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華作協專欄】高關中:郊遊白鹿原 紀念陳忠實

2016/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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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華作協專欄】高關中:郊遊白鹿原 紀念陳忠實

週末弟弟說出去溜溜車,問我想到哪裡去。我說,陝西大作家陳忠實剛去世不久,咱們去看看白鹿原吧。說走咱就走,開車出西安城,過交大,不久就上了滻河灞河之間的白鹿原。 

白鹿原與陳忠實

白鹿原坐落于西安東南方位,位於灞橋區和藍田縣之間,距西安20公里。白鹿原寬約9公里,東南長約30公里,原面平坦,從東南向西北分佈,總面積約263平方公里。海拔高出城區兩三百米。原面上鯨魚溝將原面切割為南原和北原,北原就是東郊的人們常常說起的狄寨原,而我們這次去的地方正是狄寨原和鯨魚溝。

白鹿原虎視十三朝古都,居高臨下,是古城長安的東南屏障。因漢文帝灞陵位於原上,故亦稱灞陵原。又因居灞水(灞河)之上,故古代又稱灞上。劉邦滅秦後,曾屯兵霸上(即灞上),以待項羽到來。這裡土層厚達百米,土壤肥沃,農業發達;歷史文化積澱深厚,民風淳厚,傳奇色彩濃烈。

著名作家陳忠實(1942-2016.4.29)是灞橋區霸陵鄉西蔣村人,出身農家,西安34中畢業,在東郊教過中小學,當過灞橋區文化館副館長。早在1965年就發表處女作,1979年他就以小說《信任》榮獲全國短篇小說優秀獎,1982年成為專業作家,1993年起一直擔任陝西省作協主席。他自80年代中期就開始醞釀構思,依據白鹿原20世紀前半葉為背景創作小說《白鹿原》,嘔心瀝血,先後用了6年時間,1992年問世。1997年獲第四屆茅盾文學獎,人民文學出版社1999年評選《白鹿原》為華人百年百部文學作品第一名。這部小說印數超過百萬,並翻譯為多種外文出版,還拍了電影(張豐毅、張雨綺主演)。它將白鹿原的風土人情,民俗文化推向了世界,勾勒出一幅白鹿原雄奇史詩,描繪出一軸波瀾壯闊的白鹿原畫卷,奠定了白鹿原民俗風情旅遊的基礎。

白鹿原歷來是小麥產區,五月末已是遍地金黃,等待收穫的季節。如今發展生態農業,種出萬畝櫻桃園,特別是在鯨魚溝一帶,因此5月又成為白鹿原上最熱鬧的時候,嫣紅的櫻桃熟了,狄寨原上的村民大多都種著櫻桃,每年的這個時候大量的遊人會上原摘櫻桃。不少村民招手引導我們進櫻桃園。但我們的目標是遊覽文化古跡。所以繼續前行,來到白鹿原上的生態觀光示範園”——西園。

西園大門為重簷木結構。入內就像公園。到處是樹木,草地,造型各異的石雕錯落其間。左面有一個大廣場,名白鹿廣場,立有一塊高聳的方尖碑,頂上是銀光閃閃的鋼雕——飛奔的白鹿,碑身鑲嵌著陳忠實手書的白鹿原三個大字。碑座上鐫刻著黑底金字《白鹿原碑誌》:

白鹿原,據《三秦記》載:周平王東遷,有白鹿游於此而得名。《辭源》記載白鹿原即灞上。後因宋天聖年間,大將狄青在此安營紮寨,又稱狄寨原,為歷代兵家必爭之軍事要地,素為古長安城的天然屏障,也是帝王將相的射獵遊樂之地。解放前曾是共產黨地下活動和建立黨組織最早的地方之一。千百年來,無數文人墨客,英雄豪傑留下了難以數計的辭采華章。曾演出了一幕幕威武雄壯的歷史話劇。當代著名作家陳忠實長篇小說《白鹿原》獲茅盾文學獎一舉轟動國內外。

世紀之交,千禧之年,實施西部大開發戰略之際,特立此碑,雕塑白鹿,追憶歷史,感召後人,願神鹿騰飛,福地呈祥,繁榮昌盛,民富鎮強。200011月立石

碑文言簡意賅,道出了白鹿原的歷史和文化淵源。 

漢薄太后南陵

白鹿原碑的對面有一個大園子,即薄姬墓,圈起來的陵園地很廣,堪稱園中園。十幾層臺階之上,立著仿漢式三間大門。橫額黑底金字寫著漢薄太后南陵幾個大字。一座1957年所立的石碑上寫著薄姬塚定為陝西省第二批文物保護單位。2013年這座陵墓又晉級為全國第七批文物保護單位。

據大門右側的文字介紹,薄姬是漢高祖劉邦的側室、漢文帝劉恒的生母。劉邦死後,呂後專權,凡被劉邦所寵倖的妃子多被殺戮或監禁。薄氏因在劉邦生前早已失寵,所以得免於難。呂後允許她和兒子代王劉恒同去代國,成為代國太后。西元前180年,呂後死,大臣們議立漢嗣,他們鑒於呂後時期外戚專權,對繼嗣外家選擇非常嚴格,終於以"薄氏仁厚"為理由,迎立劉恒為皇帝,尊奉薄氏為皇太后。薄氏身居尊位後,從不擅作威福,尤其對股肱大臣,頗能尊重和愛護。一次,有人誣告絳侯周勃謀反,文帝輕信讒言,要將周勃交付審判。薄太后大怒,摘下帽子擲擊文帝,斥駡道:"絳侯當年掌握著皇帝的玉璽,統率著朝廷禁軍,他不在那時謀反,現在退居為小小絳縣的列侯,反而會謀反嗎?"由此可見,她在政治上相當精明。她出身寒微,仁慈善良。兒子文帝,孫子景帝,輕徭薄賦,成文景之治。漢武帝則是她的曾孫。景帝二年(西元前155)薄太后去世,遺詔葬于白鹿原上,以便"左望"其夫高祖劉邦的長陵,"右望"其子文帝劉恒的霸陵(或作灞陵)。因薄太后陵在漢文帝霸陵之南,故稱"南陵"

登上臺階進入陵園大門,就是一個長長的神道。直通古墓。中間的封土堆形似覆鬥,雄渾古樸,有145級臺階。陵墓底邊長173米,寬140米,頂邊長55米,寬40米,高約24米。陵前現存有清代陝西巡撫畢沅所立石碑,上書"漢薄太后南陵"六字。政府對陵園進行了保護修繕,砌起了圍牆,修建了陵園大門,陵園內種植花草樹木綠化美化,鋪設了神道及通往陵山頂端的臺階,方便遊人登陵遊覽。墓碑前放置了一個方形大銅鼎,鼎中常有點燃的香燭。據說這是附近村中的老太太上陵留下的,老人們常來陵前燃燭焚香,祭拜薄太后,以示對薄太后一生與世無爭,為人忠厚,教子仁孝,母儀俱足的敬仰。站在陵前,仰望高大的封土堆,就會聯想到那句"以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這是人們用《道德經》中那句著名的話語,對埋在封土下的主人公能夠躲過呂後的腥風血雨保全性命,最終成為皇太后的傳奇經歷的總結。

神道一般列置石人石馬,但這裡卻設置石像,介紹二十四孝的故事。二十四孝第一孝為孝感動天,說的是遠古帝王舜以孝聞名,最後帝堯禪位與他的故事。而第二孝"親嘗湯藥",就是文帝在薄太后生病期間悉心照料的故事。文帝劉恒(前202-157)前180年登基,他以仁孝之名,聞於天下。侍奉母親從不懈怠。母親臥病三年,他常常目不交睫,衣不解帶;母親所服的湯藥,他親口嘗過後才放心讓母親服用。他在位24年,重徳治,興禮儀,注意發展農業,使西漢社會穩定,人丁興旺,經濟得到恢復和發展,他與漢景帝的統治時期被譽為文景之治。 

白鹿原景致多

西園內高處建成一座三層仿漢木結構樓宇酒店,修得很有特色,名白鹿漢宮。兩旁對聯寫著八百里秦川知是漢唐圖畫,十萬家燈火盡歸此處亭台。表明此處居高臨下,是觀景的佳地。白鹿原西園是集觀光和旅遊體驗一體化的景區,有薄太后陵在裡面,有白鹿廣場,有幾片種植區,但由於地方偏,知名度還不夠高,幾乎荒廢,有待進一步開發。然而整個村子卻透露出濃郁的滄桑感和鄉土氣息,卻讓人體會到陝西特有的那種厚重。這裡的村落寧靜安詳,充滿著關中的民俗風情。當地居高臨下俯瞰西安,地勢平坦開闊,自古以來是遊玩勝地。唐詩人白居易曾稱讚說:獨尋秋景城東去,白鹿原頭信馬行。如今的廣告詞為靈動白鹿,秀美古原,古韻今輝,魅力狄寨。我們的感覺是,這裡的環境相當好,空氣清新,天空湛藍,比灰濛濛的市區強多了。一些高校,選在這裡落戶,如交大所屬的思源學院——陳忠實是該院文學分院的名譽院長,西安汽車科技職業學院等,可以說是很有眼光。

陳忠實的老家在西蔣村,然而據說小說《白鹿原》更與南枝村有關。南枝村在狄寨原上,村裡有個白家大院,有人相信《白鹿原》主人公白嘉軒的家就在南枝村。陳忠實在這裡展現了一軸中國農村斑斕多彩,觸目驚心的長幅畫卷。在這裡曾上演了一幕幕驚心動魄的話劇:巧取風水地,惡施美人計,孝子為匪,親翁殺媳,兄弟相煎,情人反目……大革命,日寇入侵,三年內戰,白鹿原翻雲覆雨,王旗變幻,家仇國恨,交錯纏結……2005年北京人藝排演話劇《白鹿原》,在實地采風的過程中,就曾來到白家大院,主演濮存昕席地而坐,與南枝村村民共話家常,還特地到村民家裡拿起擀麵杖學擀面。然而這座富家大院正在褪去絢麗的色彩,它已開始牆倒屋塌,即將遠離我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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