉,還有香煙;二十年前她的和服也是拖得老長的振袖,年紀一過三十,雖然還沒嫁人但也仿照同年紀的主婦們把袖子剪掉一大段,那樣她站在少女面前,或站在主婦前面,都不會顯得太突兀。果然是集體道德潛意識作祟。
老娼頭阿琴看了看我,她知道我對這種事情都有點興趣,就把這對男女「前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只是還沒說到關於那個男的,河堤下的警察很快就湊了上來,開始盤問發現屍體的人。屍體不會無端跑到岸上來,警察在人群哄鬧聲中尋找第一目擊證人,一問才曉得是個清晨在運河捕魚的老漁夫,無意間看到他們兩個漂在運河上,本來還以為他們是溺水的人。
「我足緊張,費了好大的氣力,還把捕到的魚都倒回河裡了;誰知影他們不是溺水,是自殺殉情。兩個人的腰用麻索仔綁綁在一起,親像五月粽那樣。」
「這裡有人認識這個男的嗎?」
眾人搖搖頭,警察也研判他是外地來的人。
阿琴說,女的嘛,只要是新町這裡討生活的人應該都很熟悉,警察那裡也有出入貸座敷與藝旦酒家的名冊,貼有每個人的頭臉照片與花名、本名、檢證番號,即使和浮腫的臉做比對,還是對得出來她就是鳳凰閣的陳金快。
陳金快,她是原籍新竹的客家女子,被父親賣到南華貸座敷當童養媳,後來送去春紅樓學藝,又轉賣到鳳凰閣,才終於能安穩地做事。
做藝旦該做的事。
鳳凰閣的老娼頭繼續向警察補充那本官方版花名冊上沒收錄的新資訊,當然都會做成筆錄,老娼頭還一直說她流年不利,遇到這種衰事。但在那之前,警察草率地在街邊辦案問話的態度,反而讓我比他們快一步寫成了簡略的筆記:

陳金快一直都是鳳凰閣的頭牌,這男的第一次到鳳凰閣,點了陳金快的檯之後,陳金快異常地歡天喜地,又唱歌、又買東西請姐妹們,就這樣過了三天。
昨天,陳金快鎖在房裡不吭不響,連晚飯時間也沒出現,也不見客;鳳凰閣的老娼頭說,好歹是紅牌,也就由她去了。
今天清晨發現陳金快和男恩客死在一起。前前後後不過四天的事情。

鳳凰閣的證詞也都和春紅樓的阿琴跟我說的前情一樣,鳳凰閣老娼頭和老漁夫被兩名警察帶回去問些更詳細的口供;兩名警察留駐現場,等待葬儀社的人來收屍,這件事情才算暫告一個段落。
「喂,阿仁兄,你知不知道,這個男的啊,他去鳳凰閣之前,是先來我這裡的耶。」春紅樓的阿芳看警察走得差不多了,剩下兩個顧屍體的,就偷偷跟我講。包括阿芳,這附近跟我買胭脂水粉的人,都曉得我對這些事情很有興趣。
「四天前啊,這個男的,他好怪,點了我的煙盤啊,但是沒有住過暝。只是跟我在房間內,吃了點酒菜,不到三更就走了。
而且,怪就怪在彼當時,伊問我會不會唱一條歌。
我問那個男的說,客人想聽南管,還是亂彈?
他說,都不是,客人的山歌,你會嗎?
我回他,會,但是會得不多。我也不是客人,不知人客想聽哪一條。
他又問我,〈洗手巾〉,有聽過嗎?
我輕輕地試唱兩句。問他,是不是:與姐啊,河邊洗手巾?
他就很滿意地說是,我唱得很緊張,我又不是客人。」
阿芳瑣瑣碎碎地壓低了聲音說,她那時候清唱了一點,還怕唱錯了字,跑錯了音。現在她怕說錯了話,被警察帶去問話。
初見面的那名男子,一走進春紅樓,把小姐們看了幾遍,然後就點了阿芳。阿芳回想起來,他好像在找人。不過誰不是呢?不管是喝酒聽曲的藝旦間,還是開房作樂的貸座敷,都是為了要找個對的人,唱點對的歌。做些對的事情。
阿芳說那晚上,她掐著不流轉的客家話,把〈洗手巾〉整首唱完,拿了一百圓的賞錢,還不用伴枕陪睡,大概是十八年來遇上的第一樁好事情。
「他給你那麼多?」一百圓,那時候可以包下春紅樓一個月都沒問題。原來這才是阿芳好心情的緣故。
「你不知!噎,我只跟你講,別告訴別人。尤其是那些警察。」
「好好好。那,你有熟識那個陳金快嗎?」
「喔,她喔,如果按輩分算,她是我的姐姐啦;但是她很早就從春紅樓跳槽到鳳凰閣去,所以現在和我是沒什麼關係。」
「她怎麼會被賣來做這途呢?」我和阿芳一邊閒聊,等看看河邊的案情會不會有新的轉機;主婦太太也來買抹布牙刷,我隨意應付,讓阿芳自顧自地說。
「噎,你這個人,這途是哪一途,這途猶原也是人噎。」阿芳還是笑笑的,並沒有被我激怒的意思。她的老練,已經超乎十八歲該有的程度了:「其實大家還不都一樣,你要是問她,她也只會說是欠了人家的錢啦。」阿芳十歲就被賣進春紅樓當使用人,生父母把那些欠債還掉,也沒想過把阿芳贖回家去,這八年來,阿芳就自立更生,做皮肉生理,做得光明正大。
「喂,你。」河堤下的日本警察看到我還沒走,和阿芳在提詳,就對著我用日文大喊:「你是不是認識那個律師?可以去請他來嗎?」說話的警察脫下帽子,對我大喊,但不是沒禮貌的那種;反倒是他的同僚撞了一下他的手臂,嘰哩咕嚕不知道用日文說了什麼,臉色很難看的樣子。我站在河堤上,也可以看到他們遮在硬帽子底下的臉;因為這河堤與運河之間的距離並不遠,甚至認得出水邊雜草上頭所開出來的花色,是早春的新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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