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

2015/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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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

他說:我想我願意和任何人待在一塊,只為不感覺寂寞。

 

於是透過各種社交網站,他尋獲更多寂寞的靈魂,一起消耗寂寞。夜復一夜。他說。有一個人在懷中抱著,有一些溫度總是好的。

 

和他相識在島國某場賽事。之後我返阿根廷,他在芬蘭。隔著十數個小時的時差。他常傳來訊息。有時接連不斷的說,有時幾日毫無音訊。我若無回應他就喃喃自語。有日他說,認識了一個女孩,很適合但沒有火花。有次他說,約了一個女孩去晨跑,結果她竟然是職業馬拉松選手。有日他說,邂逅了一個女孩,度過美好時光。女孩到普吉島潛水,近乎無助似的想念她於是也飛去。明明在冰天雪地的芬蘭兩人很投契,換到四季如夏的緯度一切瞬間降溫。他覺得好疲倦。也好失望。我其實很喜歡她。他說。放了一個憂悶的表情符號。

 

那日極晚才看到他的訊息。有點擔心,正想著要回一些什麼,他又捎來訊息:有一個女孩等下要來我家看電影。

 

佻侃他幾句,關掉視窗。真是。何必為這男孩擔心,他是箇中高手。

 

是夜他說,那女孩很可愛,可是不喜歡吃麥當勞。超喜歡吃麥當勞的他只能把她淘汰出局。又說了很多有的沒的。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把什麼都告訴我。也許因為距離。也許因為無需面對面而得以暢言。可他也說,好希望妳在眼前我們如此聊上整夜。我笑,說不定我們見面你就說不話來了。他說那我們就拿出手機,坐在彼此面前在手機上聊天吧。

 

一年後我到米蘭比賽,他恰好任工作人員,為我們終於能再見面興奮不已。約好比賽完好好喝幾杯不醉不歸。在米蘭待三日,排練,上場,謝幕。大家都忙,僅在擦肩之際打個招呼,小聊幾句。在米蘭最後一夜,即時通訊系統上問他要不要到飯店大廳喝東西。

 

他回,他在某某舞者房間裡。

 

我笑。卸妝睡去。次日搭計程車到火車站,前往南法。沒有向他道別。沒有再找他。從此也沒再聯絡,僅是即時通訊系統上的一個不再點擊送出訊息的名字。

 

在劇場見面時我已經察覺並且明白。我和他之間的所謂友誼只是一種幻覺。表象似的幻覺。那陣子我們之間的親近也只是一種幻覺。錯覺似的幻覺。當我們站在彼此眼前,置身在彼此現實生活裡,他想要的虛擬糖衣即刻被被空氣腐蝕融化。他需要的靠近,必須用些許距離來維繫。那距離得以餵養他的想像。

 

又也許。他也只是把和我的對談當成消耗寂寞的形式之一。有那些社交網站結識的女子消耗他肉體的寂寞;有酒肉朋友一起狂歡消耗社交生活的寂寞;再有虛擬空間的耳朵聆聽他靈魂的空洞。也許無論何種陪伴對他來說只是形式的一種,如同一個容器可以任他把寂寞往裡頭傾倒,超載了悶了就換掉。

 

如此循環復始。也許直到無以為繼那日。

 

可是我自然無需為他擔心。都說了。他是箇中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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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    
路西
因此,我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未曾見過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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