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華作協專欄】老木(捷克):謬贊 --《The Way I See It微言百則2019》自序

2020/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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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華作協專欄】老木(捷克):謬贊 --《The Way I See It微言百則2019》自序

       最近我有個新發現。在同齡人的群裡,我是頑固不化的少數派,因為我不迷信西方的民主自由理念,也不仇視大家都吐槽的中國政府(很反美?);而在下一代人的群裡,恰恰是同樣的原因,卻讓我成為絕大多數人中的一員。

       為什麼會是這個樣子呢?

       是因為我的思想落後於同齡人,跟不上時代的進步呢?還是我的思想超過了同齡人的局限走到前頭了呢?

       其實我自己心裡是明白的。因為我根據一個最近調查出爐的留學生回國率的數字,做過一番受生活和思想環境影響,留學生回國比例的分析。包括個人收入,行為自由度,還包含情感、習慣、價值觀認同和自然環境在內的總體適應程度,和未來發展預期等綜合指標所形成的居住地選擇標準,20年來已經悄然發生了顛覆性的反轉。

       中國出國留學生的回歸和海外滯留的比例,從80年代的15%:85%變成了如今的85%:15%這樣截然相反的比例。再進一步考慮到如今中國人對國家發展道路認同度超過82%的資料,人們就可以清楚地發現,50、60、70年齡段的人們。與80、90、00年齡段的青年人之間,對個體國家和民族認知方面有著截然不同的觀念。

       仔細區分就會發現:第一個年齡組的人們,其世界觀的形成恰好處在改革開放初期全面學習西方,引進消化吸收西方的先進技術,先進理論和思想文化的社會階段。而第二個年齡組的人們,其世界觀的形成發生在中國經濟快速崛起,逐漸獲得國際認同和尊敬,中國的許多方面已經超過了西方,而且保持著繼續快速發展勢頭的近十幾年。

       根據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社會實踐決定社會意識的哲學基本原理。兩代人的思想變化恰恰是中國截然不同的經濟狀態所決定的必然結果。

       同樣根據世界觀一旦形成就難以輕易改變的規律,兩代人的新舊思想方法所導致的對事物和社會現象的看法就必然發生矛盾。其中主要的是,秉持舊的崇拜民主自由觀念的老一代人,不承認自己崇拜西方、迷信西方的思想,已經遠遠脫離了當今中國社會發展的實際。

       他們對資本主義民主自由的認識,依然停留在過去的“民主自由道路,是人類社會發展的唯一道路”的錯誤而又過時的理念上。面對近30年來,西方在世界各地強制推行民主自由轉制全部失敗,並帶來了慘烈的社會後果和慘重教訓,全無反省之意;同時,對正好相反,堅持非資本主義民主自由制度,按照本國社會實踐的實際決定社會發展的管理方式,堅定地走“自己的中國道路”,並取得巨大成功的中國社會實踐的事實,沒有勇氣突破自己的成見,按照社會生產力的發展,社會文明進步的標準,客觀地承認民主自由制度推廣的失敗和中國道路的成功。

       這些囿於陳舊的觀念而不敢面對現實的中國上一代人,為了擺脫自己不情願承認社會現實的窘境,只好先把自己迷信的民主自由制度和理念奉為神聖的、不可懷疑的制度和評判社會的標準。然後再拿著這樣的標準去評判所有的非民主自由制度。

       他們錯誤地把上層建築的社會管理方式標準,放到社會生產力發展和社會文明進步的前面。以一個社會有沒有西方資本主義社會的民主形式當作尺度,把所有與資本主義社會制度和理念不同的其它社會制度和理念,統統列為反對民主自由的落後、甚至罪惡的制度和理念。於是他們就把自己本來落後的資本主義民主自由觀念,變成了先進的反極權、反壓制民主自由制度個理念的先進觀念。

       這種本末倒置的位置調換,使得50、60、70年齡段堅持資本主義民主自由理念合理的人們,可以找到自己內心的某種虛構的總不踏實的平衡。因為社會在繼續發展,中國道路推動社會生產力發展的勢頭越來越強勁,而西方壟斷資本主義的社會理念和社會管理方式,在經濟社會發展的競爭中越來越處於劣勢。社會實踐給這些人心中的資本主義民主自由道路優越感逐漸失去的感覺,會令他們內心產生出各種各樣的焦慮和恐慌。

       為了緩解這種恐慌,這些人不是要修正自己的思維方式,聯繫社會調整自己的世界觀,而是用抹黑、打擊、侮辱“中國道路”這個客觀新生事物的惡劣方式,去尋找自己主觀方面的心理平衡。於是就有了西方怎麼做都對,而中國怎麼做都不對的“罪中國”的雙重標準。當他們把中國作為罪惡的存在作為前提的時候,中國所有令全世界的人們甚至令中國的敵對方都讚歎和恐懼的成就,就都成了微不足道的甚至是罪惡的。

       與此同時,中國70年來社會發展中的種種解決了的問題和沒解決的問題,都會被他們用民主自由的標準牢牢抓住,無限放大、上綱上線。

       令這些人糾結的是:5000年來不曾被任何外部勢力摧毀和擊垮的中國文化,不但有著強大的生命力,還有著不可拒絕的內心征服力。

       不管人們的身份和語言發生怎樣的變化,甚至不管世界觀發生怎樣的變化,凡是被中國文化征服過的人,都擺脫不了對它的崇拜和皈依。於是這些有著中國文化的基因,卻改變了中國多元歸宗的傳統思維方式,思想被完全西化,成為二元對立選其一的“科學思維方式”的一代精神混血的中國人。在不同文化的衝突中,就免不了發生內心的文化基因和思想方法之間難以逾越和調和的矛盾——資本主義民主自由理念下的二元對立競爭理念,與包容妥協平衡共生的中庸理念的對立不相容。

       這種內心不可避免的矛盾,會潛在地造成他們認知內部精神不同結構之間的悖論和糾纏、繼而引發他們情緒上的焦慮和態度上的暴虐。

       所以網路上就頻見高喊要帶給大陸“民主自由福利”的海外文人,卻思想非常極端、語言粗暴、容不得不同意見。來不來就踢人、退群、語言鬥毆,甚至圍攻、謾駡、侮辱、造謠中傷、人身攻擊……完全失去了知識份子應有的文人風度,全然一副他們最恨的文革造反者的做派。在不同觀點的人面前,他們沒有任何民主、自由、平等、仁愛、尊重他人言論自由的樣子……把許多場合都變成沒有(不敢有)反對聲音的“民主自由恐怖”空間……

       有人調侃地問,是文革時熱衷鬥爭哲學大批判的壞人們,如今紮堆“要起事”?還是眼下是這代思想僵化、迷信資本主義民主自由的老人們,佔據話語權的時代時日無多的最後喧囂?

       歷史是客觀的。歷史上不同時代人的思想文化構成及其代際輪替也是客觀的。舊的思想總會被新的思想所替代。而舊的思想卻不會因為終將被替代而自動退出思想舞臺。二者總是要經過複雜甚至漫長的矛盾鬥爭過程才能完成輪替。

       歷史上的瞬間,可能就是人的一生。所以,認識思想文化進步變遷的規律,做推動思想文化進步的助力者,就不能怕守舊一方的不理解和含恨攻擊。

       如今,既然敢於提出提倡破除資本主義民主自由迷信的思想解放,樹立新的平等、友善、正義更高道德尺度的價值觀念,就不能怕“有心人”或者糊塗人給自己帶上:海外“最真誠”(與體制沒有利益關係)的左派、海外華文文學左派大本營、海外所有作家厭棄的“五毛”、拿老共工資的左派、向體制打小報告揭發海外文學圈民主自由人士的紅色潛伏者、男女作風不好的騙子惡棍……這樣刻意的編排和打擊。面對這些非理性言語和行為,最好的辦法就是做老子那裡的水,置身低位、容汙鈉垢、柔軟隨形成汙無可汙、勝無可勝的“最強者”……然後微笑著對這些人說:——謬贊。

       一個人的包容度是他的修養所決定的——能承受多少困厄,才能做多少這些困厄所承載和托起的事。

       細想,也能夠解這些“易怒者”內心深處本就難過的中國文化基因與後天間接經驗——民主自由理念之間的內在糾結。還有在當眾說理時,他們因眼界狹促、格局局限,缺乏整體全域觀念等基礎不足,導致知識儲備、邏輯安排、論說技巧能力捉襟見肘……最後理屈詞窮,當眾難堪心生惱怒的心理狀態(畢竟都是五十歲以上的頭面人物了),情急之下萌生窮途匕見之心也是可能的。無奈,遠隔網路只能怒而施展諷刺挖苦,謾駡羞辱,造謠中傷之能事……

       張口罵人是腹中無理的表現,態度粗鄙是教養不足的結果。如此年齡的人了,還是這等心性,說來也是蠻可悲可憐的。

       五年來,我為準備《生命哲學》一書在網上交流、砥礪理論而學習、討論、辯論……以期檢驗理論,獲得靈感和錄得對立觀點做參照的資料收集工作基本完成了。本想2020年不再寫時論轉入寫作了。偏偏年底年初出現了新冠和李文亮,後來又有了日記和病毒來源諸事。看來停寫時論還得儘快另擇機會。

       今年,要騰出精力準備寫《生命哲學》的其它部分。希望幾年後,二十年的夙願能夠得成。

*此書已於2020年3月由布拉格文藝書局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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