殖民統治力量崛起的開端!--《日治時期在臺日本警察的原住民書寫--以重要個案為分析對象》

2016/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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殖民統治力量崛起的開端!--《日治時期在臺日本警察的原住民書寫--以重要個案為分析對象》

日本警察,統治力量崛起的開端!
他們是帝國主義最邊緣的延伸,是殖民政權最底層的代表。

日本警察進入蕃地進行殖民統治,如何貫徹統治政權的理念?
在文化跨界,國家、殖民與理蕃政策轉折之間,日本警察如何將之轉化為寫作經驗之上?

本書聚焦於各具特殊性與代表性的案例,除第一章緒論外,其餘三章則是作者溫席昕經由當時報刊、出版物的瀏覽與蒐集,輔以當時六位理蕃警察對原著民的各種書寫與文獻資料,讓讀者了解所處時代下在臺「日本警察」如何管理、如何在執行的過程中呈現/理解臺灣原住民的生活樣貌。

 

內容試閱

三、紀行、物語:寫作臺灣原住民的另一種方法

在前述的「蕃界美談」系列寫作,乃至於《蕃人童話傳說選集》、《蕃界稗史殉職秘話》的選編與出版之外,瀨野尾寧事實上在臺灣報刊中,還留下為數不少的作品,包括其因公務巡視臺灣各地所寫下的紀行,例如〈跟著巡視烏來行〉、〈騎自行車走過蘇花道路〉、〈東臺灣急Tempo〉等,在這些作品裏,瀨野尾寧雖然仍是以巡視過程中的見聞為「報導」的核心,但是行文筆調輕鬆,流露出不同於連載「蕃界美談」系列時的寫作風格。此外,瀨野尾寧在《臺灣警察時報》中,最後一篇長篇作品〈悲戀物語 蕃婦Yabun‧Rahen〉,其連載十六回之鉅制亦引人側目,這篇以蘇澳郡南澳出身的原住民婦女Yabun‧Rahen傳奇似的生命歷程為底開啟的寫作,實頗具前「蕃界美談」之底蘊,在題材與論述風格的相似之下,此文卻以「悲戀物語」為題,則頗費猜思。而在進入總督府警務局理蕃課以後,瀨野尾寧開始在《理蕃の友》上嶄露頭角,不過進入《理蕃の友》以後,或許是因為職務內容的改變等原因,瀨野尾寧的寫作亦朝著特定的理蕃主題著手,而未見前以特殊事件、特殊人物為中心得寫作模式,在這樣的改變之中,瀨野尾寧發表了〈與蕃人惠與時須注意的要點〉、〈善意的無理〉、〈蕃人正月論〉,乃至於連載數回的〈為何要改革陋習〉,在這些文章裏,瀨野尾寧儼然已經轉換了寫作的立場與態度,展現出中央指導單位官員的視野,對理蕃政策以及理蕃工作的實行都頗具見地的侃侃而談。因而有關於臺灣原住民在瀨野尾寧筆下的身影與姿態,勢必得綜論其各時期、各風格的寫作內容與風格,方能更全面的重新建構瀨野尾寧的「臺灣原住民」觀點。

在瀨野尾寧的紀行作品中,這篇刊登於《理蕃の友》上的〈東臺灣急Tempo〉一文,實別具特色。其以「急Tempo」為題名,已然揭示了1932年的東臺灣,正處在急遽發展的現況當中。在這篇文章裏,瀨野尾寧以「說來慚愧,這回還是我第一次親身抵達東臺灣」破題,開啟了他以「巡視」為基調的紀行寫作。然而何以「急Tempo」名東臺灣?正是因為在這時抵達東臺灣的瀨野尾寧,映入眼簾的即是汽車與火車穿梭其間的景況,這樣的開發現狀,促使瀨野尾氏在「進步」的前提之下思考著東臺灣的理蕃關係相關情事,並將自己的觀察化諸文字與讀者討論。於是,瀨野尾氏從「進步的阿美族」開始,逐一檢視東臺灣各社的習俗與現況,包括提出「女系相傳的改革乃為急務」之觀點,對母系氏族社會的傳統提出改良之外,在飲酒、舞蹈等皆有其見地。不過,這篇文章中最特別的即是瀨野尾寧在字裏行間不時流露出的「獵奇」感。或許是因著初到東臺灣的心情,瀨野尾氏在談到這位大正十年前後全臺唯一的未歸順蕃「Ariman(アリマン)」時,如是寫道:「他感覺已是年過五十大關的老翁,有中等身材、矯健的體質,乍看是個長相狡猾的出色頭目。」而在提到恆春蕃的時候,更是以「昭和世中珍貴的辨髮蕃人」為標題,討論了「辨髮」(辮髮)的存在之淵流與利弊。其在論及何以全島僅有此處有此風習時,提到了清政府的辨髮獎勵制度造成此地原住民模仿「支那人」的可能性。然而,瀨野尾寧亦以「辨髮」為惡,認為即便是原住民傳統習俗,都須因時代的推進而有所改良,何況「辨髮」畢竟非自古而來的風俗,而是「支那時代引入的陋習」,實應提倡斷髮,而這樣的想法亦得到恆春郡守的贊成,「只不過如此一來,恆春的『名物』就要因此絕跡了……。」或許以「獵奇」一語論瀨野尾寧略嫌誇大,但是在瀨野尾氏此文中,特別是在對原住民其人、習俗的描寫上,確實充斥著與先前各篇文章不同的氣質。而這樣的差異,其實也指涉出一種寫作心態與寫作狀態對為文內容的影響,意即,即便瀨野尾寧已累積多年理蕃經驗,站在理蕃(殖民)統治者的立場,面對「初抵」的「東臺灣」,仍有一種面對「殖民」「異地」的特殊情懷,而這同時也再次呼應了1932年的瀨野尾氏,乃是以「總督府警務局」(中央官員)的視角,寫下這篇巡視紀行。

而同樣是以中央官員的視角進行寫作的,尚有一系列名為〈為何要改革陋習?〉的文章,此文在《理蕃の友》中連載了九期,每回皆針對不同的主題(陋習)進行討論。儘管第九回文末未有加註「待續」一語,但依照此文刊登數回之寫作慣常,推斷其猶有未刊稿件存在應屬合理。事實上,第九回刊登於昭和8年(1933)11月,而12月1日即見瀨野尾寧獲任地方警視,137進而轉往花蓮,此後,則未見瀨野尾氏於他處發表相關稿件。由是,瀨野尾寧〈為何要改革陋習?〉一文之寫作,除了彰顯其多年理蕃經驗之心得之外,亦同時指向瀨野尾氏於警務局理蕃課的業務範疇。誠然《理蕃の友》,乃是由警務局理蕃課發行之機關刊物,在1930年代間作為該課課員,瀨野尾寧為之供稿亦非罕事。而刊登了九回的〈為何要改革陋習?〉,實則近似社論性質,其第一回便以「公安上禁止且有改善必要」之大標題,切入瀨野尾寧在理蕃工作中,認為最須改善的「陋習」,即是「馘首」。於是,瀨野尾寧開始自「刑罰」以及「教育」兩個層次著手,進行如何改革此番陋習的討論,而後每回皆有不同的討論重心,包括「魔法使」、「狩獵判決」等,這些臺灣原住民傳統的淵源,乃至於續存所造成的影響,在瀨野尾寧這一系列的探討中,皆可以明確的看出所謂的「殖民政府/中央官員」「觀點」。而自連載第七回以後,則開始以「風俗上應該禁止的事物」為大標題,對刺墨(黥面)、缺齒、穿耳、除毛等臺灣原住民風俗進行討論。正如瀨野尾寧所言,「本稿乃是就陋習會造成怎樣的結果進行思考,進一步提出改善的方式」,其甚至對於「布農族的同姓結婚忌避」提出看法,認為僅管「避免與血族結婚的風習毋寧是為良習,但這樣勢必得狹隘的向異姓追求配遇」,而這也進一步的埋下混亂蕃地治安的遠因,進而提出改革的建言。這一系列寫作即在這篇「布農族的同姓結婚忌避」之後倏然輒止。不過,在連載此文的同時,瀨野尾寧亦有〈光榮的理蕃〉一文,適切的為瀨野尾寧的中央理蕃官員身分,下了明確的註腳。

〈光榮的理蕃〉一文,是進入1930年代後,瀨野尾寧少數同時刊登於兩份刊物的稿件,原因恐怕與此文乃為記錄高松宮宣仁(1905-1987)殿下巡視南臺灣有關。1933年七月,高松宮、伏見宮、久邇宮三位親王,為視察臺灣民情、教育、產業等設而施親臨臺灣,這次的視察,在當時的各大報刊中,都有很大篇幅的報導。而與警務相關的《臺灣警察時報》,還為此作了16頁的「奉迎高松宮、伏見宮、久邇宮三宮殿下」之特別報導,其中不僅詳述了三殿下在臺灣的行程,亦收錄了六位隨行、接待員警(或相關人員)的心得感想,而瀨野尾寧即為其中之一。在這段視察之旅中,身為總督府警務局理蕃課「警視」的瀨野尾寧,受命代理理蕃課長,協同高松宮殿下視察高雄州下鵝鑾鼻等處,並同時紀錄此行之細節與高松宮殿下之一言一行。不過,對瀨野尾寧而言,顯然這段在「四重溪御泊所」的節目及其後續,最能用來表達其所謂「光榮」的「理蕃」,其寫到:

沐浴在光榮之中的,包括高士佛公學校學生的遊戲「迷失的小猴子」、體育民謠「吹呀吹」、四重溪教育所的「日之丸旗」、「燒炭」,接著是高士佛社蕃人的舞蹈,最後在合唱國歌「君之代」中,殿下不以炎暑及長途視察為辛勞,晚餐後仍以軍服昭見平塚長官、野口高雄州知事、御附武官等隨侍人員。……而後,野口知事在詳細說明蕃地警察官日常勤務的實情之後,由於殿下對之一一留意,我們恭聽著,也極度惶恐。誠惶誠恐於殿下對蕃人教育這般地苦心,並台覽蕃人指導教化之實情,而且留下鄭重的感謝之辭,此事令所有人皆惶恐欣喜不止。

由此文可見,瀨野尾寧所謂「光榮」的「理蕃」,不僅是說明了瀨野尾寧以身任理蕃工作為榮,其更是在理蕃工作能被高松宮親王觀看、認識進而瞭解的前提之下,才是是瀨野尾氏以「光榮」稱「理蕃」的原由所在。

而瀨野尾寧連載最長的作品〈悲戀物語 蕃婦Yabun‧Rahen(ヤブン‧ラヘン)〉,自1931年底始見《臺灣警察時報》。這篇連載長達十六回的長篇傳記,雖以「悲戀物語」為題,然其實際內容,卻不僅只是「戀」/「悲戀」,其乃是以「處在理蕃戰線」之上的原住民婦女Yabun‧Rahen為中心,試圖通過對她不為人知的辛勞與淚水與波瀾曲折的生命歷程的傳記式寫作,為臺灣本島理蕃史的內涵增添一重要資料。由是,誠如前文所揭示的,此文著實具有「蕃界美談」之底蘊,將論述時空回溯到正要經歷理蕃事業草創時期的明治30年(1897)南澳地區,其時尚處少女時代的Yabun,隨父親移住寒溪社,進而深受「阿里史警察官吏派出所」之宮崎清夫人之喜愛,而被帶回宿舍同住,而後為協助宮崎清夫人擔任通譯,至此開啟了Yabun處在族人與統治者之間糾葛的一生。這則連載,揭露了日治時期臺灣原住民的立場,其實不僅是被「征服」、被「理蕃」的對象,在漫長的殖民(理蕃)過程當中,像故事主角Yabun一樣,站在統治者的身邊,作為「理蕃關係人」來協助進行理蕃工作者,更是大有人在。而也由於「位置」與「價值」的轉變與差異,在其與阿里史派出所雇員小野榮的婚戀過程當中,Yabun並不見容於於自己源生的部落,而不久後小野榮雇員在明治34年的阿里史交換所襲擊事件中身亡,當時年僅19歲的Yabun面對加害的族人則產生了憤恨。

這歷時超過30年的生命史建構,瀨野尾寧也試圖串連起先前於「蕃界美談」中連載的理蕃進程,包括「九芎湖駐在所事件」、「頭目Abin‧Yurao」之事蹟等。由此看來,無論是在追溯時間之淵遠,或是在理蕃歷史的涉及等方面,〈悲戀物語 蕃婦Yabun‧Rahen〉一文儼然是瀨野尾寧理蕃史大成之作。然而,這樣一篇深具理蕃史建構意義的作品,緣何以「悲戀物語」為其命名?事實上,在瀨野尾寧連載此文的過程中,其不僅將注意力放在理蕃史的串連之上,在Yabun的生命史中,更引人側目的即是她的四段婚姻。除了小野榮之外,ヤブン在50歲前的生命歷程,還與天送埤交換所的小松勇馬、蕃丁Yumin‧Minebo(ユーミン‧ミネボー;日名:青山勇民)以及隘勇張和宗有過婚姻關係,也就是說,瀨野尾寧實際上是透過「悲戀」這個引人遐想的主題,來開啟這個以「蕃婦Yabun」「個人生命史」串連「理蕃史」的寫作工程。而儘管本文作者試圖將寫作重心放置在「史」的補充與勾勒上,卻還是不免在行文間流露出(異族)統治者睥睨的的目光。

在前二任丈夫皆在理蕃工作中殉職後,明治41年(1908)Yabun與其他「歸順蕃」在大南澳交易所相遇,並且一同任職於該所。而後Yabun並與同樣喪偶的蕃丁Yumin相戀,在描述二人戀愛過程時,瀨野尾寧這段書寫頗值援引討論,他提到與Yabun一起在交易所裏工作的另一名原住民少女Tapposu(タツポス),也是同樣面臨喪夫的命運,其道:

ヤブン並非一個人,兩人皆與亡夫訣別,然而未滿二十八歲的絕美年華,遂隨時日經過而感受到寂寞。……對亡夫盡義理,孤獨度過一生,這樣子的節婦,要在他們蕃人之中尋求,說不定本來就是個無理的要求。的確,節婦就正是我日本婦人值得誇耀的優點吧。

然而,他們蕃人也有貞淑的操守。唯其與我日本民族之觀念互異。根據蕃人的舊慣,因為害怕違背戒律、觸怒神明,而會守護自身潔白。所以,只要完成能得到神明許可的儀式,那就可洗刷汙穢,對亡夫之義務也消解,因此,這與前者相比,是輕鬆而便利的貞操觀。

而ヤブン畢竟還是蕃人。她也會在煩悶懊惱的最後,不知不覺間去完成能得到神明許可的儀式吧。性的衝動已經無法克制,已經不可能拒絕ユーミン那如野豬般襲來的挑戰。

從這段引文中,我們可以看到作者瀨野尾寧嘗試著用「蕃」/「野蠻」/「原始」等的意象去談論Yabun喪偶後的婚戀關係,並且亦嘗試著將這樣的情況與日本婦女相比,以二者的節操觀為主軸進行了討論,最後,以「Yabun畢竟還是蕃人」一語,為Yabun與Yumin之間的戀愛關係作出結論。然而,這樣的論述方式以及對於「節婦」、「操守」的探討,卻不是出現在Yabun的第二次婚姻,即喪偶後再嫁小松勇馬巡查的時候,反而待到這段與同是「理蕃關係人」/「同族人」的婚戀過程才提出討論,瀨野尾寧至此的論述,著實引人疑竇。

誠然,同樣作為「歸順蕃」,二人在面臨種族、家族以及理蕃史中的種種挑戰時,其立場之相似性固不待言,而在理蕃進程中,二人又同有「喪偶」之經歷,在這樣的情況下惺惺相惜,非但未獲得作者的「理解」,甚至是「憐憫」、「同情」之心亦未在此展現,瀨野尾寧在此反據之強化蕃人「原始」/「野蠻」的論調與想像,其寫作之高度與距離顯而易見。不過,作者此番論述,卻也同時突顯「理蕃」現實之空洞,並且,這樣的空洞與匱乏,不僅只是呈現在節操觀念與實踐的差異之上,更重要的是,瀨野尾寧「Yabun果然(畢竟)是蕃人」一語,著實的透露出「理蕃當局」與「理蕃對象」之間的橫溝,其實並未因長年的理蕃而消失,特別是Yabun不僅是理蕃對象,其甚至是理蕃工作之關係人,然而瀨野尾寧作為其上位者,卻在面臨不可解釋(事實上或許也不需要解釋)的婚戀關係時,仍然採用了最原初的「種族說」,反而形成對瀨野尾寧「蕃界美談」最大的諷刺,亦即,當瀨野尾寧試圖透過「蕃界美談」、「悲戀物語」來訴說理蕃之艱苦與辛勞,乃至於理蕃成果之豐碩的同時,這則〈蕃婦Yabun‧Rahen〉的寫成,毋寧折射出理蕃泛論與現實之間的距離。

更值得一提的,即是前述「悲戀」一語的採用。所謂的「悲」/「悲戀」,是否隱含著作者瀨野尾寧對故事主角Yabun的同情呢?行文至此,我們似乎已經可以得知,所謂的「悲」,恐怕僅止於對Yabun生命歷程中,不斷的因理蕃事業的發展而顛沛流離的「際遇」,而實未試圖以Yabun作為一「理蕃對象」/「殖民對象」的角度,衍伸關懷與同情。也就是說,瀨野尾寧毋寧是透過Yabun―這位理蕃衝突的犧牲者的不斷面對死亡、喪偶的特殊際遇,來突顯理蕃事業之「艱辛」,其不僅是在武裝的衝突上,更重要的是,在近代化過程當中的理蕃事業,其對於「種族」之間的藩籬、對於「人」、「家庭」甚至是「性別」秩序等,都產生了巨大的挑戰。另一方面,則試著以這「悲戀」,來暗示「無論如何辛苦,理蕃對象都會為了『理蕃』(的結果)努力生存」這樣的大結論。而Yabun在這段過程中,與內地人(日本人)、本島人(臺灣漢人)、蕃人(臺灣原住民)之間的鍵結與轇轕,似乎也同時折射出瀨野尾寧筆下的理蕃史之隱喻。最後,年屆50的Yabun,養子養女皆已成家立業,而「今奧地的每一隅,春風駘蕩般吹著平和的風。吁!忍苦三十五年,而和氣靄靄的如今,就像已經結束了忍苦的永恆歲月中的花一般」。然而,所謂「吹著平和的風」其所指的恐怕僅限於「蕃界」的理蕃狀態,就Yabun而言,不斷的面對戰鬥、戮殺以及生離與死別,其生命的傷口,豈是在眼見兒女成家即能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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