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鴻章遊俄紀事》與《美國與滿洲問題》合刊--《王光祈帶你看清末民初外交史料》

2014/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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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鴻章遊俄紀事》與《美國與滿洲問題》合刊--《王光祈帶你看清末民初外交史料》

《李鴻章遊俄紀事》係王光祈根據德文本的《維特伯爵回憶錄》中四章有關中俄交涉的內容翻譯整理的。絕大部人中國人知道李鴻章、張蔭桓「接受俄國人賄賂」之事,可能是通過王光祈1928年翻譯出版的《李鴻章遊俄紀事》。
在《美國與滿洲問題》中王光祈提出的唯有美、蘇兩國能夠制約日本的思想,從戰略上看,是正確的,不愧是個有戰略眼光的學者。

 

內容試閱

4 拳亂與我們的遠東政策
英國仿照我們先例,逕將威海衛佔去,已如前面所述。法國則在中國南方,穩然盤踞。意大利亦持要求條件而至,以迫中國承認。因此,德國以及後來我們,遂在歐洲列強之中,實為首開惡例之人。
由此種種事變,頓使華人愛國情感大為激動,其結果則造成所謂拳民運動,是也。
此項運動,首由南部開始,其後蔓延京師,以及北京一帶。其目的在襲擊歐人,毀其產業,危其生命。
中國府漸漸為勢所迫,贊成拳黨方面;雖非公然為之,但暗中卻係如此。無論如何,該國政府即無誠意,亦無方法,以壓此項變亂。
當亂事及於北京之際,德國公使遂在該處被刺,因而形勢愈為緊張。迨到最後,歐人使館區域,竟變成一種被圍狀態。
於是,歐洲列強以及日本方面,互相協商,對於此項亂事,決採共同行動,並處罰此次肇禍諸人。
關於此事情形,余以後當有機會再為詳述。現在余所欲談者,只是當其拳亂初起之時,陸軍大臣Kuropatkin正在Don境內勾留。彼於是立刻回到聖彼得堡,直從車站,逕來財部見余,並帶著滿臉光輝。
當余向彼言道:「現在君可領受我們佔領關東區域之結果與影響。」彼乃怡然答曰:「余對此項結果,異常滿意。蓋我們由此又可得著機會,佔領滿洲。」
於是,余遂詢彼,彼將用何法佔領滿洲?將是否欲將滿洲,作成俄國一個省份?云云。彼乃向余答道:「否,但滿洲地方必須弄得略如Buchara區域一樣。」
因為佔領關東半島之故,遂造成下列諸端:
(一) 取消我們在韓之勢力。為使日本安心起見,於一八九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正式結約規定。
(二) 破壞俄華密約。按該約係在莫斯科加冕大典時節所訂。
(三) 各國開始對華搶劫。彼等以為,假如俄國可以攫去旅順港口與關東半島,為什麼我們不應同樣起而侵略?於是動手佔據各處港口,並用威嚇手段,向華要求各種租借權利。
中國政府初時對於拳民暴動,係採旁觀態度,並不設法禁壓。但其後則暗中開始幫助拳民,於是遂召列強武力干涉之舉。
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外交大臣Murawjew伯爵去世。余在前面曾經述過,因為彼的惡劣遠東政策之故,余與彼極為不和。吾兩人之交際,只以有關公事者為限,已無私誼可言。當五月之中及六月初間,中國拳亂大為猖獗,此即該伯爵遠東政策與夫佔領中國領土之結果。余自始即知此項政策,必將引出不幸結果。
當歐洲駐京各使陷於被圍之際,Murawjew伯爵乃於六月二十日,(晚間十點鐘左右)前來余處。余對彼之來,極為詫異,蓋我們兩人近來,彼此固已不復再作私人拜訪之舉矣。
當時余係僑居避暑山莊,寓在Jelayin島上宮內,所謂「騎士齋」之內。余之書房係設在齋內上層。余遂請Murawjew到余書房之中,同時財部差役,復送來文件多種,余須加以審閱及簽字。Murawjew進來以後,乃向余開始攀談,略謂,我們兩人從前因為佔領旅順大連一事,彼此意見甚為紛歧。但現在彼(係指Murawjew而言)已察出,當時余之主張或者確是不錯。我們對於該事確實不應如此處置,蓋現在由此惹出如許糾葛,故也。惟現在一切已成既往,大錯已經鑄就;彼願與余重修舊好,並求余與彼合作,竭力助彼施行一切策畫,以對付拳民暴動與北京騷擾之事,云云。
余乃向彼言曰:余對現在局面,認為當然結果。惟吾二人服務同一祖國,共事同一君主,如有必要之時,彼此攜手進行,當然為余應有之責也。於是Murawjew伯爵當面許余,以後彼對余的富有經驗之忠告,當特別較前注意。
此次談話,差不多延到晚間十一點鐘之時。於是彼乃起身並在出室之時,向余問道:Matilda Iwanowna是否在家?余乃答曰:伊在家中。現刻正在下面客廳之內,云云。彼乃下樓而去。余則向彼略致歉意,未能偕彼下去。於是遂由余之侍役引彼下樓而去。其時余欲將財部送來文件辦理完竣。當余既已辦完之後(其時已在十二點鐘左右),乃向樓下而去。當余正下樓梯之際,忽聽得彼與余妻,正在狂笑不已。Murawjew伯爵係於十點鐘左右,從Kleinmichel伯爵夫人處,宴罷而來余寓;該項宴會當然伴以相當美酒。迨余方入客廳之內,Murawjew恰正起身出去,猶自大笑不已。彼並言:彼每到余妻之處,所度時間,總是十分暢快,云云。言畢,隨即登車而去。
其時余甚口渴(是日天氣頗熱),極想水飲。隨手取一巨大酒瓶,以為其中尚有餘瀝。那知Murawjew已將其飲得一點不留。於是余乃向著余妻曰:「Murawjew伯爵真是何等福分,倘使余亦如彼,飲盡此瓶,則余明日一定死去無疑。但是對於彼,則簡直不算一回事,飲完一瓶,再來一瓶,彼之灌酒恰有如鵝之灌水一樣。」
次日,即六月二十一日,清早余仍如時而起,照例騎遊一遍。余之騎遊,通常由一守界兵士伴隨。迨到一點半鐘或兩點鐘以後,余乃乘歸。正從馬上下來之際,余之侍役遂上前向余言曰:「Murawjew伯爵業已歸天。」余當時未能立即領悟其意,乃向彼問道:「汝究竟說些什麼?」彼遂答道:「Murawjew伯爵已於今晨死去。」
余立刻前赴該伯爵處,彼之屍身臥在床上。據云:彼於早晨起床,往坐棹畔取飲咖啡,其時彼似忽然中風,倒地而死,云云。
現在之問題,即是何人應當繼彼(外交大臣)之任。
其後。余有陳奏之事,往謁陛下。迨奏事既畢,皇上乃將面朝窗,以背向余,並發問道「Sergei Juljewitsch請君告朕。君當推薦何人繼任外交大臣?」余乃一如向例,答道:「陛下眼中究有何人?」皇上遂言:「並無一人。」於是余乃答道:「現在首欲問者,即此項人選,究應屬於何界;或是曾在外交方面服務之人,抑或另外之人。假如此項人選,不必限於外交方面,則余建議,此項外交大臣一職宜以素有勞績而又具有平穩性質之人擔任;或者從老練部臣中選出一位;蓋因此種部臣,雖然對於外交事務不必盡悉,但至少能夠謹慎行事,對於許多十分重要事件,當不至如Lobanow侯爵之有時漫不經心,尤其是不至如Murawjew伯爵之那樣容易辦理。假如陛下欲在外交界中挑選,則余心中實無一位使臣,足以勝任此項位置,或者只能推薦Murawjew伯爵的屬僚Lamsdorff伯爵一人而已。蓋Lamsdorff伯爵雖未嘗一任使職,但彼平生職務卻皆限於外交部中,直可以稱為外交部中『有足的檔案』。此外,彼之為人,就其精神能力而論,實是一位甚為超卓可敬之人。」
陛下對於余之推薦,表示同意。於是Lamsdorff伯爵首奉代理部務之命,其後被任外交大臣。
Lamsdorff伯爵伯爵為人,本極清正,不過余對彼,卻時常責備,彼不應不阻Murawjew伯爵佔領旅順之舉,竟使我們全盤湯內參入碎末,以致我們今日猶受哽喉之苦。
余覺得,Lamsdorff伯爵本可設法阻止Murawjew不為。大約彼之所以不阻者,以免與其上司,由此口角,故也。
關於武力干涉中國一舉,我們實居列強之首。最初,英國日本軍艦以及我們海軍提督Alexejew所帶戰艦,前往煙台加以攻擊。隨後,由英國海軍提督S. Seymour先行向著天律進兵。然後再向北京進行,以解使館將被華人克服之危,惟Seymour與其少數兵隊,頗形單薄;於是決定派遣雄厚兵力,由元帥瓦德西統率前進。但在瓦氏由德取道海路抵華以前,進兵之事卻未停頓;我們實為首先攻打北京之人。
此事余與Kuropatkin兩人之間,又復發生意見衝突。余曾設法遊說Kuropatkin,並嘗竭力懇請陛下,不要攻取北京,我們軍隊不宜派住京中平亂,此事應聽其他列強辦理。
反之,Kuropatkin則主張,我們對於處罰京中華人以及向京拔隊前進,皆應首先著鞭,居於主要地位。
余曾設法勸諫陛下,我們對於此次事件,不應加以干涉。蓋我們除了滿洲之外,所有北京以及中國其他各地,何等利益存在。我們只應保持滿洲方面之地位,不應故意激動華人。此事儘可聽尤其他列強之對於北京方面及中國南部素有利害關係者為之,云云。但此諫言,未蒙採納。於是竟違外交大臣Lamsdorff伯爵以及余之主張,我們軍隊遂在Linewitsbh將軍指揮之下,並偕日本軍隊,直向北京進行。
因此,關於處罰中國之舉,遂由我們擔任,我們直向中國侵去。攝政皇太后以及皇帝於是逃出北京,我們遂同日軍佔領該城。並由我們軍隊大施搶劫,以為攻克之表示,太后宮中搶取一空。
攻下北京以後,處罰華人之舉,不復再為;只是對於私人財產,時常加以搶掠,尤其是對於宮中珍貴物品,盡量劫取而去。其間令人聞之浩歎者,即風傳我們將領,關於此種搶掠之事,並未嘗落居他軍將領之後也。此事曾由當時我們財部駐京代表,其後改任駐華公使之Pokotilow,向余作非公式的報告,加以證明。當其攻下北京之後,未幾,我們又復回到理性行動。因為余與外交大臣活動之故,我們軍隊遂由北京撤退。向使拳民暴動不復蔓延滿洲境內,則我們此種活動,將得最後勝利無疑。不幸滿洲方面,初時雖只發生一二變故,綁去鐵路職員數人,焚燒鐵路房屋數所,但其後暴動情形,卻日益擴大。
當暴動初起之時。Kuropatkin即欲立派兵隊到華。換言之,立由Priamnr區域,直向滿洲進兵。余曾勸彼良久,勿為此舉,而在實際上,滿洲國方面,其間除了一二輕微變故之外,亦復甚為平靜。惟我們既取北京以後,更加以佔領關東半島舊恨,於是滿洲居民對於我們,大加仇視。其情勢之危急,甚至於我自己,亦請速從Priamur區域,派兵前往滿洲。
即就處置此事而論,Kuropatkin亦復不免輕舉妄動缺乏眼光。彼之派遣軍隊,不僅是限於Priamur區域,並且從歐俄方面調動大宗軍隊,取道海路赴華。余雖向彼陳說:僅就中國現狀而論,只須少數軍隊,已足壓平一切暴動云云;但是彼仍不聽,派遣大批軍隊前往。
當其我們軍隊僅有二三千人開入滿洲以後,雖則彼等行動(指俄國軍隊行動而言)橫暴不堪,而中國居民卻亦忍耐相安,歸於平靜。因此,前由歐俄方面派往之軍隊,既達旅順大連以後,又復立刻轉身回來。惟由鐵路開到Priamur與西伯利亞之軍隊,則直入滿洲境內,將其南部北部佔領。
當我們軍隊方入滿洲之際,於是我們方面,關於對華政策立即分為兩派。所有路局管理方面與夫一切鐵路職員以及守界護路警隊,皆主張一種和平政策。因為彼等僑居該處之故,於是熟悉地方情形,竭力設法恢復俄國方面與中國官廳居民方面之友善關係。因此,彼等乃言:向使我們俄國自己,所有對華行動,一一皆合規矩,則中國方面實將永作我們最為忠實之盟友。所以我們現在須將一切已成之錯誤,加以改正。其中可以稱為錯誤者,譬如佔領關東半島一事,其結果必須建一支路以達旅順;又如北京方面,我們本無利益可言,而我們卻將其攻取佔據。
反之,Kuropatkin則堅持其主張,一如前此拳亂初起之時彼向余欣然相告者;即是我們必須利用此種機會,盡將全部滿洲佔為己有。換言之,彼所企圖者乃係另自一種計畫,不是和平政策。我們軍對在華一切行動,極為橫暴不堪;換言之,一如敵人看待戰敗國家之態度,而且是對待亞洲戰敗國家之態度。
由此種種情形,遂將大禍根苗,從茲種下,其後爆發之舉,實屬不能避免。余與Lamsdorff伯爵,設法勸告陛下,撒退滿洲軍隊,恢復佔據關東以前之兩國友善情形。我們並謂:中國方面或者對於此種關東失地之仇,最後亦將表示釋然,只須我們以後不再作此橫暴壓迫種種舉動,云云。反之Kuropatkin及其勢力下面之各位軍人,則反對此種意見。彼輩以為,我們必須利用機會,趁此易於著手之際,盡將滿洲佔據;雖不必竟為法律上的佔有,卻可以認做事實上的佔有。因此之故,彼輩甚望滿洲方面,常有變故發生。
當其北京已經攻下,滿洲發生拳亂之際,最初(滿洲境內)中國方面確有一二形似曾經訓練組織之軍隊,但不久即被我們軍隊打潰。至於拳黨主力所在,則為奉天省城附近一帶,後來亦被我們小小部分軍隊,在Subbotitsch將軍指揮之下,將其打敗於是Subbotitsch將軍遂得一種Georgskreuz徽章;而且彼之得此,其重要原因,實由於彼與Kuropatkin素有交誼,並已到了彼此相稱以「汝」之程度。
此種微少中國隊伍,既經打敗以後,所有滿洲居民,於是完全歸於安靜。
但是我們軍人方面,只是設法欲得一種口實,以免實行撤退軍隊。於是下列兩派之間,對於此事,不斷的爭論,竟有一年半之久。其一派則為財政部方面,與夫中東鐵路全體人員,以及外交大臣方面。其他一派則為陸軍大臣方面,及其屬下軍人之駐紮滿洲境內者。
至於皇上陛下對於此事,則未有一種堅決見解。彼在一方面,並不特別表示,彼對於外交財政兩位大臣之意見,實不贊成。而在他方面,則又往往贊助Kuropatkin之主張,而此項主張之最終目的,又係合併滿洲。
此事之所以成此情形者,並非僅因財政外交兩位大臣與(陸軍大臣)Kuropatkin之間,意見紛歧的原故;乃是其中另有一種特別情形。蓋當我們方正佔據關東半島,以及退出高麗方面,寧讓日本獲得優勢之際,忽然(俄國內部)發生一種新起勢力,一種非官式的,可以稱為部曹以外之勢力,開始鼓吹彼之特別政策。
其人名為Besobrasow,乃係禁衛騎兵聯隊中之退職騎兵大尉。Besobrasow乃為俄國當時發現的七大冒險星宿之一。其餘諸人則為:Wouljarlski Matjunin,騎兵大尉Janin等等,彼輩彼此相異之處,只在所受教育與社會地位兩點;而相同之處,則均為冒險大家,惟其中esobrasow一人,若就其品格而論、可以算作一位正經人,而其餘諸人則不足以語此。
Besobrasow為造成俄日戰爭冒險事業最有關係之人。我們於此,當然發生一種疑問:彼既是一位正經人,何以作此冒險事業?關於此項疑問,最好是由彼之夫人,加以回答。伊因身體健康關係,常在日內瓦勾留。其夫時時前往該處,與伊久聚。
當其陛下在日本戰爭以前,任命Besobrasow為國務秘書之際,於是彼在俄國命運之中,遂開始發生重大關係。斯時,彼乃迎其夫人來此,以便介紹於宮中。而彼之夫人Besobrasowa,卻係一位誠實可愛受過教育之女士,於是大為作難;並且向人言曰:「余實完全不解,(余夫)Sascha何以能有如許重大勢力;未必大家均不能察出,彼係一位半癲半狂之人耶?」
Besobrasow於是開始鼓吹,我們對於高麗,不應加以放棄。當從前我們佔領關東半島之後,我們因欲避免與日立刻衝突起見,雖不得不離開高麗而去,雖不得不正式當眾為之;但我們現在必須設法,暗將我們在韓勢力,依然回覆。換言之,宜用非正式的祕密行動為之。我們應在高麗方面,籌設各種企業,其表面一如私人經營,而實際上則由政府暗中資助與指揮;其後此項企業當漸漸有如蛛綱一般布滿高麗全國。
Besobrasow將此理想,首先告知Woronzow-Daschkow伯爵。其時該伯爵則因無事可做之故,方任聖彼得堡參議會委員之職。又該伯爵當亞歷山大第三即位之時,曾任統帶御前侍衛一職。當時Besobrasow係以少年軍官,隸彼指揮之下,故彼二人因此相識。其後Besobrasow又將此項理想,往告大侯爵Alexander Michailowitsch。
於是該伯爵與該大侯爵,遂將Besobrasow介紹於陛下之前;而且該兩人對於Besobrasow之理想,極為贊許。
Woronzow-Daschkow伯爵之所以贊成此項理想者,完全因彼未能預察此項政策將來結果如何之故。至於大侯爵殿下,則係性喜一切政治冒險行動,以使彼之不靜精神得以暢發,或者使彼得有機會顯露頭角。於是彼等決定設法,以求實現Besobrasow之計畫。因此,要求韓國許給各種權利;並派委員前往該國考察,從商業方面,尤其是軍事方面著眼。不過上述種種彼輩皆以極為幼穉之方法行之。
其後Besobrasow漸在陛下方面獲得勢力,於是遂將Woronzow伯爵與Alexander Michailowitsch大侯爵拋在一邊。大約該兩人,其後察出此事,將以不祥而終;甚欲脫身不再過問,故也。
因此,Besobrasow以後一切行動,可以說是,由彼自己一人負責進行。
所有上述種種情形,日人方面當然完全明瞭。彼等深知:我們在官式方面,誠然曾將高麗委與日本,而暗中卻想仍在該地佔得優勢。因此,遂使日本極端反對我們。未幾,極力要求我們撒退滿洲之舉,已不盡在中國方面,而在日本方面;並且英美兩國均為日本之後援。
當其我們派兵入滿之際,我們曾經大聲宣言曰:我們之所以為此者,係欲幫助北京政府,削平拳亂;蓋中國合法政府,無力平定此亂,故也。倘亂事一旦平靜,我們立即退出滿洲而去,云云。
現在拳亂業已平定,中國政府亦已回京,而我們卻坐在滿洲,依然不去。中國政府用盡方法,懇請我們,勸告我們,退出滿洲;而我們卻時當尋得口實,不願撤去。
因此中國方面,當然開始對於日本以及其他列強,表示同情。而且此項列強,彷彿專為中國利益起見,一齊起來要求我們軍隊退出滿洲。
關東半鳥之佔有與滿洲方面之進兵兩事,遂使中國從此完全不再相信我們。
復次,向使我們堅守俄日條約,不在高麗國內,作出許多祕密行動,以冀佔得優勢,則日本方面一定可以安心,不至於極力反對我們。但現在彼既看出,我們實係絲毫不能加以信託之人;我們既將日本逐出遼東半島,而我們卻自已據而有之;我們因為佔有此種半島之故,特與日本訂結(撤出)高麗之約,以為交換條件,而現在我們卻又祕密另尋他種方法以背此約;於是日本方面亦復從此完全不再相信我們。
因此,中國日本美國英國結成一團,反對我們,大家皆不再信我們;而且開始極力要求我們退出滿洲。
既將北京搶掠之後,於是Linewitsch將軍因為取城有功,得Georgskreuz徽章,掛在頸上,回到Priamur區域,擔任軍團統將之職。回時,行李之外,並由北京帶歸十大箱子,裝滿各種貴重物品。可惜Linewitsch將軍此種榜樣,亦為其他各位軍官所仿照;彼等亦皆攜帶中國各宮各宅之物品而歸。
余之極為歎惜不已者,即當時此項箱子由華輸出之時,余實未嘗聞知,向使余早聞知,則余一定下令,折開箱子,將此醜事暴露出來。
當中國皇宮既被搶掠以後,其中各種文件亦被劫去。一日外交大臣Lamsdorff伯爵,忽然接到我們駐華公使送來文件一種,係我們軍隊從中國皇宮之內偷出者。該項文件乃是加冕時節余與Loban w-Rostowski侯爵同李鴻章所訂之條約正本,其後更由皇帝尼古拉第二與中國皇帝加以批准者。
我們由此可以看出者,即中國攝政皇太后,對於該約何等重視,竟將其藏在自己臥室特別櫃子之中。
當其北京被圍之際,皇太后與皇室全體人員,慌忙迅速離宮,逃出京城而去,因此未將該約攜走。
現在於是發生一個問題:即我們對於此項條約正本,究應如何處置?Lamsdorff伯爵特來與余相商。余乃向彼言曰:照余之意,應將該約送還中國。蓋我們雖曾顯然違背該約,但我們卻應藉此表示,我們對於該約,仍然不願委棄,仍然希望繼續與華友善。
當然,我們遂將該約寄還中國。但是中國方面卻由此從新證明,我們真是不可信賴;蓋我們雖將該約寄還(表示好意),而在滿洲方面,卻仍強硬堅持,不肯退去,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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