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 《寻找神 走的神》第一部分

2015/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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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 《寻找神 走的神》第一部分

隨筆                                  

                                        河北/曹明霞

   一、上帝在哪里?

少年時對天主的印象,是那久久回蕩的鐘聲——電影裏,紮西莫多,醜陋的敲鐘人,愛絲米拉搭……那時根本不知宗教為何物,更分不清天主教和基督教的區別。只是那鐘聲,那些胸前劃十字的人,讓我產生了神秘,好感,需要,從此,開始了漫長的尋找。

我成長的故鄉是東北一隅小城,知道外面的世界,依賴一個叫“職工俱樂部”的地方——那裏除了開會,批判,還放電影。在我十歲以後,陸續的看過《葉塞尼亞》《巴黎聖母院》《佐羅》和《追捕》等,那時劇中人以上帝的名義發誓,我覺得特別了不起。上帝還叫“主”,耶和華,他兒子是耶穌,這些當時統統不知道。

十七歲到遠方去上學,那是一個成人學校,“職工大學”。裏面的多數人都成家了。一個大我五歲的男生邀我們去他家玩,據他後來說,他當時的意思是想和我“搞對象”,而我當時印象深刻的是他的二弟,長得像“許文強”。他的三弟也不錯,跟我討論了大半天寫作文。後來,跟他母親也熟了,她們去隔壁參加活動,我也去。

那是一家普通的院子,院落很大,站了一些人。屋裏,有幾個穿黑袍的老婦女,一個在彈一架缺了健的風琴——她們可能在唱詩。唱一會兒,其中一個就走出來,手中持一個小紙箱,說什麼地方的房子塌了,砸死了多少姊妹——那是我第一次聽到管“姐妹”叫“姊妹”,她讓院兒裏站著的這些姊妹,給那些姊妹捐點錢,幫助她們。

同學的母親捐了一元。而我,空著手。隔了一會兒,又出來一個人,說另一個什麼地方的教會也有難了,依然是讓大家捐錢。如是,三次,院裏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我隨同學的母親出來時,問她:上帝為什麼讓那些房子老是塌?全知全能的上帝為什麼不救救她們?

沉默。

在職工大學的周圍,還有一群半大孩子,她們經常跑來樓裏上廁所,喝水,有時還打中午飯。她們才十三四歲,都已經不上學了,據說沒有家長。一個叫瑤瑤的女孩,是大家的頭領,她高鼻,皓齒,抽煙卷跳劈靂舞,跟隨她的,另一男孩,能在伸著脖子喝籠頭水的情況下,腳下擰著通了電一樣的劈靂舞。學校對面是市總工會,她們每天的時光,是總工會裏躥一圈兒,學校裏來跑兩趟,餘下時間,據說她們還去教會,做彌撒——太保太妹一般的孩子,她們是基督徒?

“她們就是”。同學證實,因為在她們說完髒話後,還會加一句“主保佑“。

畢業後,又回到了家鄉小城。二十二歲成為母親的事實,困厄。心靈的張惶中,讓我的智力都開始降低——女兒六個月,高燒,吃藥打針均不退,有人指點去後山,後山有個會扎針的老太太,能治病。

老太太孤寡,挺大的院子挺大的屋,就她一個人。看我抱著孩子,也不多問,拿起孩子的手看看,說沒事兒,好治。進到屋裏取一根針——做針線活的大針,出來到自己的頭髮裏劃了兩下——這個動作我母親也有,她那樣劃是為了讓針鋒利。老太太拿著針尖,對著女兒的十個指甲篷,挨個兒紮。女兒自是哇哇大哭,老太太紮完,嘴裏念叨了兩句什麼,然後用水瓢,到大缸裏舀了點水,讓女兒喝下,餘下的,潑灑到外面——潑灑時很有儀式感,對天揚一下,對地揚一下,然後,對著空中撒去。並說明天,指定好。

我問要錢嗎?她說我是基督徒,替主治病要什麼錢呢,你就感謝主吧。

後來,女兒的燒,還真退了。但是這次記憶,至今想來還疼,亦不能原諒自己年輕時的愚昧。

再後來,冬天裏,平房寒冷。一個叫小波的男孩,他經常來幫助劈柴挑水。他不是學雷鋒,他的善,緣自他母親是基督徒。那時我依然不懂基督,一次也沒見過小波的母親。有一次,在路邊哄女兒玩,前面不遠的胡同裏,走出一位婦女,她的背影是黑衣,頭上好像還罩著頭巾,她走的方向是北山。鄰居女人撇嘴說,那就是小波他媽,個個禮拜都不消停,去做什麼禮拜,主啊主的,就是一精神病!

信基督的女人,在我們小城,被視為“精神病”。

此前的“徒”們讓我困惑,而小波媽媽的一閃,她的眼神,背影,步態,讓我想起了電影上的修女。

有神性。

上帝,廣場,尖頂的教堂——冥冥中,我非常需要這樣一個地方,讓我坐一會兒,安放我迷離的心,不安的魂。

女兒四歲時,我們來到了中原生活。去過寺廟,也找過教堂。直至這時,對上帝的瞭解,也僅止於《聖經》。好多地方不理解,也難信服,耶穌能復活死人,上帝能復活他,為什麼他不復活芸芸眾生?

耶穌的死,被釘十字架,跟我們有什麼關係?他的苦,流血,固然是不幸的,但活著的我們,苦和痛,一點也沒減少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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