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團致敬「黑色大理花懸案」的雄心力作!--《清藏住持時代推理:林投冤.桃花劫》

2019/10/2  
  
本站分類:創作

謎團致敬「黑色大理花懸案」的雄心力作!--《清藏住持時代推理:林投冤.桃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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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魅妖氛的壽町,連日傳出女鬼作祟不斷。肉粽文每晚賣肉粽給女客,收到的鈔票早上竟都變為紙錢……
府城松本寺的清藏住持和拉著雜貨車賣什細的秀仁再度聯手出擊,卻遇上離奇殘忍的藝妲桃花分屍命案,所有嫌疑者都沒有行兇的動機,甚至全員都有不在場證明!爾後陳家媳婦李昭娘在海邊林投樹頂吊死──接連慘劇擾動了整座府城的安寧,人心惶惶。究竟是誰主導了互不相識的桃花與昭娘之死?
林投樹下女鬼作祟的故事眾所周知,山水閣上藝伎幽微的心事卻鮮為人知。為了自己的幸福,日治時期的女人不讓鬚眉,奮力用性命演繹可歌可泣的時代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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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試閱

一、新町的桃花

如果有人出錢,把新町歌樓舞館最知名的藝妲都請到運河邊,一字排開,不管是鳳凰閣的陳金快、雅樓的焦玉仙、寶美樓的王香禪、東蓬萊的蕭四娘、或是退休很久但依然絕色傾城的王大夫人,與前輩們站在一起,那身形嬌小又掛著幾乎一張素顏的桃花,也是絲毫不會遜色的。常常跟內地批貨做生意的王董說,開放大家來投票選美,桃花應該可以拿下前三名。
南音唱得十分了得的桃花,站著但只比琵琶高一個頭,那天是鄉下的田僑仔盧舍,從中國買來一把北方琵琶給她抱抱看,盧舍笑說,平常琵琶橫著彈還沒什麼感覺,這北方琵琶一立著彈,不只半遮面,還半遮身,儼然像個孩子在彈琴。纖細的小手抓著品相摁弦,手臂全伸直了才與琵琶脖子一般高。嬌小成為桃花的利器,她不用扮得濃豔,只需要繼續保持著十三歲左右就停滯的身高與面貌,淡掃蛾眉,便趨得一批貪婪的男子,像保護、疼惜、愛憐自家姪甥輩的女童一樣,團團圍著她,夾菜夾雞鴨,又敬酒獻茶。人人爭點她的煙盤,想將她疼惜起來,深恐她落入了別的下流男人手中。
山水閣的娼頭素春誇她「生來就是替媽媽著想的」。開春的時候跟王董批了幾疋西陣的織錦,要給大家做和服,裁剩下的零頭布料最多弄個財布什麼的,而桃花硬是可以比別的女孩子多做一個財布、一個巾著、甚至是一件短掛羽織。
實在講,不僅是全府城,或許大稻埕、艋舺,乃至於內地的京都或東京,要能找到與她匹敵的女子,大概就得去第一等的吉原、島原、上七軒,找看看是太夫花魁那一類等級的了吧。她站在高齒木屐上,讓小舞伎、禿、藝伎姊妹、撐傘挑燈的僕役們團簇圍繞,巡著新町四周道中遊行的艷姿,畢竟也是那些男人們曾幻想過的事情。
委身在山水閣,真是暴殄天物了!就算此生無緣來場最氣派的花魁道中,她也應該早早去華族的家裡,當新娘的老師或老爺的新歡才對。再不然,以她的色藝無雙,也應該自己出來開業,調教下一輩的藝妲。跟日本人做生意的王董經常這樣稱讚她。住在新町附近的人,或是常常在這裡走踏的乞丐或商販,都曉得王董對桃花的呵護有加。
論桃花的功夫與姿色,「色藝無雙」這塊匾,是一定扛得起來的。一個晚上可以同時應付盧舍、王董,三個人同桌吃飯,待分房休息睡去一宿,隔天早上個個都稱讚桃花服務周到,為人體貼。桃花靠的是什麼分身的幻術,沒人曉得,就算私底下去打聽,盧舍王董這二個截然不同的人,一個是鄉下暴發戶,一個是優雅仕紳,身分品味都天差地遠,但他們依然都很挺桃花的番。
「敢講沒有怠慢你們嗎?」老娼素春跟守在門外的姊妹,經常會問桃花房內的虛實。素春當然是怕桃花貽誤了客人跟生意,姊妹多半別有用心。
「耶,別這麼說,顛倒是桃花姑娘多費心了。」王董臨去前,交代素春,說要讓桃花睡晚一點;再不然,他可就要連今天的番也買下來,讓桃花好好休息。
素春和那些姊妹們覺得怪。一朵桃花可以鎮住這兩個豪商,身段不簡單。
老娼頭素春是很喜歡這樣怪怪的桃花。至於姊妹們,手邊全部的恩客加起來才勉強可以跟這枝桃花比拚一下長短高低,就算心裡頭埋怨,姑且也還不敢挑明了跟桃花對著幹了。
那塊「色藝無雙」的匾,掛在山水閣正廳,少說也有三年多了。王董請老師傅一刀一筆刻了半個月的肖楠漆金大匾,本來還在思考要不要題字說是送給桃花的,結果山水閣的老娼頭素春特別吩咐,這塊匾,整個山水閣沒人敢收,誰收誰就會被欺負,就請他註明是給桃花的吧。
或許也有好事的人會問起桃花的身世,但不會有結果的。嬌豔欲滴的,眼珠子底彷彿能溶出水一般的清靈,每每思及桃花的年紀應不超過二十,反倒讓人升起一股想費盡家產,捨家棄子去疼愛她的同情心。
同情的話要趁早,做這一途的,就剩兩條路可以走了。
也許會跟著素春的腳步,慢慢走上歌樓舞館的樓頂,坐在純木嵌造的厚重桌案前,翻一翻帳冊,俯視整片新町與浜町,慢慢也握有一本寫滿了年輕女子的花名冊,慨然吐盡一口菸雲後,饒有覺悟地說:「什麼東西,都有一個價格!」
將初夜水揚賣出後的早晨,桃花扶著歪斜的髮髻,她覺得身心寧靜得不可思議,彷彿她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天職。也不哭也不鬧,就是這麼冷冷地、木然地聽見素春在安慰她,告訴她未來前程一片大好。她居然只覺得有點好笑。
「阿母,我知影我的運命,差不多就是這樣了。」
「真正看了這開?」
「怨嘆是一天,歡喜嘛是一天。」
「阿母我是頂世人燒到好香,才來買著你。山水閣若冇你,靠你那些姊妹我應該早就冇夠吃穿,流落佇大馬路口了。」
桃花只是搖搖頭。
「不會啦,這些姊妹仔也是我的恩情人。」桃花感念這些姊妹們不曾與她爭頭角,放著讓她自由發揮到今天的地步。菜店查某之間,不搶不詐,可以做到這樣子,也是要有很寬宏的大量就是了。
誰買走了桃花的水揚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晚來的她,從此就與先到的姊妹們一樣,成為真正的藝妲,也陸續培養出了各路的恩客。可是,新町也好,浜町也罷,這些歌樓舞館,加上貸座敷、小吃店、茶店酒家全都算盡算空,雖沒有三百六十五軒,但一間山水閣,二流酒家,上上下下有姑娘十多位,如果人人都想坐上素春那張茄苳入石榴,大概廝殺得整片台南運河都血光如夏末之夕照,都還未必能有結果。
那麼,就有人轉了念頭,立志脫離這裡,錢撈夠了就洗腳不幹。唐山人說金盆洗手,內地人講「足を洗う」。反正都是洗。如果有這樣的念頭,首先得抓緊一個金主,不管是績優股鄭元和,還是靠爸族王金龍,反正不要看走眼去挑到王魁陳世美,大概都可以有不錯的好下場。
可惜,送匾來的王董早就已經有一妻一妾了,如果把桃花填作第三房,想必前面兩房一定會聯合起來欺負她;疼惜桃花的王董,面對龐然襲來的孤寂與衰老,伴著容貌氣質俱失的庸俗妻,還有處心積慮只是貪戀財富的妾,寧可自己算數著不長久的未來,也不願讓桃花身陷險境之中。
「王董那個大某秀鸞不要講,作田人哪有軟性地?啊彼個做妾的佳代子,是王董買著兩張高千穗丸的頭等艙,專工位內地的島原抬倒返來的頭牌花魁,不用三兩步,就會把我們嬌柔的桃花整得死死的,是不是?桃花,你有這樣的好本領,舉世無雙,千萬毋通去給王家糟蹋。」
嘴裡捧著桃花,實則暗貶王董及其一對妻妾的,正是坐擁祖先田產的盧舍。
「盧阿舍毋通這樣講,汝共王董都是我重要的人客。」
那差不多是去年的事情了,盧舍一夜灑了一千圓在桃花身上,雖然後來桃花醉死了,一點也不能服侍人,但這個傳說還是盧舍自己宣揚開來了,恐怕人家不知道他也是桃花的幕內賓,有點和王董一較短長的意味。
「好好好,今仔日你要好好陪我。明仔載是不是王董要點你的番?」
「什麼都瞞不過盧阿舍。」舉了一杯酒,再勸盧舍:「來,我先敬盧阿舍。」
「是講。」盧舍接過酒來,喝了一口後,忽然停頓了一下。
「嗯?」桃花難得看見辯才無礙的盧舍也有吞吞吐吐的時候。
「我過兩天要返去庄腳。」
「是欲巡田水嗎?抑是欲收數?」
「攏有。」
「外久會返來呢?」桃花給盧舍夾了一口魚,自己也夾一口菜。
「抑嘸知哩。」盧舍看起來不僅是要返鄉而已,感覺他另有心事。盧舍最近來找桃花的時候,都是憂頭結面的,想要多問一些,他卻總是說,出來玩啊,就不想講那些麻煩事情了。根據桃花對盧舍的認識,看樣子應該跟錢有關。
桃花看著窗外,已經是秋末時節。也差不多是盧舍回去的時候了。
「那我再敬盧阿舍一杯,祝你一路順風。」
「多謝多謝,你要好好保重。」
這一杯一謝,都是去年秋日的舊事了,盧舍對她的叮嚀猶在耳畔,憑倚山水閣二樓窗台的欄杆,街道上才正要開始熱鬧,來來往往有很多男人抬起頭看見桃花,都流著豬哥涎在張望她。比較不尋常的,就是山水閣外頭擠了一群乞丐,平常都是晚上十點多才會來新町這附近,專程向剛鬆完的酒客們乞討大方的零錢,今天不知道怎麼了,才早上七點不到,就圍著山水閣吵吵鬧鬧。
「是桃花啊,噯呀桃花來啦,恁緊來看。」
「聽講桃花昨晚去被一個乞食開去,毋知有影冇?」
樓下來往做生意的人跟著乞丐們嘰嘰喳喳,桃花盡量讓自己不要聽得太清楚。斜睨著樓下的乞丐,看他們抬頭仰望著自己。乞丐們的喧鬧,就當作不識趣的寒風,吹滿小樓罷了。持著助六煙管,吐了一圈一圈的煙,思想起回去鄉下的盧舍,也該來交關了。說是回去一趟鄉下,而今將近冬至,整年匆匆費去,竟不曾再見他來山水閣。不知道他遇上了什麼憂愁的事。
「明明還是血性的單身男子啊,竟一年未見了。唉。阿雲,阿雲啊!」
桃花對著鏡子,朱唇輕啟,喊著阿雲的名字。阿雲在山水閣當使用人,一聽見桃花喊她,就知道桃花要出門了。趕緊上樓去,替她收拾打點裝束。桃花說,今天八點多就要到王董指定的貸座敷去。阿雲帶著兩個下女圍著她,整理著桃花烏黑的頭髮,還替她挑上一件袖底與裳尾開滿了野玫瑰的鮮豔和服;和服底色是一片深黑,那白花黃芯蕊的玫瑰,似乎開得更野了。西式的風格混搭在傳統留袖上,阿雲忙著捆上繡金線的西陣腰帶,一圈又一圈,最後還在腰帶上又多綁了一條鑲著紅寶石的繩紐。
「彼個王董,一透早就把你點出場,毋知要變什麼網?」
「我亦毋知,反正就是要去赴約就對了。」
阿雲是個跟桃花年紀差不多的女子,素春看她沒爹沒娘,窮困到自己要把自己賣了換錢才活得下去,但又真的不是那塊料,想說乾脆買進山水閣當使用人,讓她學著管理山水閣的打掃、煮飯、替藝妲打點裝扮等庶務。幾年下來有聲有色,好不容易算是素春的左右手了,阿雲還從素春那裡學會了一套察顏觀色的本事,來的酒客就算是再過分的注文她都應付得了。
記得一次最誇張的是有酒客跟她點火鍋,那是半夜兩點,喊著要吃火鍋,還規定一定要海鮮鍋,哪裡才有得買呢!素春是一時沒了主意,阿雲倒是二話不說,碗櫥裡撈出了一罐蠑螺罐頭,配上水芹跟魷魚乾,米酒醬油大蒜,就搞出了一鍋熱騰騰的火鍋來。
除了幫素春應付客人,替素春關心藝妲,也是阿雲的份內事。桃花的交際過程,阿雲都看在眼底,她也早就看出王董這個人不值得桃花交陪。理由當然跟盧舍分析的一樣,以桃花的天資,就算不做正室,萬不可能去當人家的三姨太。
「王董甘是你選的旦那?你以後毋可能一世人都留在山水閣吧?」
「阿雲,你放心啦。我知影你的意思。我毋可能選王董做我的旦那。」
「那你有看中哪一個嗎?盧舍嗎?」
「嗯,照現在看起來,盧舍應該是一個選擇。」
桃花對著鏡子漾起微微一笑,鏡子裡的阿雲也就看懂了她的意思。桃花的一個笑,足以讓癡情男子多花十圓來買,即使是天天看慣了桃花笑靨的阿雲,也覺得桃花那種溫柔而不狐媚的笑容,是山水閣非常有價值的珍寶。
「莫只是講我,你呢?阿雲你最近不是有親戚來找?」整間山水閣,最常談心的對象畢竟還是阿雲。桃花有很多事情,也只敢跟阿雲講。
「那種親戚,抑是免相找較好。一來就丟麻煩給我。」阿雲替桃花簪上了一朵假的桃枝髮簪,語帶抱怨,講的是最近山水閣多了一位嬌客的事情。阿雲無父無母地進了山水閣,過上許多年,從未想過還有親戚記得自己這個孤身女子。
「伊也是不得已啦,誰願意將自己的子兒序細,寄位咱這來呢?」
那夜,自稱是阿雲姑婆的老婦人,托了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給她。說那個嬰兒的父母,惹到了仇家,把孩子交給她,說要出門一趟,竟雙雙被火燒死。阿雲的姑婆怕嬰兒遭殃,又不知道可以托送去哪裡,忽然想到家族裡有個叫阿雲的,在山水閣當使用人,千拜託萬拜託,拜託素春暫時收留一下嬰兒。起初,阿雲還不認這個姑婆,是姑婆一五一十地說出了她父母的往事,她才不得不相信,認下了這個半路殺出來的姑婆。
「我這是茶店,毋是托兒所呢!」素春一手提著煙管,坐在她的純木桌案前,皺著眉頭地聽阿雲姑婆訴苦。當時阿雲跟姑婆都跪著求情。阿雲求得很不是滋味,當年,整個家族豈有任何一個人替她求情呢?憑什麼現在要幫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姑婆,求這什麼人情!
「拜託啦,這個囝仔的命,就在諸位菩薩的手中了。等我若是找到更好的所在,我再來接伊。這一陣就拜託你們了。啊,對了,伊老父老母還是有一寡手尾錢,幾百圓應該有,都寄在我這,等這囝仔安全了後,我一定重重有謝!」說罷,阿雲姑婆從她的褲口袋掏出一張青仔欉,放在素春的桌案上。
阿雲簡直要氣瘋了。當年這個姑婆要是收留她,根本不用花她一百圓。不,時至今日,可能還幫她倒賺一百圓。但事後想想,她何必跟一個自幼就沒父沒母的嬰兒過不去呢?素春雖然還沒答應,但看她那猶豫的樣子大概也不會拒絕。一個嬰兒要如何吃空這一百圓?何況還有後謝。阿雲知道素春正在撥算盤子,就像當年她也被素春撥過一樣,但那與她無關,她只是靜靜地盯著姑婆背後那個睡得十分酣恬的可憐孩子,口水淌在姑婆背上,那天真的樣子,哪裡曉得他即將背負沉痛且孤獨的未來了呢!
如果姑婆不來接他,說不定下半輩子就真的要老死在山水閣了呢!
「阿母,咱就共接落來好了。以後有一個男丁,也是好辦事。」阿雲最終還是開口了,替一個根本不認識的嬰兒,用她那不合襯的身分,開口向素春求情。
「好啦,我是看阿雲在我這邊很頂真,有信用,才勉為其難幫你。希望你會記,你自己講過的話。」素春在等的,就是阿雲開口。
「是,是,多謝素春,多謝阿雲!」送走了第一次見面的姑婆,阿雲就多了一個帶孩子的工作。這個工作不算難,因為山水閣的姊妹們都愛死了這個孩子,時不時都會有人抱著他,陪他玩耍,餵他吃奶。
只是,阿雲不免也想到,更遠的未來,她該怎麼辦?他又該怎麼辦?
那種有事出現沒事閃邊的親戚,真的會來接走這個孩子嗎?
阿雲可不是有本事挑旦那的那種貨色啊!從恩客裡挑一個旦那,拚個後半輩子跳出苦海,畢竟是最多人選的去路。阿雲並非沒有這項選擇,茶店藝妲間的使用人,也是有被富家子弟相中,迎回去作妾的例子。但是阿雲估量自己,興許這輩子是沒機會了。阿雲當然也不怕作妾,她怕的是如果真的百年難得地被誰相中了娶回家,那這個孩子要怎麼辦呢?
「好啦,我知影你在煩惱啥。」桃花看阿雲陷入了苦思,便對她發誓:「我若是真正被一個好旦那撿去,我一定會想辦法將你共彼個囝仔作伙帶走的。」
阿雲只能投以感動的淚水,她也不知道要怎麼報答桃花。
「你也莫激動,我就還未選著好旦那呢!」桃花正在物色,不管是有地有房的盧舍、還是專門跟內地人交陪的王董,乃至於將來會不會出現新的對象,才是桃花真正關心的事情。
那套繪著野玫瑰的和服,襯著桃花的臉,華麗但不俗濫的風格,若是穿在高一點的人身上,或許就真的有點太野了。這套和服只有桃花可以駕馭得了,她像一叢開在低地的野玫瑰,枝條嬌嫩得不堪採摘。阿雲幫桃花著完了裝,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桃花站起身來,對著鏡子端詳了自己上下裡外。
「阿母!」正巧,從鏡中看見素春,她只走進半步,一臉倦態地站在門邊。桃花此時的眼神略帶歉意,望著鏡中的素春:「阿母你辛苦了。」
「我真正去乎那些乞食氣死!」那群乞丐在山水閣外作鬧,氣得素春拿起一桶一桶的水,猛地往他們身上潑。十二月寒天,門邊用來消火的水,差一點點就要凍成冰了,乞丐們知道素春這桶水的厲害,躲得遠遠的,不久,便一哄而散了。
「昨晚的少爺,果然有問題。」阿雲這事後諸葛發言,也挽回不了什麼。
昨夜,有一位全身西米囉,筆挺白衣,帶著高級巴拿馬草帽的富少來點桃花的煙盤,那看上去一點異狀都沒有的交易,卻在隔天早上引來一群乞丐敲著飯碗,叫叫嚷嚷地說:「桃花爛爛去了―。」
「桃花去被乞食開去啦!」
「乞食都可以開桃花,桃花有什麼價值!」
昨晚那人究竟是不是乞丐呢?早就不見人影了,草帽富少的形象也不知道是不是裝模作樣出來的。因為昨晚他都很寡言,桃花也聽不出他是哪裡人,回想起來,那張臉非常面生,不知道要去哪裡找這號人物。
「早知就聽你的,莫接過暝的人客。」山水閣大概快半個月沒有招待酒客過夜了,素春想趁天氣還沒真正開始冷,趕緊把要縫補的棉被、該糊貼的紙窗紙門,加強修繕一下,以應對冬至後一波波補藥吃太多,精力過度旺盛的酒客,所以聽了桃花的建議,特定訂下了一個月暫不接過夜客的規矩,寫了一張告示貼在門口。但昨晚素春還是鬼迷心竅地接了白衣富少的單,畢竟還是無法拒絕鈔票:「我想講伊好額又大般,誰知影竟然是一個衰鬼臭乞食!」
說實在也有十多天,桃花都是自己一個人睡,昨天晚上與那白衣富少的應對,不知道是否怠慢了他,才有今天早上這乞丐之亂?萬不可能的,素春認為,桃花是她親自調教,就算一年不開業,她早就練成三秒間使大地回春,春潮滿江又帶雨的好本領。
「你這樣過去真正沒關係嗎?」素春看著穿戴整齊的桃花,正準備趁那些鬧事的乞丐自討沒
趣,改去討早飯的時候,要趕緊出門赴約。
「我已經答應王董了,不去不行。」
「我會使共王董喬一下,叫伊這次就煞煞去啊。」
桃花轉過身,輕輕抱了一下素春:「沒要緊啦,出去一下,中晝就會返來了。啊,阿母,中晝,中晝我想欲呷豬腳。」
「好好好,我會傳好等你返來。」
「桃花姊姊,順行。」素春和阿雲看著桃花離去。桃花拍了拍肩上殘餘的香粉,獨自走出山水閣。這朵桃花儼然有了慷慨赴義如櫻花凋零的颯爽姿態,昂然於天地間,萎萎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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