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蛋雞(童話)

2016/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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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蛋雞(童話)

在一個破舊的農場裡,一隻叫伊利沙伯的母雞正在為自己不能下蛋而懊惱。

她看見其他母雞天天都下好幾顆蛋,她一臉羨慕,那些母雞就一臉自豪,還取笑她:「不會生蛋的,怎能叫母雞呢?叫『無蛋雞』好了﹗」母雞取笑別人的笑聲都是「咯咯」的響著,震耳欲聾。伊利沙伯氣得滿臉通紅,看上去就像努力要生蛋的樣子,可是,不論她怎樣努力,就是半片蛋殼也沒有出來。

農場主人的兒子勸父親把農場現代化。「現代科技已可以人工培殖很多東西,而且數量還可以調控的,還要花那麼多時間在這些雞身上嗎?」

父親倔強地說:「我大半生的精力都花在這個農場裡,以前養牛養豬,他們都很聽話,可以稱得上是『生養眾多,遍滿地面』。現在只剩下這些雞,每個早上總要聽聽牠們的叫聲才覺得安心。牠們都很會生蛋呢﹗那些真正不含化學飼料,新鮮的雞蛋啊﹗」他隨便向兒子展示一隻剛下的雞蛋說:「都多虧這裡的動物,才能把你養得這麼大呢﹗你現在倒要放棄牠們?」

兒子沈著氣跟父親說:「請你放心,我不是要放棄牠們,只是想把農場運作得現代化一點,既有效率,有了電腦和機器的幫忙,你也不用那麼辛苦吧。」

父親爬上高梯,要看看那些母雞下的蛋如何,剛好就是伊利沙伯住的那一層。伊利沙伯看見農場主人頭上的白髮一天比一天稀疏,臉上的皺紋一天比一天的多,整張臉就像一張被搓揉成團狀的紙。她看見主人兩眼在昏暗中泛起閃光。

「他一定很傷心吧。」伊利沙伯十分喜歡農場主人,因為儘管她那麼多時日以來,一隻蛋也下不了,主人都沒有丟棄她,還時常跟她談心事,甚至說笑話。她一直希望自己可生蛋,就算一隻也好,當作送給主人一份禮物,藉此告訴主人,她是多麼的感激他。

「現代化農場是假的,你想把農地變作高球場才是真的。」被父親說穿了,兒子只好坦白說:「就算變作高球場也很好啊,這塊地那麼值錢,為甚麼要經營農場呢?建高球場,可以吸引很多有錢人來這裡玩,我們的收入就更可觀啊﹗」伊利沙伯一聽見要拆農場,就害怕得不得了,其他母雞也喧嘩不絕。

「拆掉農場?我們就會無家可歸了﹗」

「他可不會把我們統統賣到菜市場去吧?」

「我們全都要變成冰鮮雞喇﹗」

母雞躁動不已,伊利沙伯卻默默看著農場主人有甚麼要說。

「不用說,我不會放棄這個農場,也不會放棄這些雞,更不會放棄這塊屬於我們家族的土地﹗」父親堅決地說。

兒子決定與父親來個比賽。他指著伊利沙伯說:「這隻母雞到現在也下不了一隻蛋,如果七天後,牠能下一隻蛋,我就不勉強你賣農場。」

伊利沙伯真的希望自己聽錯了。七天內下蛋?對一隻普通的母雞來說,是易如反掌,但對她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場內所有母雞都定晴看著伊利沙伯,好像已經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靠這隻『無蛋雞』救我們?這次我們死定了﹗」

「伊利沙伯,我們給你害死喇﹗」

母雞比之前躁動得更厲害。伊利沙伯滿臉羞愧,她可不想因自己而讓其他母雞都要變成超級市場的冰鮮雞啊﹗可是她能怎麼辦呢?

「好吧,一言為定。」父親冷靜地接受兒子的挑戰,這回應差點讓伊利沙伯昏了過去。

「伊利沙伯,我知道你一定行的。要不然我帶著你走好了。」

農場主人抱著伊利沙伯,把她放進一個獨立的籠內,好讓她與其他母雞隔離,這是他跟兒子的協議,不能把其他母雞下的蛋當作是伊利沙伯的。兒子和父親一起監察伊利沙伯的狀況。

伊利沙伯從來也沒試過像這七天那麼覺得難熬,因為她真不相信自己能下蛋。

農場主人每日照樣把飼料給伊利沙伯吃,依舊跟她談心事,甚至說了很多故事給她聽。每個早晨都探望她,可是她就是下不了半隻蛋。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其他母雞都生了不少蛋,這樣伊利沙伯更緊張了。主人安慰她:「伊利沙伯,你一定很緊張了吧﹗不用怕,越緊張越下不了蛋的,我準備些音樂,讓你聽聽輕鬆一下吧。」他真的在雞籠旁放了一部小唱機,播出來的是悠揚的古典樂,使她聽出耳油,甚至聽出雞油來。

兒子暗笑父親的古怪行徑,卻沒有阻止,因為他一直認為父親如果不是一個農夫,他可會是個詩人,因為他喜歡跟動物、植物談心,對著林間、溪澗高聲歌唱,又喜歡牽著太太的手在黃昏時的林蔭大道上散步,比詩人更浪漫。

伊利沙伯聽著那些妙韻渡過了第四天和第五天,到了第六天,她已把音樂帶進睡夢之中,在夢中隱約感到自己被一團光圍繞著,一位天使告訴她即將生一隻蛋。

「我真的可以生蛋嗎?」她疑惑地問。

「這是給你和你的主人一份最好的禮物。」天使溫柔地說,說罷就不知不覺消失了。

伊利沙伯從夢中醒來,感到肚裡不斷有東西在跳動著。她拼命用力,要把肚裡的東西排出來,其他母雞看見她不斷扭動身體,還以為她拉肚子。

一隻閃亮的雞蛋終於出現在她的雞籠內,她看見夢境成真,簡直難以置信﹗其他母雞更高呼「奇蹟呢,真是奇蹟﹗」、「快告訴主人吧﹗」、「我們不用當冰鮮雞喇﹗」、「伊利沙伯萬歲﹗」母雞的騷動吵醒了父親和兒子。他們跑到伊利沙伯的雞籠前,看見伊利沙伯剛剛生下的蛋。

那是一隻有尾巴的蛋。

「真神奇﹗伊利沙伯下的蛋竟然有尾巴呢﹗」主人喜極而泣。

「這可能是基因出了問題吧。」兒子也覺得十分驚奇。

「就叫他做小蛋雞吧,好嗎?」主人對伊利沙伯說。

「說不定這蛋不能孵成小雞呢。」兒子的話讓伊利沙伯很擔心。

「伊利沙伯一定會好好的把小蛋雞孵成小雞的。」主人的話使她的心定下來。

雖然小蛋雞樣子古怪,但伊利沙伯和主人都十分疼惜他。

小蛋雞沒有長成普通小雞的模樣,始終像一隻蛋般圓渾渾的。這事傳到城市裡,很多記者都前來採訪,頓時間,農場變得鬧哄哄,更有傳聞農場人傑地靈,能出產營養豐富的雞蛋。的確自小蛋雞出世後,伊利沙伯就擺脫了不能下蛋的命運,每天都生下不少漂亮而奇特的蛋,更有人遠道而來,要買伊利沙伯生的蛋呢。

兒子最後遵守諾言,沒有勉強父親賣掉農場,更把農地發展成「小蛋雞自然教育中心」,教育城市人如何保護大自然。

「愛護自然,或者就要學像我父親一樣,像個詩人才行。」兒子告訴到訪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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