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人白靈大膽使用「物理化學」中的科學理論加以推演!--《新詩十家論》

2015/12/24  
  
本站分類:創作

詩人白靈大膽使用「物理化學」中的科學理論加以推演!--《新詩十家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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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天地與障礙――鄭愁予詩中的顏色與意涵】
摘 要
本文由科學酶反應中的活化能觀點和左右腦與個人/眾生/天地的關係切入,對拉康幻象公式中的障礙觀重予解釋,並以之討論鄭愁予的顏色詩變化,和其與個人/社會/自然的關係。並指出鄭氏對自然天地的踩踏、觀察和領悟,是使其詩作格局與氣勢突出、並能深入一般讀者與其共鳴的重要原因。
關鍵詞:鄭愁予、顏色、障礙、活化態

一、引言
鄭愁予在〈寂寞的人坐著看花〉一詩中說:「擁懷天地的人/有簡單的寂寞」,這兩句詩中的「擁懷天地」四字,對他而言,不只是一種心境,也是其一生經驗的總結,尤其是年少及青年時期大山大水履踏的經驗,包括行經戰亂中的大江南北、包括攀登台灣三千米以上諸山嶽之眾多實境的摩搓烙印。他的山水詩、抒情詩在台灣讀者群中所得到的掌聲大概是無出其右者,其原因頗值探究。
上述詩句中的「擁懷」二字最值得注意,「擁」有持、抱、聚集之意,「懷」有存有、想念、包圍之意,因此二字相疊,互相強化,有念茲在茲、無時或忘的意涵。「天地」可指天空地表、可指宇宙、也可指自然萬物。此四字相連時,就不單指經歷或心境,而應是大山大水、曾經滄海後的一種了然或領會。而「簡單的寂寞」或即代表了此種領會之奧妙、沉浸其中之愉悅、繁雜盡去純淨頓生的感受,此種簡單的人生路徑卻似乎少人得知,遂萌生難以分享之嘆,或深知大道至簡至易,然則易知行難,唯實踐方能證道,故實不必強求繁忙於塵務之世人跟從,若已「擁懷天地」,則此種「寂寞」也已可「簡單」地釋懷了。
上段之所以費許多口舌,乃在說明「擁懷天地」在鄭詩中的重要性,天地萬物繽紛色澤具現在其中,他的詩觀詩作也均架構其中。「擁懷天地」不只是登高,那宛如回至萬年不移的宇宙的深處,通過那裡反而易與讀者相會、共鳴。像是生化反應中的酶(enzyme)或酵素,使反應所需的能量障礙的大為降低,「擁懷天地」表現在詩中也有相似的作用,它使讀者進入的意願大為昇高、或難度大大降低。此時表現在詩中,顏色的多樣性是一明顯的指標,有如化學反應過程,顏色深淺濃淡變化常是一明顯的指標一樣。
如此則似乎可透過鄭氏詩作對顏色的選擇或使用,出現的頻率和變化,看出他心境和詩境的轉折。本文即擬由科學生化反應中酶的降低活化能觀點切入,並對拉康幻象公式($◇a)中的障礙觀重予解釋,再以之討論鄭愁予的顏色詩變化,和其與個人/社會/自然的關係,並由之探討詩中顏色的可能意涵。
二、能量障礙與幻象公式
拉康(Lacan)曾用幻象公式($◇a),說明欲望主體「$」與欲求客體「a」之間的不可能關係,「◇」指的是一道屏障,像一座障礙,需要極大的能量才能越過,亦即「$」與「a」之間永遠有個能量障礙阻絕。其中「$」是「S」(主體)身上劃上一條槓,代表欲望主體是一個分裂的主體、或自嬰兒起即被他者與社會(拉康三域中的象徵域,或大他者A)教化的主體、受了傷或符號化了的主體,而非拉康三域中實在域的主體「S」本身,像人類所來自的、與之合一的母體或子宮,是早已永恆地失落了。因此「$」代表人的不完美、分裂化的、被社會化了的、投到世上的,內在是永恆地匱乏的,追求再多的欲求客體「a」(小他者),都永遠無法滿足。因此「a」就只成了激發主體欲望的原因而非其欲望的真正對象,紀傑克(或譯齊澤克)說「a」其實是崇高的對象(the sublime object),不斷引發我們的欲望,而若離它太近,即失去其崇高的特質,變成普通之物,因為它本身是空無的。像人性中存在一個空洞似的,吸引東西填補,卻無以填滿。但幻象公式中的能量障礙或阻絕「◇」究竟多高多大並未見說明。而因有「障礙才能揭示慾望是什麼」,它是「一種必需的盲點」1,那是因為「潛意識慾望的對象,只能夠由他意識欲求的對象的障礙加以代表」2,而對「障礙」的「成功迴避」或「追尋」均能形構出弔詭式的樂趣,有「障礙」才有此樂趣,但「差勁的障礙使我們貧乏」3,如此能量障礙或阻絕「◇」是必要的,卻又不宜過高或過大也不宜過度輕易,因此上策即是如何使原有的大能量障礙想方設法降低,又不時處於「活化態」的狀況(在圖一中為曲線的高峰,表示能量障礙仍在,只是暫獲克服),而非攫取住「a」。
此處或可藉酶(又稱酵素)的催化反應體系4和活化能(activation energy,即能量障礙)加以引伸。一個反應要能起動,必須反應中的分子超過活化能或能量障礙,最常見的是加熱其系統,這是最常見的一般狀態,如下列圖一中的路徑I,其能量障礙甚大而且始終不會改變(不論橫座標由左向右或由右向左)。但此時若有化學(非生物性)催化劑(catalyst)加入,則將如圖一中的路徑II,其能量障礙將降低。而若是藉助酶(生物性的catalyst)的催化,則反應體系將如圖一中的路徑III,能量障礙將大降。不論是路徑I或II或III,其目的無非是想達至「活化態」(activated state,圖一中路徑I或II或III的高點),因此幻象公式($◇a)也可說藉助著「a」的幻象物,引誘被教化的主體「$」自以為進入乃至處於「活化態」中,彷如短暫地瞥見了自身的「S」,而事實上只是幻象物,只是寄託物,一但離它太近,它就會失去其崇高的特質,變成普通之物,世上不論何種人、情、愛、事、物,名或利,率皆如是,一朝在手,則幻象盡失,人即由「活化態」落回「常態」(圖一中三條曲線的兩端)。因此人如何使自身能時時處於「活化態」,比何者是「a」更重要,或者若有什麼「a」可時時逗引「$」去追索不盡,此追索不盡使人常常短暫的、間斷性的彷如置身於「活化態」中,則亦無不可。由此可知,若能有一大幅降低能量障礙如酶(酵素)者,則體系將如圖一中的路徑Ⅲ,就極易進入「活化態」中。那很像在面對大能量障礙時,乾脆鑿一山洞隧道穿透它,是使「◇」鑿通,而且是雙向的、可逆的。否則如圖一中的路徑Ⅰ,由個人到社會(由左向右)的路徑,要到達「活化態」不僅要克服極大的能量障礙,當由社會返回個人(由右向左)的路徑時,要克服的能量障礙就更高更大。而路徑Ⅲ的正方向與可逆方向則較路徑Ⅰ或Ⅱ皆低矮了許多。
對鄭愁予那一代大陸來台詩人而言,他們的「最大的能量障礙」即是海峽的阻隔,朝思暮想的故鄉成了「回不去了」的懸念,該在場的瞬間全不在場,不該在場的「亂」,短時間中即全擁擠在場,加上又無法以任何力量突破政經環境的侷促和壓制,他們在個人與社會互動中,面對此根本不能克服的「大能量障礙」,因此必須相濡以沬,互激互勵,使自身盡一切可能達到「活化態」(如圖二的路徑I的高能量障礙),這成了他們那一代詩人突破困境找到出口共同的經驗。當然最好是尋求催化劑以達至「中能量障礙」(如圖二的路徑Ⅱ),乃至找到宛如上述生化反應中神奇魔物的「酶」,以降低此「大能量障礙」,達至「低能量障礙」(如圖二的路徑Ⅲ)。
尤其是圖二的路徑Ⅲ,由於可大大降低能量障礙,達至「活化態」,則個人被完全社會化的可能,會因其可逆向返回個人而大為降低,也或可說幻象公式($◇a)中,可自「a」中汲取能量回身澆灌「$」,使「S」身上的槓槓有機會部份剝落、被分裂的主體有暫獲局部填補而瞬間獲得完整感(或如海德格所說的綻放、或梅洛龐蒂所說的澄清),「被教化的主體」不致完全固著。
圖二中又以路徑Ⅰ為一般狀態,路徑Ⅱ為通過知識,路徑Ⅲ為通過自然或夢。路徑Ⅲ也一如圖一所示,有類似酶的生物催化作用,能大幅度地降低能量障礙,尤其是通過自然,引發的讀者共鳴度比夢更厲害。這是現代詩五、六○年代在台灣發展時所走的相似路徑,即以臺灣「偏安七子」(洛夫、余光中、周夢蝶、瘂弦、商禽、鄭愁予、楊牧等人)而言5,其路徑Ⅲ大抵又可分類如下:

1.夢(超現實):洛夫、商禽、瘂弦
2.自然:余光中、鄭愁予、楊牧
3.禪(介在自然與夢之間):周夢蝶
以夢為酶的多與軍人身分有關(洛夫、瘂弦、商禽、周夢蝶),楊牧生於臺灣花蓮,余光中與鄭愁予是以流亡學生身份來臺,由於有父母同行,其情感的孤絕度便未如四位軍人身份來臺者那麼激烈,表現在兩人詩中的內容,也往往溫馨成份要遠大於悲絕成份,顏色也較近暖色調,此與他們降低或克服能量障礙主要是透過自然而非透過夢(超現實)有關。
「自然」的能量在上述圖一中的力道顯現時,即由路徑I大幅降至路徑III。而此兩個「活化態」能量值相減時,就往往大幅降低了能量障礙的阻擋,讓兩頭較易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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