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忠實實寫出人性溫馨面!--《舊時王謝堂前燕--任真散文選》

2016/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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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忠實實寫出人性溫馨面!--《舊時王謝堂前燕--任真散文選》

本書分為三大篇目:親友篇、文史篇、雜說篇。第一篇親友篇,記述作者自19歲離家,42年海天遙隔後的還鄉感悟;以及與家庭親人和朋友之間的交往情誼。第二篇文史篇,藉由〈岳陽樓記〉、〈三都賦〉、《戰國策》、《資治通鑑》、駢體文等主題出發,抒發獨特的歷史觀點。第三篇為雜說篇,內容包含對社會現象的觀察、作者的從軍過往,以及對富貴名利得失的參悟和人情溫暖的追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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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一、五次還鄉

不曾衣錦,也不算是榮歸。
十九歲離家,四十二年海天遙隔,夢魂繫念的就是幾位骨肉親人。終於踏上歸途,與以生以長的土地家人重溫舊夢。
總以為可以在父親膝前效老萊子綵衣娛親,父親卻在大饑荒災難中與二嫂一併餓斃了。有幸與二哥姐姐重聚,不幾年,大陸門戶開放尚難溫飽,二哥與姐姐亦相繼告別了人世。大哥等不及與我重聚早跟父親走了。
母親未遭受家國易統的災劫,在我離家前一年辭世。父親以為國號更易,只是換湯不換藥,如同店面換塊招牌而已。那料到毛主席當國,卻是砸碎瓶子,換藥也換湯。父親將母親風風光光送去祖山,農家孝道傳統的夕陽餘暉,在母親葬儀中劃下休止符。此後,自農村到城市全般洗涮,用力之猛,諸多舊社會人物一一人頭落地,誰也逃不掉;只差沒顛倒三江五嶽揉搓擠壓重塑新貌。
我問二哥:「大哥晚年情況怎麼樣?」
二哥仍然是隻驚弓之鳥,他環顧四週無他人環伺,淚漣漣搖搖頭說:「弟弟,一言難盡,我會慢慢跟你說。」
二哥帶我去大哥墳地上香。
我雙膝落地,跪在大哥墳前泣不成聲,心一陣陣刺痛。所謂椎心之痛,應該就是這種痛法。
一別成永訣,陰陽路上各自求活命。
自古至今,多少梟雄巨猾為爭大位,不知讓多少無辜人民妻離子散,流落異鄉,最後淪於無主冤魂野鬼。戀家戀鄉男女,也飽受蹂躪摧殘。人民何曾奢求什麼,只求個闔家平安,一生溫飽而已。

※※※

我家老屋原本座落田壟中,前後竹園,綠蔭匝地;三株千年楓楠,像三把巨傘,綠葉濃蔭,將我家一大片房屋擁在懷裡。
祖父建的房屋,前後三進。父親五兄弟,全都住在這片屋內,唇齒相依,有時偶然失慎,牙齒也會咬破嘴唇。三伯與父親不睦,兩兄弟不時臉紅脖子粗爭吵,吵完後,又常見他們杯酒連歡,嘻笑自然。大伯早故,我不曾見著,二伯三伯叔叔和我老爸,常在我家餐桌上融融洽洽飲酒勸菜,愈老手足之情愈篤。我們晚輩,只有逡巡四周侍候茶水。
一方大門,關住我家五大房數十口男女。國家換了主人,我家那片屋宇全被剗為平地,成為水田。三棵千年高齡古樹也成了斧斤下的遊魂。
我找不到老家,幸好鄉土性重的侄兒,居然膽敢冒險上路到達廣州接我,當我與妻子抵達家門時,那不是我兒時熟稔的屋宇,而是二哥與堂兄弟等在茶油林山上建的粗陋新居,前前後後,錯落著各家面向不同僅堪寢食的土厝。侯家二三代自干戈寥落後在此興起,重建成村再振家聲。
不問居家寬仄,也不管家具粗糙得重重坐下即可聽見掙扎呻吟聲,骨肉總算團圓了。兄姊三人相擁而泣,以為此生已然生死永隔,卻不意兩岸打開門戶,給了我們垂暮之年聚首的恩寵。

※※※

孝道出自天性,天性本善,所以才能行孝。這是性善說的解釋。
人性本惡,人之能盡孝,蓋由後天經驗與教育教養而成,這是性惡說對孝的解釋。
孝既非先天而來,也非後天經驗教育而成,而是先天本就有分善性加上後天經驗與教育,因而培育出我們深體父母養育恩深,待其年邁體衰,事事須人照應時,做子女的本應竭盡全力孝養父母以報養育大恩。這是性善惡混的說法。
我不管性善性惡,我只體會到母親自小替我擦屎擦尿餵飯餵水的辛勞。以及父親長年在外施教、省吃儉用,買田置產,以防兒孫凍餓以斃長遠計劃的勞苦。我長大成人之後,責無旁貸的應該好好孝養父母。
事與願違,數十年在外漂泊奔波,謀衣謀食,當父兄處在國家換了老闆之後,一切猛烈措施,讓他們衣食兩缺之際,心靈不知何去何從?醫藥不給,不知明日會不會太陽東昇?我卻不能以一茶一水供養父母,照顧兄姊。我感到愧疚而痛心。
休息一日後,次日掃墓祭祖。
祖先的墓碑全挖去充作水庫墊基石,祖父母等只有一堆雜草叢生的墳土;母親的墓經過芟荊除草後,較為整潔,此時祭拜,只是自己心靈枷鎖的解脫,無補於孝道有虧的實際。掃墓前,心靈一片空虛,掃墓後,回程中百感交集,心靈仍然一片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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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舊時王謝堂前燕

誰能彌縫天地人世間諸多憾恨呢?不能;不能只有悲苦,悲苦產生詩篇文章,讓後人悟出自憾恨中找到人生出路。
四十三年端節前,七五師自戌守整四年的金門調回台灣,基隆港下船,一列慢車把我們載往從基隆到宜蘭一帶守海防。金門島四年秋風颯颯,黃沙漫漫生活,一見台灣滿目蒼翠、綠蔭匝地景色,內心感到自己已進入神仙之都,眾佛之鄉。
步兵營都在海岸村落紮營立寨,直屬營連則隨師,團部在瀕海鄉鎮盤根固椿。二二五團上校團長廖發祥先生,黃埔軍校成都分校畢業,戰略戰術修養應屬上駟之才,每與戰役,無不身先士卒,無懼危亡,退守金門,大膽南日兩戰役,尤建殊功。他領導我們駐守頂雙溪。
頂雙溪與瑞芳比鄰,樸雅安靜,純粹為鄉村城鎮,小市街雖乏車如流水馬如龍盛況,但安靜地做點小買賣,較之金門當年無蒼林幽竹以資覆蔭,居民勞苦而貧寒,算得上是繁華鄉都。
衛生連駐於雙溪中學左側,簡陋的泥牆茅簷營舍內,一列房子,把三個擔架排安置得綽有餘裕。
營舍後面,則是深山耕稼居民往來道路,整日男女老幼,肩挑手挽路過,笑語諠嘩,農耕之樂不輸於城市貿易競爭之裕。
雙溪中學美術老師張伯鈞先生,是名畫家陳丹誠先生的授業師,山水翎毛,揮筆潑墨,無不栩栩如生,形神雙妙。戰火逼人,英雄落魄,張老師由當年譽滿藝壇,馳譽南北的士大夫境況,落難於偏遠雙溪中學謀一枝之棲,以免凍餒之虞。
我這個不成材的戰時亡命,自小愛好音樂書畫,家父只會教經史,缺少這類特長,老家又乏師資,投師無門,一生感到畫書潛能阨於環境與時代播亂,而不得以遂心願。
進入師範後,才偷偷學得一點藝術技能。
四十四年元旦,我為連上設計一張立體壁報、刊頭、詩文、標題、插畫,我一手包辦。壁報完成,連長恩公曾龍標少校,命人安置於雙溪火車站展出。
展出用意,一則以昭宣傳,再則亦表示以殺人為職業的軍人,並非全是屠狗殺豬之輩,文武人才皆在其中。
由於這張壁報,引起張伯鈞老師的注意。無巧不成書,在我閑逛該校校園時,恰好與半百之齡的張老師不期而遇。彼此作過禮貌性的點頭後,他問:
「小兄弟,你們連上的壁報很特別,很夠水準,是誰主編的?」
經他一問,我亦不由有幾分喜色,廢棄木料中終於有人發現一截可用之材。我說:「老師,是我編的。」
「你讀過書?」
「我師範畢業後在一所小學當老師,為了溫飽,並希望以後還有一點前程,我老爸把我送來當兵。」
張老師很驚訝,他啊啊連聲說:「當兵是賣命工作呀!」。
我回說:「我現在懂,我老爸當時不懂。」
「整張壁報是你一個人完成?」
「除了書寫,所有部分都是我一個人胡亂湊合的。」
「不錯,有水準。」
「謝謝老師。」
「你喜歡畫嗎?」
「喜歡。」我照實說:「在學校,美術老師只教家境富裕,買得起畫筆顏料宣紙的同學。我老爸一生省儉,我不敢開口向他索錢買畫材,所以,老師沒實心教我,我學得一點東西,全是偷偷學的。」
「你如果喜歡,我教你。」
我向張老師深深一鞠躬說:「謝謝老師恩典,我一定會好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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