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隨著故事中的角色們經歷一場波瀾起伏不斷的生死相搏。--《狹谷》

2014/11/18  
  
本站分類:創作

讓人隨著故事中的角色們經歷一場波瀾起伏不斷的生死相搏。--《狹谷》

電影《峽谷軍魂》原創小說!
在西南國境邊緣的險惡狹谷,有著被大軍留下執行掩護作戰的小隊。他們的任務是在二十四小時內,絕對不容任何一個敵人通過!
從這天正午開始的戰鬥,在天色昏暗之前,就只剩下五人──自願留下的排長、對排長帶有怨憤的班長、關注著留下來的二等兵的副班長、迷茫在過往記憶中的二等兵、戰力卓越的機槍手──他們要依靠拮据的力量及絕佳的地利,把叛軍威嚇在狹谷下方。
闃黑的寒冬夜晚,他們面對精神與肉體的雙重折磨,在接踵而來的絕境中,憑藉危機時爆發的機智,一步一步,等待著二十四小時的倒數終止。

這是一部深度刻畫戰爭下的人性表現的作品。潘壘筆下的角色在面對絕境的掙扎與爆發,面對死亡、甚至是面對得來不易的重生時,種種貼切而生動的描述,讓人隨著故事中的角色們經歷一場波瀾起伏不斷的生死相搏。
存活與死亡只在一線之間,在命運操弄下襲來的攻擊,就如同人生會持續面對的挑戰,如何在當中尋求活下去希望,如何堅毅地撐下去,如何機智地化解危機……這是一本,看見人生的小說!

 

內容試閱


  在黑夜到來之前,小土岡和松林間的槍聲,已經漸漸沉寂下來了……
  山谷裡的黃昏,的確要比別的地方短些,尤其是在這個殘冬的森鬱的莽林裡。無力的,暗紅色的太陽剛剛從右面的山脊沉落,那令人愁悶而灰黯的陰影,便從這座山的山麓以一種細碎而匆忙的腳步,跳躍著,向下面略為傾斜的狹谷奔跑過去,只是一瞬間,它便跨過那條由前面的小土岡和松林之間蜿蜒而下,再經過狹谷而繞到山後去的小道,以及右邊的那座茂密的松林。然後,它一步一步地爬上小道左邊的小土岡。當一層薄薄的乳白色的暮靄,像那種小蜘蛛所結的網似的在山谷間瀰漫開來的時候,這整個山谷,便沉浸在這寒冷而悲哀的黃昏中了。
  那座灰黑的碉堡如同幽靈般隱藏在山腰的矮樹叢間,露出那微圓的背,彷彿一隻疲倦的甲蟲似的靜靜地伏在那兒,它正以一種傲慢的神態,輕蔑地俯視著底下的狹谷──那條僵死了的小道,那光禿而焦黃的土岡,那座魔窟似的松林。它屏息著呼吸,機警地偵伺著,當它發現一些灰色的蛆蟲(像蛆蟲一樣的叛兵)在土岡和松林邊向那條深褐色的小道蠕爬過來的時候,那短短的火舌瞬即從它的小黑洞裡噴吐出來。像被鞭子抽打一樣,那些地方,便飛揚起一條條塵土的帶。它那種暴怒的吼聲,漩渦似的在山谷間迴響,終於沉沒於使人顫慄的靜默裡……
  中尉排長魯平侯站在碉堡的槍洞前面。由於他的身材太高,所以他不得不微傴著,用左手扶著碉堡的水泥壁,向下面的狹谷凝望著。直到剛才的騷動完全平復,他才慢慢地回轉頭,向正在發出一種奇怪的笑聲的機槍手看看,然後摯切地說:
  「李金福,你歇歇吧!」
  李金福用袖拐擦去額上的汗珠,他那隻細小的鼻子滑稽地顫動著,臉上的肉像一隻野荸薺似的,從鼻子的四週堆起來。他笑笑,露出潔白的小牙齒。
  「排長,」他憨直地說:「我一點也不累──您看,這些雜種,一下子就給咱們打垮啦。」
  「不見得吧!」站在右邊的班長方璞插嘴道。但,他沒有回過頭,仍定神地由槍洞向外邊窺察著。他一邊說,一邊有點不耐煩地擰著手上的衝鋒槍的槍把。
  「那麼簡單的!」他又肯定地補充著說。
  「是呀!」那斜倚在排長左邊的副班長莫才同意地接著說:「少說,他們也有兩連人!」說著,他伸手去拍拍身邊那個小兵的肩膀。「周大元,你說是不是──哦,你在發抖呢!害怕嗎?」
  那個二等兵的臉立刻紅起來。他最多只有二十歲,眉目清秀,他喜歡將自己沉躭於默想中,偶而也發出一個俊美的,類乎羞澀的微笑,但他的笑,卻如同他的眼睛一樣,有一種憂鬱和畏怯的意味。現在,他困惑地望望那幾個注視他的人,突然,他被一種深潛於心中的意念所激動,他緊緊地捏著手上的步槍,抗議道:
  「不!我不是怕──大概是太緊張了!」
  副班長憐惜地望著他,就彷彿一年前在昆明街頭,初次望著他的情形一樣。他還記得,那天這孩子穿著一件單薄的黑布學生制服,臉色疲倦而蒼白;只要從他走路的步伐看來,便知道他在遭遇著一個怎麼壞的厄運了。不知是一種什麼力量,使這位瘦小而易感的副班長跟隨著他,走過好幾條街道,直到他發覺而佇立下來。那時他忿怒地瞠視著跟踪的人,拒絕回答他的問話。可是,這天晚上,他終於怯怯地隨著這位副班長回到部隊的營地裡來。他在黝黑的廚房裡接受副班長的款待,而這位好心的副班長,卻憐惜地望著他;他是那麼粗暴地吞嚥著碗裡的冷飯和菜汁,而且不斷地抬起那雙羞澀的眼睛……
  「這可憐的孩子!」副班長莫才在回憶中低喊著。他望著他,繼續想。「──什麼事情使他畏懼和憎惡他的右手呢?」
  這是一個謎。從第一天開始──就是那天晚上在廚房裡開始,他便發現「這可憐的孩子」這種奇怪的舉動了。他笨拙而困難地用左手執著筷子,而他的右手,卻是十分健全的,沒有半點毛病。於是他好奇地問:
  「你是習慣用左手的嗎?」
  「不,不是!」他吶吶地應著,馬上換過手。但,他突然沮喪地將手上的碗筷放下來,痛苦地捏著自己的右手,畏縮地顫抖著。
  「你的右手……」
  他垂下頭不響。
  「它殘廢了?」
  他沉肅地點頭,靜靜地站起來。
  「走吧!」副班長用手圍著他,說:「我帶你去見連長,我的班裡還有一個缺。」
  於是,他變成一個二等列兵了。副班長繼續想:他的右手並沒有殘廢,甚至連一點小小的污斑和疤痕都沒有,他為什麼一定要隱瞞這件事情呢?
  「這是一個謎!」副班長唸著。現在,他放下自己的槍,過去接下他的槍。
  「為什麼?」周大元驚訝地收回他的手。
  「你得換一隻手,」莫才溫和地說:「你應該用你的右手去扣扳機,不然,你的左眼是瞄不準目標的!」
  他低下頭,輕輕地回答:
  「我已經學會用我的左手了!」
  莫才注視著他,關切而深摯地低聲說:
  「你是不該留下來的!」於是,他向李金福走過去。「你還是歇歇吧,今兒晚上,咱們還要提神呢!」
  對於狹谷裡的槍聲突然沉寂,排長魯平侯就覺得這種反常的情勢並不是一個好的預兆。開始的時候,他顯然是被一個突如其來的意念困擾著,他微微地瞇著那雙深思熟慮的眼睛;那濃黑的眉毛微蹙著,他的臉是長長的,有一個寬大的額角,現在被頭上的鋼盔遮蓋了一半,還有一半藏在這黯淡的黃昏的暉映裡;他的下顎和他的鼻樑一樣,端方而平正;那柔軟的嘴唇,刻劃著一條剛毅而固執的條紋,抹著一種殘忍而冷酷的意味;周圍長著短短的,發青的鬍髭,使他的容貌永遠浴於一種沉肅的神態中。現在,他又望了望下面逐漸沉入黑暗的狹谷,再回轉頭,向碉堡裡的士兵掃了一眼,然後嚴肅地說道:
  「這種情況,對於我們很不利呢!他們會從土岡向左面迂迴我們的山背,或者,他們會滲進松林裡,然後乘我們猝不及防的時候,從右面死角的缺口衝上來……」
  方璞有點不自然地注視著說話的人,當他略一停頓的時候,他冷冷地揶揄道:
  「夜晚滲進松林,沒這麼簡單吧?我敢說,這座松林是連蛇都鑽不進去的!」
  「當然,假如他們不想去鑽,或者有別的路好去鑽的話,他們是永遠不會鑽進去的!」排長正色地說:「不過,以我的判斷……」
  班長急急地截斷他的話,含著敵意地挑釁著說:
  「就像在保山那次的判斷一樣嗎?」
  排長緩緩地放下他那扶著牆壁的左手,像是在抑制著些什麼似的,他緘默著。有點吃驚地望著陰鬱的方璞,彷彿自己並沒有聽明白他所說的話。半晌,他開始用一種平靜而愧疚的聲音說:
  「是的,那次是一個錯誤的判斷!」
  方璞突然狂暴地叫喊起來。他的兄弟在保山那次戰役中陣亡時的景象,又在他的眼前升起來了。他可怕地睜著那雙充血而釀滿了仇恨的眼睛;他那厚而闊大的嘴唇,隨著兩頰的肌肉扭動著。他衝著排長悲憤地叫道:
  「是你殺死了他!」
  「我並沒有殺死他。」排長低下頭,痛惜地說:「這是一件不幸的事情……」
  「不幸的事情!」班長生硬地笑笑。「──你見死不救!你眼睜睜地看著他給那些八路用刺刀戳死,你自己不敢去救,而且還阻止別人去救!」
  「我是為了整個部隊的安全!」他抬起頭分辯。
  「多堂皇的理由!這只能騙騙別人,可騙不了你自己!」班長厲聲問:「──你的心安嗎?是不是還要向我解釋?」
  「所以這次我才要求留下來!」
  「留下我這一班人已經足夠了!我們並不需要一個懦夫!知道嗎──懦夫!」說著,班長遽然提起手上的衝鋒槍對著排長,嘴上露出乖戾的笑。
  其餘的三個人惶惑不安地瞠視著他們。
  一種堅定的什麼凝結在排長的眉宇間,他鎮定地注視著這位充滿殺機的班長的眼睛,微慍地低聲說:
  「放下你的槍!」
  「你怕嗎?」方璞攙著些兒侮蔑意味笑了笑,冷漠地喊道:「你放心好啦!我不會白花我們的子彈的。不過,現在還有足夠的時間,讓你逃開這個地方──而且,在夜晚爬過後面的山脊,是相當安全的!」
  「你以為,咱們留下來掩護部隊撤退,還有活命的機會嗎?」排長抑制地問。
  「除了死,咱們沒有別的機會!因為我這一班人是為了死才留下來的!可是你──」
  「這是很明顯的,」這位身材高大的軍官比劃著他的手,解釋道:「在戰爭中,在一個信仰的下面,生與死對於我們是一種什麼意義呢──我們為死而生,亦為生而死!我們會被炸彈撕碎,或者被破片砍死。但,我們永遠活著,猶如我們會永遠活在那些已離開了死亡的伙伴們的心上一樣!現在,我們為了我們的部隊,犧牲自己,在我們來說,我們是被殺害的嗎?是誰殺害我們呢?」他垂下手,困難地說:「──那麼,方珏……」
  「咱們和他不同,」班長抗議道。瑩亮的熱淚在他的眸子裡閃爍。「咱們是自願留下來的!」
排長驀然激動起來,他厲聲叫道:
  「這是命令!你明白嗎?」
  班長並不回答。但他敏捷地用他的左姆指推開衝鋒槍的保險機鈕。
  「方班長!」排長若無其事地望著他。「別忘了你的任務!」
  「忘不了,我當然忘不了!」他回頭向碉堡的小槍洞望望,剛愎地說:「咱們就是死,也要守足二十四個鐘頭,才讓那些孫子爬過這條狹谷!」
  「可是,」排長向碉堡的入口旁邊停放的五具屍體看了一眼,嗄聲道:「只剩下一半人了!」
  班長暴戾地揚了揚手上的槍,順手從壁上拉下一個掛在那兒的乾糧袋,摔到排長的身上。惡聲惡氣地叫道:
  「走你的吧!這袋東西足夠你吃三天的!」
  排長接住乾糧袋,又望望衝鋒槍那烏黑而粗大的槍口。從黃昏那愈來愈濃的光暈中,他看見一張張呆板而冷漠的臉,顯露在黝暗的碉堡裡,但,他能確切地辨認出,副班長莫才和機槍手李金福是有點惶亂失措的,而周大元呢,簡直是在顫抖著了。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用一種平和而誠懇的聲音問道:
  「假如我走了的話,你們只剩下四個人了,」他看看腕上的錶。「──呃,現在是六點二十五分。那就是說,你們還要守十七個半鐘頭,才能完成你們的任務!」頓了頓,他緊迫而低促地向方璞伸出他的右食指,威嚴地問:「你有這個把握嗎!班長?」
  方璞震顫了一下。排長接著又說:
  「不然,被殺死的並不是我們,而是我們整個部隊!」
  「你的意思,就是只要有你,就可以守住囉?」
  「我是說,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排長說:「一個人對於一萬人,那是很微小的;可是現在,我之對於這座碉堡,就是五分之一!」
  方璞從他的凝視中垂下眼睛,猶豫起來。而當他看見排長將手上的乾糧袋重新掛回壁上去的時候,他忽然有點昏亂地叫起來:「不!你走!走!咱們不需要你的幫助!」
  「可是,我們在撤退的部隊卻需要我的幫助啊!」魯平侯有點按捺不住地接著回答。
  「…………」
  「放下你的槍!我命令你!」他凶猛地嚷道:「班長!」
  「你應該明白,現在我可以拒絕接受你的命令!」
  「這樣,你一定要接受軍法審判的!」
  「審判?」班長陰鬱地笑起來。「難道咱們的鬼魂和咱們的屍體還要回去接受審判嗎?」
  「至少,你的良心要接受的,」排長說:「因為你要做一個兇手,一個殺五百個伙伴的兇手!」
  「走!」方璞癲狂地吼起來。
  副班長他們被這位失去理智的班長的神態和聲音所驚嚇了。他們急忙退到一邊,一時不知應該怎樣去應付這個局面才好;他們只能互相交換一個毫無意義的眼色,然後怔忡不安地望著排長和班長。至於排長,顯然也感到絕望了;自從那次不幸的事情發生之後,他曾經不斷地向這位為了兄弟的死亡而悲痛欲絕的班長解釋過,可是,任憑他怎樣努力,也不能抹去那深烙在方璞心上的記憶,而且,他不能獲得他的諒解和解除他的仇視態度。而他的內心,卻被悔恨和內疚折磨著,那位陣亡的士兵的景象終日在他的腦子裡盤旋著……
  「是我殺死他的嗎?」他時常這樣問著自己。但,每當他想到這個地方,有一種炎熱而強烈的東西,十分奇怪的從他的每一條血管和脈胳,每一根細微的神經,向外伸張著,膨脹著──於是,他重又振作起來。戰爭,就是一種無窮盡的犧牲、破壞、毀滅;而每一個參與戰爭的人,都是固執的(幾乎是固執的)隨著一個整體──一個國家或者一支隊伍──的利益與安全進行著;在這種進行中,個人的理想、感情、成敗、存亡等等,是完全失去其原有的意義的,因為他只不過是屬於這個整體其中的一個微少的部分而已,如同一個細胞之對於一個人一樣。
  「是的,戰爭就是這樣的,」他在心裡用一種奇怪的聲音喊道:「這是我所能預料和我所能阻止的嗎?我能夠為了救援他而犧牲全排士兵嗎?反過來說,他是為了援救全排士兵而犧牲自己的,不是嗎?」
  現在,他彎下腰去拿起一排子彈帶,圍在腰上,一面想著。抬起頭,他和方璞那焦灼的眼睛相遇了。他幾乎希望自己能夠望進他的靈魂裡面去,而且,還希望對方能夠了解這一瞬間所包含的全部意義。
  「他為什麼想不到這一點昵?」他又向自己說:「多不幸的事情啊!他為什麼不這樣想呢!」
  班長給他一支步槍和那個乾糧袋。
  「你們留下吧!」排長接住槍,用手推開那個乾糧袋說:「你們會需要這些食物的。」
  「你帶走吧,我們並不需要,餓著肚子死去也許會更舒服一點。」
  「不!你們一定能夠完成任務的。」
  「你真的這樣想?」班長含著惡意的輕笑,隨口問。
  「但願如此!」排長虔誠地微笑著,勉勵地說:「而且,我相信你們會安全回到部隊裡來的。」於是他從上衣袋裡掏出一張米黃色的紙摺,交給方璞。「喏,這是一張部隊撤退的簡圖,放到你的口袋裡去吧!你們會用得著它的。──最後,我得提醒你們,小心右面的松林!」
  方璞忽然莊重而認真地叫道:
  「立正!敬禮!」
  排長匆匆地還禮,然後提著槍,彎身走出碉堡。
  就在這個時候,下面晦黯的狹谷驀然騷動起來,那緊密的機槍和那種輕便的六○迫擊炮開始狂暴地吼叫。彈頭像驟雨似的落在碉堡的四周,發出一種可怕的,嘶嘶的,掀翻起泥土的爆裂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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