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可能是當時在中國的任何一個農村小子。--《火燄二部曲--一九八○年代的中國青年趕潮小說 》

2015/9/7  
  
本站分類:創作

主角可能是當時在中國的任何一個農村小子。--《火燄二部曲--一九八○年代的中國青年趕潮小說 》

這幾年,張秋水的生活分成了兩個部分,上工的時候放空腦筋出賣勞力,其他的時間全心全意撲在書海裡,閱讀、寫作、思考、紀錄,這些成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成分。沈冰溫柔的陪伴更讓他能毫無後顧之憂地朝前邁進。
社會上改革的聲浪叫得轟轟烈烈,可是現實裡的領導卻墨守成規、裹足不前。他曾經試圖跟著夥伴們一起建議廠裡改革,但是他的改革努力卻被廠領導輕描淡寫地扼殺。
六四運動的出現,讓他再次看到了理想的曙光,感到了滾滾歷史車輪的震顫。他發起社會主義理論沙龍,欲讓大家更加了解社會主義的實質,深入了解中國現狀,卻因此遭來橫禍,被投進「人民的」監獄。
而這一切的波瀾,還不知何時會平息。

這是一部自傳型的小說,故事主角卻可能是當時在中國的任何一個農村小子……

 

內容試閱

第一章 激流滾滾
1
  以後的幾年中,張秋水一直沒回過家,他與香蓮僅是名義上的夫妻,沒過過一天真正的夫妻生活,而與沈冰則經常在一起。沈冰畢業後,分配在本市一所中學當教師,她在學校裡有一間宿舍,房間裡只有一張床,一個寫字臺,兩把椅子,其餘的空間全部塞的都是書。四個大書架滿滿的裝著各類書籍,占去了一多半的空間,靠牆的地上放一大塊木板,木板上堆著一摞摞的雜誌、報刊及一些讀書筆記、文稿等,光這些筆記和文稿就能裝幾麻袋,所以這間宿舍就成了他的書齋,八小時之外張秋水幾乎都是在這裡度過的。他同香蓮結婚只有大溶河邊的人知道,在省城,在廠裡,誰也不知道他已是有婦之夫。人們都知道他在同一位中學教師搞戀愛,都說他小子交了桃花運,找一個非常漂亮的大學生。戀愛中的情人在一起無論發生什麼,人們都認為是合情合理的,兩性間傳情達意的方式在談戀愛的過程中是沒有社會界限的,一切表示愛慕、熱戀的方式都可以使用。一個男人的戀愛史再複雜也絲毫不影響他同別的姑娘再戀愛,一個女人在戀愛中即便是多次墮胎,也照樣可以找個漂亮的小夥子,社會對他們不會有什麼壓力,誰也不去管這閒事。在新婚之夜,誰也不會追問對方在以前的戀愛中都幹些什麼。在一對新婚夫妻接吻的時候,誰也不曾顧及對方的唇邊是否還留著先前情人烙上的印記。而一旦結了婚,就再不能有什麼非份之想了,再有非分之想就要遭到世人的唾棄,就要受到法律的干涉。不管那婚姻是什麼性質的,也不論那婚姻是怎麼形成的—強迫的還是自願的,幸福的還是痛苦的,名義的還是實質的。法律上的婚姻只是肉體上的歸屬與佔有。兩個心心相印的靈魂即便沒有任何肉體上的接觸也是心有靈犀,兩個沒有愛情的肉體即便扒光衣服綁在一起,也激不起愛的漣漪。因此從根本上說人的肉體是同動物一樣的,只有靈魂才是屬於人的,人與動物的根本區別就在於人的精神可以同肉體分離,也就是人們常說的同床異夢。
  張秋水和沈冰在一起追求的是一種超凡脫俗的心靈契合,是靈與肉的融會,是一種心靈的愉悅與滿足,像盧梭說的一樣:「女人最使我們留戀的並不一定在於感官的享受,主要在於生活在她們身邊的某種情趣。」
  張秋水有了這樣的學習環境,又加上沈冰的支持與鼓勵,再一次從痛苦絕望中掙脫出來,奮力拼搏。他白天上班幹活扛大鐵,晚上就到沈冰這裡讀書寫文章。現在劉樹德已提為副廠長了,鄭小芹也到廠辦去做接待工作了,張秋水帶著民工幹活比以前更順了,但卻比以前更累。他感到在廠裡有種精神上的壓抑,同志之間冷漠得很,每個人都戴上一副假面具,誰也摸不透誰的心,人們之間時刻都有思想戒備。政治學習的時候,幾十個人在一起能保持長時間的沉默,一個人讀報紙,嗓子能累啞,其餘的人卻照樣打瞌睡,討論的時候,科長讓大家發言,每人都守口如瓶,只要有一人說到吃上,頓時氣氛便活躍起來,天南海北亂吹一氣。這樣的政治學習每星期要用三個半天,浪費了許多寶貴時光,倒不如放假好,還可以節省點能源。張秋水在學習會上總是躲在一個牆角裡回味他讀過的文章,思考現實中的矛盾,運籌將要起草的作品,他對時間是絲毫也捨不得浪費的。他口袋裡揣著英語卡片,就是在食堂排隊買飯也要抽出來看一遍。原來他一點外語底子都沒有,在沈冰的幫助下,他現在可以翻譯簡單的外文資料了,也可以看外語報刊,沈冰說他在學習上似乎有股神力。
  每天一上班,他就感到自己的身軀像馬一樣被套到轅子上,沉重的大車拖得他筋疲力盡,道道的鞭影時刻在他眼前晃悠,令他鬃毛倒豎,而他的思想同時就被裝進了一個鏽汙的大鐵罐子裡,貼上皇封,不得擅自開啟。當前大報小報連篇累牘在批判白樺的《苦戀》,他不知道《苦戀》都寫些什麼,只能從批判文章裡摘出的片段中窺見它的一斑,從字縫裡看字。報紙說這是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按這一尺度去衡量,他的思想也是「資產階級自由化」。水溝裡流的總是水,血管裡流的總是血。他知道自己的處境,知道現代人的人性,因此很少同人聊天,顯得更加孤僻。
  老右派秦工曾經同他說起自己過去經歷過的困厄與磨難,說起來聲淚俱下,慷慨激憤,說到平反落實了知識份子政策,簡直要三呼萬歲。秦工把歷史的功過是非都算在某個歷史人物頭上,對此張秋水不敢苟同,他認為過去的一切都是這個社會體制造成的,是必然要產生的,無論誰當權都是不可避免的。上邊並沒徹底否定「反右派運動」,只是說犯了擴大化的錯誤,把你打成右派是正確的,現在給你平反也是正確的,這一切都是政治鬥爭的需要!但就這些話也不能同老秦溝通。秦工是廠裡唯一一位高級工程師,一生歷盡坎坷,吃了許多苦,張秋水同他這樣的人尚不能溝通,同其他人就更不談了。
  這天,剛一上班,秦工就扛著根鑽錯了孔的角鋼要到車間去返工。時置盛夏,烈日炎炎,秦工卻穿個大膠鞋,走起路來呱噠呱噠的響,先聲奪人,再生布工作服套在身上活像老和尚的偏衫,更像勞改犯的號衣。一見到他,張秋水就感到好笑,忙走上去拉著他說:「秦工,這麼熱的天,你這膠鞋是賃來的嗎?穿著不焐得慌嗎?」
  秦工望他笑笑說:「唉,我這是多少年的習慣了,覺得穿著得勁。毛主席說:『知識分子要同工農打成一片』,首先就要從思想上改造自己,要改造思想就得先從生活作風上下手。」
  「你現在是省級勞動模範,廠裡的總工程師,這活可不該你幹啊。」說著他就接過秦工肩上的那根大角鋼,「待會我喊個臨時工送到車間就完了。」
  「哎,我說小張,你這思想可有問題呀,有一分熱發一分光嘛。在我們這個社會裡只有革命分工不同,沒有高低貴賤之分,工程師也照樣扛大鐵。」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應該去幹你該幹的工作。比如咱這成品包裝車間這樣繁重的體力勞動,全靠肩扛手抬,你能否考慮製造一種自動分檢包裝機,設計幾個機械手,搞個自動流水線。那樣既可以提高功效,還可以節約大量的人力,減輕我們的勞動強度,提高分檢塔材的速度和質量。你想想,那可比你一天到晚扛角鐵去鑽眼子對廠裡貢獻大。」
  「嘿,我何曾沒這樣想過,只是限於目前條件,搞不起來呀。反正咱中國人多,一個人的事幾個人幹,還有許多青年不能就業,要是這料場搞了自動化,你們豈不也要失業了嗎?」他說罷便嘿嘿一笑。
  「你說得也有道理,機器排斥人是大工業生產必然要出現的結果,不光是在資本主義社會如此,在我們社會主義社會也一樣。我們的社會主義國家生產資料歸勞動者所有,工人就是生產資料的主人,因此工人和工廠之間是一體的,是沒有衝突和對立的。」
  秦工看看他,皺皺眉頭說:「你怎麼這樣講,我們的社會主義制度遠遠優越於資本主義,我們能妥善解決勞工之間的矛盾,我們不存在失業現象。」
  他看秦工說得很認真,就沒接著這個問題往下說。這樣敏感的問題,在這樣的公開場合根本沒法往下再談。張秋水話題一轉:「秦工,聽說你年輕時候英俊瀟灑,穿著也特別講究,追你的姑娘成大群,怎麼到現在連老伴都沒有呢?」
  「嘿,都是過去的事了,提這些幹什麼。我剛從學校分到廠裡時,穿著講究得很呢,白天穿的衣服,晚上就熨,一天換一次襯衣。週末頭抹得亮油油的去參加舞會,經常帶幾個小姑娘去跳舞看電影。那時我不知天高地厚,敢說敢講,也敢幹,一天能幹兩天的活,後來一下子打成右派,這些都成了罪狀,從技術科下到車間去勞動,整天就是這麼個打扮。原來的對象吹了,朋友也不來往了……哦,這些都是過去的事了,還說它幹什麼呢。現在好了,落實了知識分子政策,入了黨,黨又給我很多榮譽,我打心裡感謝黨對我的關懷……」他說到這裡非常激動,眼睛都潮濕了。
  「黨對你們這樣的人是利用,並不是關懷,你要是給資本家老闆幹這一生,肯定比這強八倍,也不會戴這二十多年的右派帽子,到現在連個家都沒有。」
  「不能這麼說,黨好比母親,母親打兒子,打錯了也是對的,罵是教育,打是挽救,做兒子的難道能去責備母親不成。我們是從舊社會過來的,社會主義就是比資本主義好,只有社會主義才能夠救中國,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
  「我不這麼看,蔣介石在臺灣推行的是資本主義,實踐證明臺灣比我們大陸好,經濟比我們發達,政治也比我們民主。資本主義的社會政治制度不允許專制獨裁,因此也就不可能出現一次次整人的政治運動,資本主義必然要推倒官本位,消滅權力剝削,從根本上剷除官僚主義、形式主義。資本主義比我們的社會主義更能實現按勞分配,資本主義是商品經濟的產物,是不可逾越的一個歷史階段。」
  「哎呀呀,我的天,快別說了,你這些言論是很危險的啊,搞不好是要倒楣的。要在以前,就憑你這幾句話打你個現行反革命也不算過分。現在好了,思想解放了,不打棍子,不扣帽子。你說來說去就是說社會主義不如資本主義,這可是不能瞎說的,搞不好就是資產階級自由化。」
  「我不是說社會主義不如資本主義,我是說當今存在的社會主義不是馬克思所說的社會主義。」秦工立即打斷他的話,「我說小張呀,你還是太年輕了,自古道禍從口出,大路上講話,草棵裡有人聽,當心別讓人家聽見了。以後千萬注意,可別再說這些了。我要走了,你快去幹活吧。」他說著就像躲瘟神一樣地嚇跑了。
  第二天一上班,書記就把張秋水找去,他一進辦公室,書記就很客氣地拉張凳子讓他坐下,然後又給他泡杯茶,還掏出高級香煙讓他抽。他接過茶杯,卻把香煙擋了回去。他呷了一口水,望著王書記那機器人一樣可掬的笑容說:「找我有什麼事?快說吧。」
  「啊,沒什麼,沒什麼,只是想同你隨便聊聊。早就想找你談談的,可總是一直抽不出時間來,中央號召要加強和改善黨的領導,工作千頭萬緒,一天到晚窮忙。」說著他就將自己的椅子朝張秋水跟前拉拉,望著他嘿嘿一笑。
  望著他那副笑容,張秋水感到一陣噁心,直想嘔吐。
  「以前受極左思潮的影響,我們在一些問題上覺得對不住你,電大沒給你考,有些問題處理得也欠妥。嗯,這都要歸罪於『四人幫』頭上。現在好了,再也不搞政治運動了,一心一意搞建設。這就對了,我早就看出來該這麼做,中國非走這一步不可,搞不好經濟,落後就要挨打。」他說到這裡又望著張秋水嘿嘿一笑,略一沉吟說:「可話又說回來了,四項基本原則還是要堅持的。這兩年社會上泛起一股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你們這些年輕人最容易犯這樣的錯誤,可要當心啊,精神可不能受到污染啊。你年輕有為,又勤奮好學,應該好好工作,大展宏圖。我們廠還是很重視人才的,要實現四個現代化沒人才不行啊。但是我們選擇人才的標準首先是革命化,要有較高的思想覺悟和為我們的社會主義事業獻身的精神。你可要當心,不能受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影響啊。我們黨在過去是犯過一些錯誤,可是任何時候成績都是主要的。黨對過去的某些問題作了否定,但不是全盤否定。就拿反右派鬥爭來說吧,反右派是正確的,只是搞得過頭了點,所以現在給一些右派分子平反是非常正確的。但在當時的情況下把他們打成右派也是正確的,我們看問題不能脫離具體的時間、地點和條件,這是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
  書記洋洋灑灑,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說了這麼許多教訓人的話,張秋水耐著性子聽下去,他慢慢明白過來,今天書記找他來是做他的思想工作的。為什麼要做他的思想工作?因為他受了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的影響。啊,我們不是早已宣布說已經消滅階級了嗎,怎麼還會有資產階級自由化?既然資產階級連整個階級都不存在了,這資產階級自由化也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我是地地道道的工人,我的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是從哪裡產生的呢?又表現在什麼地方?突然,他的腦子裡跳出秦工的形象來。啊,原來如此!我的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潮就是同秦工說的那些。可是這些話又是怎麼傳到書記這裡來的呢?是像老秦說的「大路上說話,草棵裡有人聽」,還是老秦彙報的?想到這裡他心裡猛一悸,老秦那畏畏縮縮的形象又在他面前映現出來。不會的吧,知識分子做不出如此下劣的事吧,可那又是怎麼回事呢?
  他正這麼一邊聽書記說教一邊苦思冥想著,王書記的話一下子又打斷他的思路。「你今後可得注意,多讀書,多看報,跟上形勢,一定要在政治思想上同黨中央保持一致。」
  這談得上嗎?我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工人,我能出滿勤,多幹活就是最大的同黨中央保持一致。反過來說,就是不保持一致,我一個小老百姓又能起到什麼影響?他這麼想著,王書記後來的話他再也聽不進去了。王書記見他一言不發,洗耳恭聽的樣子,以為自己的思想政治工作顯了靈,起到了效果,也就把話剎住。正在這時,電話鈴響起來,他伸手同張秋水握一下,就立即去接電話。
  張秋水始終沒說一句話,走出書記辦公室,他仍在想,什麼叫資產階級自由化?我這資產階級自由化思想又是怎麼產生的?我出身農民,現為工人,是徹底的無產者,怎麼不知不覺中成了資產階級自由化人物?然而無論如何,這是一次警鐘,以後再不要隨便亂講,再也不能同別人推心置腹地談話。
  快下班的時候,又碰到老秦。只見老秦耷拉著腦袋來到他跟前說:「書記找你了?」
  「找了。」張秋水漠然回答說。
  「他上午也找我談了,這是一次很好的教訓,今後再莫談國事了。」說著他又警覺地朝周圍看了一眼。「星期天咱倆喝一盅去,我們兩個單身漢合起來不就是雙身漢了嗎?」老秦剛想笑,卻沒笑出來,見下班的人陸續從各車間出來,連忙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走吧,到食堂打飯去吧。」
  老秦走後,張秋水到車間辦公室洗把臉,換掉工作服,就急忙向沈冰那裡去。一路上他老想著老秦這個人,二十多年的右派生涯不但奪去了他的青春年華,奪去了他起碼的作為一個人應該具備的生活、家庭、孩子等等,而且還挖去了他作為一個知識分子應具有的靈魂。對一個現代人來說,精神的剝奪是最殘酷的剝奪,也是最徹底的剝奪。到了沈冰那裡,他把今天發生的事同沈冰一說,沈冰卻滿不在乎地說:「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一套,在這春天裡還有剛出蟄的蛇咬人,今後小心點就是了。是誰打的小報告且不去管他,我覺得可能不會是老秦。不管他,吃飯吧,我今天買了條魚,據說魚是補腦子的,你用腦太多,要加強營養呢。」沈冰說著就去給他盛飯。
  望著她那快樂的神情,嗅著她滿身的芬芳,聆聽著她的歡聲笑語,享受著這間陋室帶給他的溫馨,他心裡酥酥軟軟的,一切煩惱與不快一下子都拋到了九霄雲外。這裡是童話般的境界,這裡是遠離紅塵的仙山,這裡是武陵溪,這裡是桃花源,只有在這裡他才感到快樂,只有在這裡才能清除掉他心靈上的塵土與灰跡。他接過沈冰遞來的飯碗,狼吞虎嚥,一會就吃完了。吃過飯,他碗一放下就立即坐到寫字臺前。他才思敏銳,精力充沛,在兩年多的時間裡就寫出了兩部長篇小說,兩個劇本,幾十個中篇,短篇小說往往即興而起,一揮而就。沈冰一方面幫他做些抄抄寫寫的工作,一方面將他隨手寫的詩詞整理成一個集子,加上題跋,定名為《古木蔭中》,以待將來有機會出版。沈冰還把他這些年來的文稿分類整理出來,幾篇合成一個集子,加上說明或案語。張秋水把文章寫好,往那一擺,一切善後工作就全是沈冰的了。有些字詞一時想不起來,寫個拼音代替,一些引語或典故,記不起來時,他只將書目寫出留給沈冰整理時去查找補充。他的業餘時間有三分之二是寫,三分之一是讀。他經常睡著睡著,突然從床上一骨碌爬起來,伏在寫字臺上就奮筆疾書,寫起文章他就處於一種癡迷的狀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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