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葉和樹(短篇小說)

2017/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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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葉和樹(短篇小說)

      飄啊飄,

      一幀葉,

      茫茫天地之間。

      是蒼鷹、遊絲

      隨處安身?

      還是風吹

      樹的挽留?

                                              ——題記

      街頭。

      魚缸裡的金魚,沒有表情地游來游去,美麗而驕傲。

      “做魚真幸福。能在水底自由呼吸,偷懶,不會掉眼淚。”自語喃喃。

      “你不是魚,怎麼知道它們這樣就會幸福?”一個甜美卻又認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我就體會不到它們的幸福?”我不甘示弱,扭過頭去。美麗寧靜的面龐,雪白的肌膚,嬌小玲瓏的身材,一襲白色的棉布長裙,面對這般乖乖淑女,我竟不忍施展口舌與之辯論一番。

      “我叫葉,南開大學中文系。”她似乎對我的反擊有些驚訝,卻漲紅著臉主動向我伸出手來。雖然打心底痛恨這般禮節,但還是不尷不尬地伸出手去。

      “我叫風,同系。”

      就這樣,一不小心地在街頭魚缸前幸福地相識,我們很快成了朋友。簡簡單單,自自然然,就好像走了很累的一段路,看到有舒適乾淨的椅子在,就順勢坐了下來。

      她叫風,四海遊蕩,尋找真愛。很喜歡她的個性,讓我發自內心地感慨她的父母的先知。

      我是一個,在孤獨的時候,把手指放在陽光下慢慢變動姿勢,以此打發時間的男孩。喜歡捧著書本躲在“吱呀”作響的床角,悠哉遊哉,享受著自己的世界。一不小心闖進了這一座據說口碑不錯的象牙塔讀著一個據說很有潛力的專業,像許多“天之驕子”們一樣被強迫壓抑著自己的衝動與情緒。

      我是個愛做夢的男孩。我總會夢見天天上唏哩嘩啦地掉下好多金子,我搬出所有的臉盆腳盆水盆乃至飯盒勺子樂呵呵地張著大嘴去接,然後被不相識的鬧鐘敲醒,氣憤地讓數根時針分針分了家。其實我更多地夢見自己住在城市的最高端,有一個屬於自己的自由空間,有著能把自己整個地蜷縮進去的大大籐椅,聽重複的爵士音樂,讀著安徒生童話,曬曬太陽晾涼月光,或者晚上一個人,聽流水的聲音。不自覺地在夢中蕩漾出幸福的笑容,然後總被葉誣陷我向周公討了好吃的糖果沒有分給她一份。她追打我,我怪叫著在校園裡逃來逃去。

      葉是我進入大學的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的一個。我很愛她,就像愛我從小抱大的枕頭一樣。這麼說其實很公平,她聽了也很滿足。因為她知道,我從小和奶奶一起生活,那個粉色的碎花枕頭幾乎是兒時陪伴我的全部。把葉和它並論,沒有看輕其中的任何一個。

      我週末喜歡賴在葉天津的家裡,坐在沙發上整個通宵看VCD,看到感人的地方兩人痛哭流涕,憤恨時則一起捶胸頓足······

      我們睡在兩個臥室,都不敢越雷池一步。

      她說,我在她身邊有安全感,我只是微笑,點頭。

      深深的感動,那一刻,我決定將來我有什麼好的東西一定讓著她,對我這麼好的,善良的葉,我一定會對她好的。也許,就是這麼一個決定,只是出於感動,卻足足影響了我們的一生。

      葉有一天跑來問我相信真愛嗎,我無語以對,因為我從來沒有奢侈過自己能擁有真愛。茫茫人海,我不知道該把誰等待,與誰相依?孤獨的流雲,又如何知道自己將飄向何處呢?望著臉蛋微紅的葉,我不忍心讓她失望,說我在尋找真愛,但迷惘著。

      她興奮地跳了起來,整整一個晚上賴在我宿舍給我講她正遭遇的童話。我迷迷糊糊地應著,耳畔不時地響起“樹”的名字,腦子裡不自覺地出現了江南田田荷葉的奇觀。荷塘邊,綽約多姿的女孩正脈脈地看著站在跟前神采飄逸的男孩······男孩轉過身來,我發現竟然是我。

      驚醒,回味。

      葉已睡著了,清淡的笑容,好幸福的樣子。

      聽說過樹,周圍見到過美女就怦然心動的男生時常向我提及。我卻不那麼認為,女人是禍水,一直紮根在心底。

      然而,在這個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發生的可能。誰也無法預料將會怎樣,可不,我一眼便認出了她,喊出了她的名字。

      萬劫不復的邂逅。

      那是個有著火紅夕陽將墜欲墜的夏日黃昏,軟綿綿的郊區,我赤著腳漫步。專注於那份細小顆粒親近腳丫的赤痛,酥酥的,麻麻的,生疼生疼的。忽然,我聽到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聲音,仿佛天邊隱隱傳來的夢幻般的旋律,在召喚我。

      抬起頭來,“恩,樹。”我竟一眼認出了她,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們彼此並不驚訝,一見如故的感覺的確美妙。

      她長得和夢裡那個蓮葉池塘綽約多姿的女孩幾乎一模一樣。她的眼神裡,飄忽著一絲隱忍,一絲憐惜;她的笑容好乾淨利索;她的牙齒,冰川般的潔白······

      夕陽陡然墜落的那一刻,天暗淡了下來,我們不可思議地牽手了,我知道那不可能,可我們還是那麼做了。

      沒有什麼為什麼,這世上有些人原本在前世就已經認識,也許,已曾相伴走過一生,所以,今生,他們並不陌生。

      愛,在瞬間燃燒,真的無從尋找理由。

      紅酒一樣的熱烈,晚霞一樣的羞赧,季風一樣的肆虐,連同大海洶湧般的激動,湮沒了世俗的羈絆與流言蜚語。我不知道人生究竟會遭遇多少次火色的美麗,一個最原始的童話,講述在了粉紅的背景裡。我下意識地想牢牢抓住它,就像抓住了浮沉在人海裡的一雙安全溫暖的手,堅定而決絕。

      那一刻,我忘了葉。

      彼此深深地相愛,幸福地沉淪著。

      無邊的夜幕星辰寥寥,盛夏的蟬嘶叫。那曾是臆想裡演繹了無數遍的風情,樹卻毫不張揚地與我攜手還原成了現實。現實得就像從前的詩句裡無比動情地描寫,只不過更加生動具體些。

      苦痛地清醒著。

      貪婪地享受著和樹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把每一天當作世界末日來過。我愛樹,她註定是我今生的唯一。我愛葉,那個在深夜輕輕板直我蜷縮的身體給我溫暖慰藉的善良女孩。

      而給過葉的誓言我從未忘卻,烙在心底,痛得徹底。

      情愈濃,痛愈深。

      無數次在深夜裡無聲地抽泣,一任夢回淚沾巾。

      心如刀絞。

      臉上火辣辣地疼,葉的一巴掌打得好重。在我來不及狠心退出時,嘴角鹹鹹的,我跑出了葉的家,再也沒有回去。

      我知道自己不再會痛苦了,因為我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害怕追憶什麼了。

      我已經心灰意冷,沒有值得追憶的了。

      我,只是一個在孤獨的時候把手指放在陽光下慢慢變動姿勢以此打發時間的男孩。把自己整個得蜷縮在校園的竹條椅上,靜靜地聽流水的聲音。

      風起,誰家的風鈴細語纏綿,我問,念叨著誰?

 

、葉

      我叫葉,南開大學,中文系。

      很勤奮地刻苦學習,終於考上了這所據說名牌的大學,讀著一個爸媽認為最有前途的專業。

      我熱愛寫作,喜歡那一份深切的抵達靈魂的真誠,和風一樣。

      很偶然地在那條長滿法國梧桐的街道旁的魚缸前遇見了風,當眼神碰撞的那一刹那,我喜歡上了眼前這個穿著粉紅色T恤,天藍色連衣裙,留著長髮眼神深邃的女孩。她的美與眾不同,有幾分疏離,夾雜著幾分傷感卻也尖銳,說不清的感覺,很慶倖地接受了我的友好,我們自然地成為好友。

      一直以來,對朋友的概念很模糊,好像周圍的人都很友好:在圖書館互留座位,週末一起逛街,偶爾看場電影共赴舞會,可卻只是平淡。

      像一條經過的河流,看不出它帶來了什麼,或者帶走了什麼。

      它只是過眼雲煙。

      而風,悄悄地相遇,卻在我心底,激起波瀾。

      風在我眼裡就像個孩子,需要照顧、呵護。她去上自習可以迷路忘記書放在那個教室,她熬粥可以忘記接電源,她可以夢見天上掉金子,駱駝在天上飛,還能夢見自己將來逍遙自在的日子,然後在臉上綻開花瓣般美麗的笑容。我總裝著追打她說她向周公討了好吃的糖沒有分給我,她就滿校園亂竄嚷著說:“沒有,沒有!”

      很快樂無邪的時光,很純粹清澈的笑聲。

      風很喜歡到我宿舍裡來而且賴著不走,一起吃飯,一起聊天。她喜歡屋子裡有燈光和一家人熱熱鬧鬧的聲音。我天津的姑姑很喜歡風,給她織了條圍巾常做好吃的讓我邀風過來吃。風對每個人都會撒嬌,我不大清楚為什麼,我只覺得風很寂寞。她在睡覺的時候緊緊地把自己蜷縮起來,把自己抱得緊緊的,我小心地把她板直,她緊緊地捂著被子,含糊不清地說了自己也不理解的話。

      如此,隨她意。

      我在學校裡相當出眾,脾氣溫和,成績優異,還貌若潘安什麼的。我加入了文學社,雖然徵文比賽中時常獲獎,但我知道真正寫得好的人是風。而風,從來不屑參加這些活動,具體什麼原因,她沒有告訴我,我也沒問過。

      那一次徵文比賽頒獎典禮上,有一個女孩坐到我的身邊。她說,葉,你真棒!我扭轉過頭,明媚的笑臉,像陽光一樣燦爛,清澈的眼神,像雪山一樣明麗,只覺得心靈一動,臉似乎有些燙。後來,打聽到她叫樹,暗戀我。

      不知道為什麼,幾天來一直夢見那個有著暖暖笑容清澈眼神的女孩,不自覺露出甜甜笑容讓我成天被風追著喊著要周公的糖果。

      後來,和她常常打照面。同個院裡的高材生,學習經驗交流或者詩會什麼的,她總是在我桌上放一瓶擰開蓋的果粒橙或者一杯熱呼呼的祛寒大紅袍茶,起了風,她會張開雙臂,像天使••••••

      一次,公園裡的石凳板上促膝談心,她偎依在了我的懷抱。

      她很優秀,也很體貼溫柔,是男生們心目中的白雪公主。從我們手拉手走到校園裡招來的羡慕眼光就可以知道,初戀有太多的欣喜甜蜜,太多的快樂不安。我興奮地想把這一切感受與風分享,可她卻悄悄地睡著了。也許,不是所有的東西都可以和好友分享的,她的夢裡笑靨不由得讓我懷疑是否這次拾到的金子夠買下整個田納西州。

      和風的友情依舊,只是她更多時一個人行動了,因為我有了樹,還因為我參加的活動多,顧不及她。望著她瘦削的孤單身影,心生愧疚。

真心地為她祈禱。

      一直上進慣了,一直優秀慣了,對未來美好的生活充滿了無盡遐想與憧憬:

      漂亮的小洋房、轎車,溫柔體貼的妻子,豪華的傢俱,美麗的花園。

      為了這個目標我努力學習,葉督促樹一起奮鬥,她欣慰地笑了,可她的笑第一次讓我感到有一絲陌生。

      不想落後,整天埋頭苦讀,連樹都很少見面,同風一樣。

      好長一段時間的疏離。

      偶爾碰見風,她的眼神飄忽不定,和樹在一起的時候,她默默不語。不知為什麼,或許是少掉我的關心吧,我打算考完試後好好補償。

      心底,隱隱約約生些不祥的預感。

      我狠狠地抽了樹一個耳光,五個指印在她雪白的臉上分明清晰,她愣了,張了張嘴,大半天沒有說出話來。風的神情複雜,雙手拼命地拉扯著自己的頭髮,發出野獸般的聲音,沉吟一句“對不起”,然後,她沖出了教室,再也沒有回來。

      要不是樹的生日,我買了九十九朵玫瑰作為禮物想給她個驚喜闖進了她的宿舍,我不知道,她們還想瞞我多久。

      她們有了新的男友,而且是甜蜜蜜的那種。

      我五內俱焚,肝腸寸斷,欺騙、侮辱、背叛、玩弄••••••我,我,肺都要炸了。

      除了打她一個耳光,我還能做些什麼呢?

      好久失去聯繫了。

      即將畢業,此去各在天涯,今生難說再見。突然想起她們,我踽踽過去。

      誰知,前年,風走了。

      她提前畢了業,沒有告知我,去了雲南一個貧困的小山村執教,染了敗血症。聽說,有個男生去接替她的位置,他坐在墳前的一把大籐椅上,黯然地墨守,墳頭有一束乾癟的玫瑰,周圍栽滿了大片的梔子······

      哦,我長籲,默然,思忖。

      風,你在渴望愛人,被愛,未嘗所願,怨恨嗎?

 

      她叫風,葉的密友,常常從葉的口中聽說她。

      她的憂傷觸手可及,似乎在我第一眼見到她時,就已暗暗決定要守護眼前這個女子,陪伴她,拯救她,抑或,一同沉淪,一同毀滅。

      也許這就是所謂天賜的緣起,冥冥之中上蒼的安排,也許這個病懨懨的社會正流行頹廢。我這是怎麼了?笑問自己。

      因為邂逅那樣一名女子。

      我叫樹,南開大學,中文系。

      長相還算可以,脾氣也差強人意,時常為風撫葉動發出的竊竊私語傷透腦筋。偶爾聽見女生說我陽光,很出色也很帥氣。其實沒什麼,現象而已。

      文學社裡有一個長得秀麗雅致也嬌俏可愛的女孩,寫得一手漂亮的文章,聽說追她的男生手拉起來可以繞地球三圈。她叫葉,一次頒獎典禮上我們交談了幾句然後很自然地成為了朋友。旁人都說我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於是不知不覺地,我就牽起了她的手,這也許是影響我一生的某個決定,可原諒我,當時的我沒有先知,我並不知曉將來會發生什麼。

      葉很迷人,也很上進,是個典型的現代都市女孩,有著豐裕、幸福的家庭,明確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並且為之不懈奮鬥。她也要求我為我們將來的美好生活而打拼,我微笑地點頭,第一次認真地笑得那麼紳士、矜持。

      那個夏日的傍晚,天邊掛著火紅絢爛的讓人迷醉的即將墜落的壯烈夕陽。

      我雙手插在牛仔口袋,操場上漫無目的地遊蕩。然後,一個奔跑著的瘦削身影闖入了我的眼簾:

      寬鬆的雪花色運動衫,俊逸的長髮,泰然自若的表情,脈脈含情的眼神。

      我的心被牢牢地攝住了,在這個天空有著壯烈夕陽的夏日黃昏,在這佈滿沙粒碎石的操場上,註定被這個天然中透露出高貴氣息的女孩牽絆一生。

      “風!”我輕聲地喊,知道是她。

      “恩,樹。”很顯然,她也知道是我。

      沒有什麼為什麼,這世上有些人原本在前世就已經認識,也曾相伴走過一生,所以,今生,他們並不陌生。

      伴隨著漫步,沒有太多的言語,心和心的距離卻似乎很近。我能觸摸到她的孤獨,她能感受到我的落寞。目光相接的瞬間,電光火石,像一對久別重逢的戀人,我們深情地擁抱,任憑彼此這麼緊緊抱著,任憑時光怎樣糾纏、倒轉,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成了背景,只有我和她。

      我感受著她的擁抱,每一溫度都要把黑夜點燃,把愛點燃。

      我知道她是葉的密友,她也知道我是她密友的男友,可是我們真心相愛。愛情是不能僅僅用交往時間長短來衡量的,緣分到了,擋也擋不住,更何況我根本未曾想到過去擋。

      可是葉,她該怎麼辦?

      我決定暫時隱瞞她,風對此沒有表態。但她的眼睛裡偶爾閃過的一絲亮光讓我很不安,我能把她看透徹,除了這絲亮光,我隱隱約約地感覺,這是個不祥的預兆。

      我和風去了很多她早就想去的地方,她很開心,我很幸福。

      我們彼此慰藉,在這個孤獨氾濫鉤心鬥角的塵世裡相扶相持,兩顆心緊緊地貼在一起,相互取暖。我們在清涼的夜晚爬上城市最高的天臺,依偎著看月亮、星星。

      我們手牽著手,笑語歡聲,梔子花開滿的山頭小心翼翼地移動腳步,穿行那鳥語婉轉的野徑······

      然而,幸福轉瞬即逝。

      風很喜歡我送她的那份生日禮物,一串靛青色的微風起伏就發出輕揚聲音的風鈴。我們深情地相視,忘掉了一切所有。

      葉,開門,憤怒地在風的臉上雕刻下了五個明亮亮的指印。

      那一刹那,風的眼裡閃過一絲決絕,我感覺到了她支離破碎的心,不自覺打了一個冷戰。風奪門而出,再也不曾回來。

      風走了,永遠地走了,所能留下的,是每個起風的夜晚,我守候在窗前,聽遠處叮噹的風鈴聲響。

      很幸運的,前段日子,我接替了她的教師職務,孤獨的墳,我望了又望,悲泣,無語。

      然而,我還是回到了學校,和她今生註定有著蓬山遙遠的離愁別恨。

      我又想起了葉,找到她解釋。

      葉漠然,說,你儘管變心,我已擺脫掉了你的轄制,新交了男友。

      什麼?天崩地裂的摧殘,癱坐在地上,我不省人事,懇求她不要離開。

      葉冰冷一笑,扭頭,遠遠地消失。

 

,葉,

      我是風,漂泊在外,尋找傾心的戀人,未遂。

      我是葉,捨不得大樹,卻被風追。

      我是樹,失去了所有,生活了無情趣。

      忍住淚,眾人的哭泣聲中我選擇離去。

      如果,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我能否,再次來到她的身邊,這陰鬱的夏天,緊牽她的手,說:“慢慢變老!”

 

 

 

      ★★本文選自2005~2008年創作的中短篇小說選集《死在木棉樹下的男孩》,是其第1篇文章★★

 

     《死在木棉樹下的男孩》百度百科:

http://baike.baidu.com/link?url=JKACrSbWJb4jagIwq89IXvCXvm5S06PllnR7XvZQIxKTsjDXztTvrAAllyJhBuvAA-BHPY8zF-JTy2InaJqttbuNfC6XAjA8dqx3o_mmNn468bVByNaJf6vILZ5Zh_0JWJGEXthgfMhoMNPT_sFu52yQMaSIr3TMI4lkVwJE95NfbUL9Ex-rR46vvCpdDlY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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