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華作協專欄】謝盛友:為錢鳴不平

2017/2/20  
  
本站分類:生活

【歐華作協專欄】謝盛友:為錢鳴不平

2011年1月26日早晨9點鐘,當我打開餐館的大門時,感到十分驚訝,地上為什麽這麽多可樂瓶子?應該是昨天夜裏發生了什麽事。看到臨街窗戶的玻璃被砸爛了,再環視一下,感到更加驚訝,餐館的整個收銀機不翼而飛。

第一決定是,趕快撥110,而刑警姍姍來遲,痕跡專家更是兩個小時以後才到現場。第二決定是,給木匠打電話,讓他趕快給我修玻璃窗。

事情安定了半天後,我在那裏思考半天。這個小偷還蠻大膽的,因為我的餐館兩面臨街,而且對面就是“小威尼斯”遊船,哪怕是三更半夜,對於他來說,作案被捉,風險還是很高的。我更不明白的是,這位小偷的“仁慈”,他把收銀機拿走後,竟然還幫我把窗戶重新關好,難道他作案時間這麽多?他到底關心的是什麽?

刑警說應該是同一個罪犯,在其他時間其他地方,同樣發生同樣的案子,都是半夜用石頭砸爛窗戶玻璃,而偷走收銀機。我問痕跡專家:“報紙曾報道這個那個案子,你們到底查出來了什麽沒有?”

“還沒有!”專家回答道。

我感到很傷心,我們日夜勞累,納稅養這幫沒用的刑警。

警察走了,深夜裏我睡不著,胡思亂想,第一次發現,我是最在乎錢財的一個人。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不是為了掙錢,是為什麽?我在意錢,不但關心錢的流入,更心痛錢的流出。根據我的閱歷和認知,經營餐館者,防止錢的流出,一個比較妥當的辦法是,每天收工後,清理收銀機,至少拿空紙幣,在存放收款現金的錢箱裏只剩下硬幣。行筆到此,我多少為那位小偷感到惋惜,他冒那麽大的風險,竟然只獲得大約一百歐元的硬幣,似乎不值得。

後來我發現,不僅我喜歡錢,而且,小偷也希望有錢,不然他就不必行盜了;關心我的人也喜歡錢。妹妹打電話來安慰我:“不要緊,那些窗戶修理費,保險公司會賠償的。”妹妹希望我在錢的流出方面,損失到最小。

最計較錢的,可能是那位木匠,他一進門,看到只有一扇窗的玻璃被打破,第一本能地反應:“這麽一點點?!”他言下之意,應該砸爛所有窗戶,讓他來重新修復,好讓他多掙點錢。

第二天,奔馳公司的一個董事來雅會,我跟他說了錢箱的故事。他建議我,每天收工後,讓錢箱敞開著,甚至可以把錢箱放置到櫥窗前,讓人從外面可以看到,錢箱是空的,用不著破窗而入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奔馳董事,絕頂聰明,難怪他們的公司錢財越來越多。

“此地無銀三百兩”之計,恐怕也是見仁見智的思考反應,每每與看到這個有意被放空錢箱的人所擁有之教育程度、智商、人生歷練、心態等等綜合構成的“決策因子”有關。這其實是行為心理學研究的範疇,更是人性探討最有趣的課題。

為何世人都像我一樣愛好錢呢?比如說那個小偷,他需要錢,他當然知道,用錢可以購買到他希望得到的貨物。比如說,他把偷來的錢,去買衣服,賣衣服的老板不會問他,這錢是偷來的還是自己掙的。如果是自己用勞動掙來的,人們往往譽為,那是辛苦錢;如果是偷來的或貪汙來的,人們往往會說,這是骯臟的錢財。 

賣衣服的老板不管這麽多,他只相信錢可以作為支付手段,小偷(客戶)和老板雙方對錢都有信心,小偷承諾買衣服的錢(哪怕是偷來的)是真的,而且相信賣衣服的老板一定會見錢給貨。於是,老板收錢,向買方(小偷)提供約定的衣服。

錢,在傳統文化裏,似乎很低俗、很骯臟,甚至被詛咒為萬惡之源。我這麽在乎錢的人,今天要為錢“鳴不平”。其實,錢是中性的,更準確地說,錢是這個世界上最可靠的信用證。錢本身不是罪惡,甚至有道德含量。罪惡的是人的內心,而非錢的本身。如上所述,錢最初是伴隨交換而出現的。當初,人們需要有極大的信念,才能敢用自己辛勤的勞動成果,換取一小塊金屬或一張被稱作錢的紙片。所以,錢是一種契約、錢是一種信用,錢表達了你我的一種信心。

我找出舊的收銀機,替補使用,裏面還有一些馬克,想當年,我們就是用馬克等值換成歐元的。這個等值,就是信用的承諾。你看,錢還是這些錢。中國人到歐洲來旅遊,先用人民幣換成歐元,你為什麽換成歐元呢?這也是信用的承諾,因為你相信你等值換成的歐元,在歐洲可以購買到你需要的貨物。

出現了小偷、貪官、金融危機,是人內心誠信的破產,而非錢幣本身的破產。小偷拿走了我那些錢,盡管不在我的手裏,但是轉移到他的手裏,我不再擁有,可是,錢還是那些錢,錢照樣發揮錢的作用。

------

謝盛友(曾用名:謝友),1958年出生於海南島文昌縣,中德雙語專欄作家,歐洲華文作家協會副會長,班貝格民選市議員。

今日人氣:1  累計人次:80  回應:1

你可能感興趣的文章


登入會員回應本文

沒有帳號?

Neo    
Neo
耐人尋味的好文章 ^^
回應    0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