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遷最新力作。--《白房子、藍瓶子--社會邊緣人心靈小說》

2015/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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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遷最新力作。--《白房子、藍瓶子--社會邊緣人心靈小說》

卻斯的媽媽在美與紐約美裔華人寧波亨浪頭結婚,就為了讓快滿二十一歲的卻斯能夠依親入美國籍。婚禮過後,卻斯買了張灰狗巴士的車票開始旅行,直到某天旅館巨大的水晶燈掉到卻斯的腳上,又不想這麼快就回紐約養傷,只好去法律上的姊姊阿心所在的舊金山。只不過,阿心和他約見面的地方怎麼像是個辦公開的販毒場所?

 

內容試閱

5
穹彎街的房子都有著長長的車道,庭院深深,濃蔭覆地。卻斯下車之後打量著這幢白色大屋,奇怪地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幢三層樓的房子有一個裝飾性的鐘樓,金色的尖塔掩隱在紫色的樹蔭之中,每一層都有寬大的陽臺,樓底是個木製的迴廊,一張白色帆布的吊椅靜靜地懸掛著,沿牆擺滿了盆栽的蘭花。迎面大門厚重典雅,鑄銅的把手透著綠鏽,纏繞了一圈古色古香的雕刻花紋。進門去是個天花板高敞的客廳,寬大蔭涼,把暑熱隔在外面,渾身的汗意一下收住。
客廳裡掛著許多裝在鏡框裡的畫,卻斯駐足略略一覽。而後,阿心帶了他登上精雕細琢的橡木樓梯,來到二樓進入她的閨房。這是一間非常精緻華美的大房間,高高的天花板,古色古香的吊燈,朝南是一排穹形的大窗,垂掛著透明的紗質窗簾,房裡的光線似明似暗。最為奇特的是:阿心房間裡到處是密密麻麻,形狀各異的藍色玻璃瓶子,滿布在窗臺上,壁爐架上,音響櫃上和書桌上。像是一首藍色的交響曲,房間靠後面有一個凹處,放了一張巨大的,有四根立柱的老式紅木床,用一扇日本屏風與前部隔開。阿心說:「我跟房東太太打過招呼,卻斯,你就睡廳裡的沙發吧。」
阿心在柏克萊醫學院上最後一年,在畢業前還缺幾個學分,所以趁暑假時補上。阿心說等兩個禮拜後考試結束,她和戴維會帶卻斯去蒙地西諾潛水。
夏日的穹彎街安靜得使人沉沉睡去,卻斯躺在迴廊上的吊椅中,速寫簿從他手中滑下,朦朧中聽得大學的鐘樓每小時敲響一次,餘音繞樑,時光好像停住。藍慳鳥倏地滑過枝頭,斜陽慢慢爬上迴廊,一縷暖意烙在他的肩膀和脖項上。滿廊的蘭花暗香襲人。卻斯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昏昏欲醒。正在這時,身後的雕花大門開了,住在三樓的格林提了一把鐵鍬,跨下迴廊往前院走去。卻斯曾在樓上看到這個黑人在下面院子裡翻掘泥土,還帶了一個金屬探測器,尋尋覓覓,像士兵找地雷似的在地上一吋一吋地搜尋。他揉揉眼睛,在吊床上坐了起來,好奇道:「嗨,老兄,你在找什麼呢?」
格林抬起頭來,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他滿頭鬈曲的頭髮全部花白了,平時戴一頂蘇格蘭呢的禮帽,每天早晚駕著小卡車送太太上下班,白天常在前後院忙碌。阿心幫他們作過介紹,說房東太太客廳裡的畫都是格林畫的。卻斯恰如其份地稱讚了幾句,從此格林看到卻斯特別友好熱情。
老頭拿了二罐冰鎮啤酒,在迴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順手遞給卻斯一罐,「你的腳傷怎麼樣了?」他很高興在這個漫長的午後有個聊天的夥伴。
「還不錯,石膏裡面在發熱發癢,我想再過幾天就可以拆掉了。怎麼,老兄你忙什麼,前園裡有地雷嗎?」卻斯啜了一口冰涼的啤酒。
格林爆發出一陣黑人特有的大笑:「對了,有地雷!不過不會爆炸,要爆炸的話,也是令人暴發的那種地雷。」他看到卻斯一臉不解的表情,笑得更起勁了。
「告訴你一個天大的祕密。」格林湊近卻斯的耳邊,神祕地說:「這房子的什麼地方埋藏著一大筆財富。」
卻斯愕然地問他何以見得。
「我查了市政府的資料,」格林鬼祟地左右看了看:「這房子的第一任房主叫諾曼羅夫。」
「So。」
「你不知道諾曼羅夫?」
卻斯搖搖頭。
「諾曼羅夫是最後一代的俄國沙皇。」
「他不是被布爾什維克處決了嗎?」
格林說這諾曼羅夫是被處決沙皇的一個侄子,在十月革命之後逃來美國,在柏克萊造了這幢房子,隱姓埋名地住了下來。「你看那鐘樓的塔尖,像不像俄國東正教的教堂風格。」
卻斯想了一想,雖然有那麼一點相似,不過這也太牽強了。「你何以斷定這房子裡藏有一大筆財富?」
「這房子裡發生過一件轟動一時的謀殺案。」格林擺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
卻斯早就聽說過柏克萊二種人多,一種是心理醫生,一種是神經病。今天真運氣,給他碰上一個。不過他在這個午後除了等阿心回家之外沒別的事可做。他喝乾啤酒,把空罐捏扁,微笑著鼓勵格林說下去。
格林說那是四十年代初,他還在奧克蘭讀中學。在那件轟動當時的案子中,諾曼羅夫和他一個姪女被人勒死在房子裡,根據警方報告,兇手在殺人之後至少在房子裡停留了六個小時大肆搜掠,牆壁鑿開,地板被撬起。當時的報紙就紛紛揣測兇手是在尋找財寶,據說諾曼羅夫藏暱了一批冬宮陷落之前運出的鑽石。但也有人說是謀殺案是契卡(克格勃前身)幹的。格林說他還收藏著當年的剪報,有空翻出來給卻斯看。
「那個案子最後結果怎麼樣了?」卻斯心不在焉地問。
格林說一直沒破案。
「那你何以確定還有財寶留在房子裡呢?也許你曾找到過一、二件?」
格林又一次大笑:「如果找到,那我就不是今天這樣一個窮光蛋了。」他看到房東太太來到走廊上,立即壓低聲音,悄悄地說:「不要讓她知道。」卻斯隨口問了一句:「謀殺案發生在哪個樓層?」格林沒回答,卻斯抬起頭來,驚異地看到格林用口形跟他無聲地講:「就是你住的那一間,在窗前,在壁爐前。」
卻斯在上初中時曾在北京西郊看到過公開槍斃犯人,在讀大學時為了賭一頓東來順的涮羊肉曾一個人在萬國公墓過夜。在中央工藝美院,解剖課上親手解剖過屍體,有些膽小的同學嚇得昏了過去。格林看到他出神,以為他嚇著了,安慰他道:「事情過去好多年了,你不要害怕。」
「不知道那個俄國女孩漂亮不漂亮,」卻斯調笑道:「我還想邀請她一塊喝下午茶呢。」
「那你念些普希金的詩,」格林也跟著調侃:「這樣比較對女孩子胃口。」
「如果想請諾曼羅夫先生一起出席的話,看來我還要去讀些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東西。」卻斯接下去:「如果他們接受邀請的話,我一定替你問問那些鑽石到底藏在哪兒!」

6
在晚餐桌上,卻斯把下午跟格林的聊天當笑話告訴阿心和戴維。阿心說這房子裡每一個人都知道格林異想天開的尋寶夢,包括房東太太卡洛琳,沒人把他當一回事。房東太太有時跟格林講:「靠近籬笆那兒有些異樣,你去看看。」等格林把那一帶的土地全翻了一遍之後,卡洛琳就乘機埋下她的鬱金花球莖。阿心笑著說:「他還告訴你些什麼?」卻斯沒看到戴維在對面不斷地向他眨眼睛暗示,脫口而出:「他還告訴我這間房子裡發生過謀殺案。」阿心的臉蒼白一下:「這件事,卡洛琳在我搬進來時就告訴過我了。不過你不要講細節,我不想聽。」吃完晚餐之後阿心在廚房洗碗,卻斯和戴維去樓下迴廊上抽菸。卻斯為了剛才多嘴的事感到難堪。戴維安慰他道:「女人多少都有點迷信,你不要看阿心是學醫的,她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小兒科醫生,但她還是怕鬼。有時半夜裡打電話叫我過來,說是聽到房間裡有奇怪的響動。我告訴她那是房子木結構乾裂而發出的爆響。像這種老舊年代的建築是常有現象。她說還是害怕。勸她另找一個住處,她又捨不得這安靜的環境,離學校又近,跟房東相處得又好。女人們有時真的不可理喻。不過你千萬不要再提這案件了。」他們抽完菸之後回到樓上,看到阿心在房裡點了幾十根蠟燭,幽幽燭光掩映在藍色的玻璃瓶之間,像一串冰涼的音符,房間裡波光粼粼,像卻斯畫的運河街海底世界。
卻斯的腳傷好得很快,他自己動手把石膏拆掉,走路也不用拐杖了。洛杉磯旅館方面的律師向他提供一份二萬塊錢的痛苦賠償費,卻斯一生從沒見過這麼多錢。他在永不再找麻煩的切結書上簽了字之後,一張見票即付的銀行本票就躺在穹彎街的信箱中等他。阿心的考試結束了,戴維邀請卻斯一塊去北加州拜訪他的哥哥,中途先去蒙地西諾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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