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切入馬華文學當前最熱門的議題。--《馬華文學板塊觀察》

201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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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切入馬華文學當前最熱門的議題。--《馬華文學板塊觀察》

本書收錄馬來西亞天狼星詩社創辦人溫任平,近年來出席文學研討會的演講稿、工作論文。他的文章切入馬華文學當前最熱門的議題,包括經典缺席、影響焦慮、典律建構、文學消費與分眾化、詩的翻譯與朗誦。溫任平對現代詩集的評論、對當代詩學的詮解,最中肯綮。他亦對當年由其弟溫瑞安領導的神州詩社與天狼星詩社,作出歷史的回顧與反思。

 

內容試閱

緣起
  馬華文學研究,晉入九十年代,格調與過去差異頗大。九十年代之前的馬華文學研究學術的基礎較為單薄,多是些單篇作品或某些書籍的批評,大抵依循兩個方向:一是現實主義的意識形態的附和與讚美,面對散文、小說、詩,不是印象式批評便是大而化之,內容空泛的綜論。一是現代主義的新批評,有美學的考量,偶而帶點歷史的印證。
  九十年代的整整十年,期間的主要議題往往是因論爭而引起注意,繼之於後續討論,其回響一直延至二十一世紀的今天。本文將就九十年代的五個論爭板塊逐一論述,並對各議題略抒己見。

一、馬華文學的正名與定位
  九十年代馬華文學近十載的文學論爭,從歷史發展的角度來看,可謂詭譎,令人感到疑惑費解。馬華白話文學比中國五四運動提倡的白話文學還要早出發,但九十年代馬華作家議論的卻是馬華文學的定義與屬性,馬華文學的「正名」,馬華文學與中國文學的關係。甚至「馬華文學的獨特性」這些老掉了大牙的問題也有知識精英嘗試作出傅柯(Michel Foucault)式的知識/概念考據與主體確認。
  二戰結束不久,從一九四七年一月以迄一九四八年三月曾經發生過「馬華文藝獨特性」的論爭,那場論戰相當引人注目,當時遠在香港的中國作家郭沫若、夏衍都撰文發表意見。馬華文藝的獨特性,所謂「本地化」(localised),內容加強「南洋色彩」,問題不是已經解決了嗎?何以來到九十年代舊事重提,而且提的方式不是一般的「甚麼是馬華文學?」而是有點別扭但又令人深思的〈為甚麼馬華文學?〉。馬華文學產生於馬來西亞,從地理、文化、歷史、生活習尚來看,都應該是馬來西亞文學的一環,但我們都知道馬華文學並非馬來西亞的國家文學;馬來西亞的國家文學是馬來文學。然則馬華文學是中國文學的支流嗎?周策縱的「雙重傳統」(doubletraditions)論,指出包括馬華文學在內的海外華文文學,一方面繼承自先秦以降的「中國文學傳統」,另一方面則以個別國家本身的風土人物,事件習俗的特殊經驗為「本土文學傳統」。問題是,周教授似乎並不怎樣意識到兩者的緊張關係。
  黃錦樹的〈神州:文化鄉愁與內在中國〉是九十年代第一篇深入探討馬華文學的飄泊性與中華性/中國性的論文。禤素萊的〈開庭審訊〉把「甚麼也不是的馬華文學」由作品中虛構的K 教授定義為「在馬來西亞產生與發展的中國文學」。〈開庭審訊〉刊於1992 年5 月1 日的星洲日報《星雲》,引起國內很大的迴響。接下來,自七十年代以迄八十年代中葉,由我與溫瑞安領導的天狼星詩社/神州詩社推廣的現代文學運動,被標籤化為「中國性現代主義」,其實這時期有意無意從事所謂中國性現代主義書寫,旗幟鮮明的還有何棨良、陳蝶、游川、何乃健、梁紀元、陳小梅諸子。馬華文學作品中流露強烈的文化鄉愁與中華孺慕,有果必有因:是馬來西亞的政治環境,文化格局迫使馬華作家/詩人出現這種文化心理傾斜。
  九十年代的林惠洲、林幸謙、黃瑋勝、田思、辛金順(辛吟松)、方昂、游川、小曼、潘碧華、郭蓮花、何乃健、陳大為、鍾怡雯諸家作品中的中華性/中國性並沒有因為時移世易而褪色。林建國、黃錦樹先後提出具有爭論性的「斷奶論」,馬華文學斷奶意味與中國文學割切,馬華文學並非中國文學的支流,它有自己的主體性、獨特性,這議題不僅引起馬華文學內部震動,也吸引了中國作家對這種論見與創作取向的關注。一九九七年曾經前來參加留臺聯總主辦「馬華文學的新解讀」研討會的陳賢茂教授(汕頭大學),其弟子朱文斌即以馬華文學斷奶論爭的前後始末,寫成博士論文。朱文斌目下擔任淅江紹興文理學院的世界華文文學所所長。林建國的文章〈馬華文學斷奶的理由〉用語雖偏激,但他嚴守「斷奶」的兩個原則,一是斷奶要斷的是「中國情結」,而其條件是要對中國文學批判地繼承,並無不合邏輯。這兒我要引錄他的一段話,或可避免道聽途說,以訛傳訛:馬華文學中的各類中國情結,茲舉其犖犖大端者如「寫實派」從莫斯科到延安一脈相承的「批判寫實主義」,或「現代派」的「文化鄉愁」,都是伴著大馬華人的政治逆境滋長,藉著對中國文化的投射敷衍出來的美學抉擇。
  林建國敏銳地看出了大馬政治對華人打壓所造成的特殊文學現象。在一篇長論裡,黃錦樹的〈中國性與表演性:論馬華文學與文化的限度〉,前面花了甚多的篇幅,說明華人的政治處境(公民權),文化狀況(觀眾以手呵護傳遞燭火「表演」文化的傳承與賡續),華教運動(華文獨中的生存與發展),把馬華文學放到那麼大塊的政教背景去開展他的論述與觀察,就是看到了馬華文學被政治邊緣化的扭曲反應。
  要為近百年的馬華文學定位,肯定其價值與意義,仍得往馬華文學作品去尋找其代表性作品,創作才是最雄辯的,但是馬華文學卻處於「經典缺席」的窘境。這種情況馬華的現實主義與現代主義都同樣面對,當然馬華文學缺乏健全的批評機制,也使馬華文學難以出現經典。我們不能以作家寫作資歷久而認定其著作為經典,一部馬華文學史而居然沒有經典之作,這現象不僅值得警惕反省,也反映出馬華文學本身出了問題。有人嘗試提出一些「可能的經典」,但人言人殊,難以臻至共識。
  九十年代初國內的華人作家協會通過與中國聯誼互動,在中國出版了一些個人結集,好些平庸無奇的作品,被稱譽為佳品傑作。這種現象令人啼笑皆非。一九九三年由北京現代出版社印行的詩選《陽光•空氣•雨水》,收入一百七十四首發表年份不明的詩作,陳大為直率地指出有90%是「非詩」和「爛詩」。馬華作家透過協會聯誼之便,把贗品當真品推廣到中國文學市場去,恐怕得不償失。隨著馬中關係學術交流的頻繁化、「正常化」,這種以下駟當上駟的企圖,恐怕只會貽笑方家。

--摘自〈九十年代馬華文學論爭的板塊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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