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談「五四新文化運動」後的十五位中國現代文學史著名作家。--《絕版詩話--民國詩集風景》

2016/5/6  
  
本站分類:創作

漫談「五四新文化運動」後的十五位中國現代文學史著名作家。--《絕版詩話--民國詩集風景》

以生動的隨筆形式漫談「五四新文化運動」後的十五位中國現代文學史著名作家,如胡適、冰心、盧冀野、邵洵美、宗白華、卞之琳、康白情、阿英、陳敬容、羅吟圃、蔣光赤、徐遲等。談其生平軼事,創作成果,在詩歌上的成名之處,並搭配詩人的代表作品、生平小傳。讓你我感受那個時代的詩心與哲思。

 

內容試閱

【《春雨》.盧冀野.豐子愷】

(一)

那日,在烏鎮參加「孔另境紀念館開館儀式暨新書發布會」,正好碰到豐子愷先生女兒豐一吟,我們一起站在紀念館後面一條小河邊,清悠悠的水在我們腳下流淌著。因開館議式還有十多分鐘,就利用這短暫的時間,我與豐先生一邊寒暄,一邊看著河面的流動。之後,我就向她談起一些瑣事,以及談起尚未刊出的上世紀三十年代的一些豐子愷漫畫。她聽了很感興趣,對我說道:「那很好呀,能否把你已收集到的這些未刊漫畫給我,讓我一睹為快,真感謝你了!」
當時,時間匆匆,周圍又沒有一張桌椅,她只能站著用筆在手頭抄了一個郵箱給我。開館議式結束後,各分東西,沒有再見面。但第二天,她在上海,發覺用錯了一個郵箱。她就急急地又用手機發來短信,糾正了前址。其實,半年前她早就告我通訊址,我們還通了電話。那是緣起於二○○六年,拙著《詩魂舊夢錄》出版後,她讀到了我收入該書中的一篇隨筆《記豐子愷》,她即通過上海遠東出版社的伍啟潤編輯,轉交了我一封信,主要談了她想收集豐子愷先生,尚遺留民間未收進集子的詩文與畫的事。
說真的,此事近十多年來,我一直在留意著,原因很簡單,我喜愛豐子愷的畫。平時,凡我發現豐子愷在民國一些書中的插畫,總逐一與已經出版的豐子愷漫畫集對照,尚未刊出的,隨時掃描存於電腦。
趁「五一」長假之時,我把豐子愷於一九二六年為盧冀野的第一部詩集《春雨》,以及相隔八年後的第二部詩集《綠簾》所作之漫畫,全部發給了豐一吟先生。當她打開電腦收到這些從未過目的畫,那欣慰之情,無不溢於心頭。她欣賞著時,即隨手發我短信。她說:「啊,這麼多從未見過的畫,且都是上世紀三十年代之際極珍貴的東西,真太好了。謝謝你啦!」
我向她建議,這些未收進豐子愷集子的畫,是否可再出一個《拾遺集》,她即又發來短信說:「你的建議很好,值得讓我考慮……。」最後我向她說,如果在未來的《拾遺集》中,能配上像清末江南一些藏書家貫用的那般有一段「識文題詞」,也許就更顯出其歷史的韻味。她立馬又發我短信說:「你說得對,以前這方面考慮較少,日後肯定要做得好些。希望多保持聯繫!」
說起豐子愷先生,無論他的漫畫、他的文字、人品,總讓我崇敬不已。他的漫畫,已結集九卷,賞析每一幅畫,總各有神韻,令你百看不厭。誠如吾鄉前輩俞平佰先生所評,他的畫:「既有中國畫風的蕭疏淡遠,又不失西洋畫的活潑酣恣。雖是一時興到之筆,而其妙正在隨意揮灑。譬如青天行白雲,卷舒自如,不求工巧,而工巧殆無以過之。看它只是疏朗朗的幾筆似乎很粗率,然物類的神態悉落彀中。這絕不是我一人的私見,您盡可以相信得過。……」
鄭振鐸先生,對豐子愷的畫印象也極深,他曾說:「我嘗把它們放在一處展閱,竟能暫忘了現實的苦悶生活。有一次,在許多的富於詩意的漫畫中,他附了一幅〈買粽子〉,這幅上海生活斷片的寫真,又使我驚駭於子愷的寫實手段的高超。我既已屢屢與子愷的作品相見,便常與愈之說,想和子愷他自己談談。有一天,他果然來了。他的面貌清秀而懇摯,他的態度很謙恭,卻不會說什麼客套話,常常訥訥的,言若不能出諸口。我問他一句,他才樸質的答一句。這使我想起四年前與聖陶初相見的情景。我自覺為他所征服,正如四年前為聖陶所征服一樣。我們雖沒談很多的話,但我相信,我們都已深切的互相認識了。隔了幾天,我寫信給他道:『你的漫畫,我們都極歡喜,可以出一個集子嗎?』他回信道:『我這裡還有許多,請你來選擇一下。』一個星期日,我便和聖陶、愈之他們同到江灣立達學園去看畫。他把他的漫畫一幅幅立在玻璃窗格上,窗格上放滿了,桌上還有好些。我們看了這一幅又看了那一幅,震駭他的表現的諧美,與情調的複難,正如一個貧窶的孩子,進了一家無所不有的玩具店,只覺得目眩五色,什麼都是好的。………」
上述所引俞、鄭的評論,說明了在人們心中,豐子愷形象以及他的畫藝,早就深入人心。如今,當我讀盧冀野平生所留下的詩集時,發現詩集中的一幅幅豐先生當年為作者畫的漫畫,我也一如闖入了一家玩具店,只覺得五色目眩,什麼都好!而且因為這些畫,還尚未被人發現,也尚未結集出版,所以就更具一種神祕感了。
難道不是嗎?讓我們先一睹當年豐先生,特地為盧冀野畫的一幅人物漫畫。從這幅畫中,突現於我們的視野中的,是我們看到了盧先生當年一副多麼瀟灑的風姿。當年,這位被大家稱為「江南才子」的盧冀野,今日知道這位學者兼詩人名字者,已經不多了。
但倖存有文字的記錄,不妨一讀謝冰瑩一九四○年冬,在西安時所見盧先生的形象描繪:「眼前出現了一個胖胖的圓圓的臉孔,濃黑的眉毛,嘴上有短短的鬍鬚,穿著一身黑色的棉布中山裝,手裡拿著一根黑色的手杖,看起來活象一個大老闆;誰知道他卻是鼎鼎大名的江南才子盧前—冀野先生。」
一個拿著手杖、胖胖的,盧冀野的形象,在豐子愷筆下,只寥寥幾筆,就為我們就勾畫出了那時他,豐先生卻稱他為「盧冀野詞翁印象」。(見畫)這也足見當年盧是以一個著名詩人、詞人之形象,見著於世。但我見了這形像,竟如此恣肆痛快,奇崛雄偉,令人愛佩。


(二)

盧冀野早年的名句:「若問江南盧冀野,而今消瘦似梅花」,流傳甚廣。其散曲代表作《飲虹五種曲》,最引以為他自得,也最獲人們之好評。他著力搜集民間樂府,校勘、整理、出版的《飲虹樂府》及《飲虹簃所刻曲》多達三十餘種。受「五四」新文化運動的影響,他早年就嘗試新文學的創作。故盧主張新詩欲寫得好,必以古典詩歌的韻來創造新詩,尤需重視引入詞曲。這主張倒是和董橋的理論相同,董在一篇《給自已進補》之文中,也說你欲寫好文必多讀詞曲。
一九一九年的盧冀野,就寫新詩,時年僅十四歲。他對一些人寫全無詩味的白話「新詩」,很不以為然。但他的兩本新詩集《春雨》和《綠廉》,卻反映了新詩的另一種意蘊。
盧詩音節和諧、詩意婉轉,彷彿是「妙齡少女,徘徊玫瑰花前」(翟秀峰評語),富有清新的氣息和韻味,在中國現代文學史上,自有其特色和影響。兩本詩集的書封,為豐子愷裝幀設計,且兩本詩集均由豐子愷題簽,其創意充溢了幽默與雋永。豐子愷為書籍作的封面設計、插圖、題頭畫和尾花裝飾,盎然著濃厚的生活情趣。
豐子愷為詩人盧冀野的詩集《春雨》(一九三○年上海開明書店出版)作的封面設計,是很有生活情趣的一幅:繪著兩個女孩,合撐一頂大雨傘,穿著成人的大雨鞋,快樂地在春雨中走路。畫面借助視覺形象,把來自生活的詩意形象化,並且補充豐富了詩意的生活氣息,是一幅構思巧妙、點題明確、藝術感染力強烈的書封佳作。豐子愷為俞平伯回憶童年生活的詩集《憶》作的插圖,也同樣有著濃烈的生活氣息撲面而來。
如今回憶二次世界大戰中,美軍軍中閱讀書籍,多袖珍本,過舊書攤,琳琅滿目,至今我們還能淘到這類小書。而盧冀野詩集《春雨》,四十八開本,也於一九三○年五月出版。其實,《春雨》曾經由南京書店,印行過一次,是三十二開本,於一九二六年十一月出版,分前後兩部,前部收詩三十二首,附錄《哀歇浦》、《明月夜憶明月樓往事》、《怨蓬萊》三篇。後部由武昌盲樂師冒烈卿逐首制譜,並有朱錦江、李清悚插圖多幅,篇首有文言自序。後開明書店改版,由厲小通代刪,剩詩二十首,《代序》一首—詩題為「不堪回首是當年」。末附自記《付印後記》,作於一九二八年暮春。最後是《讀春雨》一篇。此乃是幾位朋友的簡筆書評。這在當年各詩集中也屬少見。書中插圖八幅,是出於朱錦江手筆。
《春雨》中,當年,盧以《寒食節放歌》一詩,而馳名於世。今不妨一讀:「君不見雨花臺上年少狂奴,踏青去,拍手高呼;多少年來,多少囚徒!血花濺處,只墓草青青無數。從今為新中華開闢光明路,發願:入地獄捨身地獄。呼不盡中心情熱,蕩不淨人們汙濁!哦,狂奴!日暮窮途,山頭獨哭。」

 

了解更多請至秀威作家生活誌

至Google play 購買電子書

 

 

今日人氣:1  累計人次:57  回應:0

你可能感興趣的文章


登入會員回應本文

沒有帳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