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華作協專欄】穆紫荊(德國):一個合格的作家 --談作家的正業和副業

2019/3/29  
  
本站分類:生活

【歐華作協專欄】穆紫荊(德國):一個合格的作家 --談作家的正業和副業

        導語:一個作家,首先要有的是生活。有了生活之後,才能夠有好的創作。

  

        對作家這個稱謂,一直以來在文學圈裡就頗有爭議。

        中國人根深蒂固的等級觀念,造成即便是在小小的一個寫作圈裡,也會有人喜歡把自己周圍的人給分個三六九等,而其自己又總是被放在最高的地方,比如追捧所謂的純文學。又仰或有人喜歡將作家和作者區分開來。認為只有出了書的才能算是作家,否則寫得再多也無濟於事。又還甚至有將發表的園地和出版社也區分開來的,從只承認紙媒不承認網路,到只承認國內(或者臺灣的,不承認海外的等等,五花八門,可謂是各執一詞。

        這就是我們海外華文作家們目前所面對的局面和環境。

        對於創作這樣一件原本屬於十分個體化、自由化和個性化的事情,竟然會出現如此多的眾說紛紜,這也是和我們所處的時代有關係的。我們這幾代人正處於一個手工與機械、人工與智慧的交叉更替時代,不僅作家們寫作不再用紙和筆,讀者的閱讀管道也從傳統的紙媒迅速擴展到了網路和手機,隨著資訊的全球化,寫作和閱讀的全球化也打破了區域之間的界限,所以作為一個作家,我們到底應該如何來面對和接受這種新的時代產物和去適應新時代的要求,無疑是一個人人都無法避開的問題。

        我個人對此的看法是形式並不重要(正業還是副業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在於源泉(你到底有沒有創作的靈感)和表達(你到底有沒有屬於自己的分析和經得住時間的觀點)。

下面我從兩個方面來闡述:

 

        一、 什麼是作家的正業,什麼是作家的副業?

        我認為這個問題本身就是個在立足點上有偏頗的問題。

        我們說作家這個概念,無論是自我標榜還是別人尊稱,誰都不是與生俱來就能得到的。也就是說,作家其實只是一個你在無數個生活常態中的一個過程。是人生中的一個標籤。它既不能代表你的過去、現在和將來,也不能代表你的全部。無論什麼職業和愛好,如果一個人只是專注在一個方面而不能顧及或者放棄其他,那這個人的人生肯定是不全面的。

        更何況作家所從事的是寫作,有豐富人生閱歷的寫作,和沒有豐富人生閱歷的寫作,可以說是直接影響到寫作品質的一件事。所以說,什麼是一個作家的正業,什麼又是一個作家的副業,就看你如何看待自己的人生和生活在創作中的作用了。

        我認為自己的生活是既包括了作家的正業又包括了作家的副業的。一個作家,只有生活豐富了,他的作品內容才能豐富。從這一點上說,我認為一個作家所從事的任何事情,都是其生活和寫作的一個部分。並且也都是沒有高低貴賤、正業或者副業之分的。

        我自己的中短篇小說和長篇小說,來源都是我的生活。我在生活中的閱歷和感悟,給我帶來了創作的動機和源泉。一個作家,具備一雙觀察的眼睛和一個思考的大腦,這兩點裝備,保證了他無論到哪裡,無論從事什麼事情,他都能從中獲益。

        作家這兩個字,不應該成為我們的牢籠,而我們也不應該陷入到寫什麼、或者只能寫什麼,應該寫什麼和不能寫什麼、不應該寫什麼的這種無謂的歧途上去。而是應該首先敞開胸懷地積極投入到生活中,從生活的底蘊中,去得到和抓捕創作的靈感。生活給你什麼,我們就寫什麼,這時候的創作,才是生動的。比如:

        “初見阿朵的時候,我是先見到她的半隻屁股的。在雪白而肥碩之中所凹進去的股溝邊閃爍著一片細而金的汗毛。近年德國的年輕女孩子們流行穿無腰褲,它的特點就是當你蹲下去的時候,會露出你花而漂亮的丁字形內褲。然而,比那更流行的穿法就是根本不穿內褲,直接把半個屁股露給你看。當時的她就那樣蹲在貨架前做事,見我來了便站起,像一隻毛絨大動物睡醒了似地,上下那麼一抖,我才又發現她的個子和我差不多。一般很少有個子比我矮的德國員工,阿朵卻是個意外。她和我差不多,我就覺得是她比我矮。”(摘自穆紫荊短篇小說《阿朵的幸福》)

 

        這一段文字,如果沒有生活,是出不來的。所以在我的眼裡,對什麼是正業和副業沒有人為的界限和劃分。相反,我認為那種凡事都要劃個圈,去人為地弄出個高上低下的事情,是作家的大忌。為什麼呢?因為我們所面對的受眾是各種各樣的。有人不喜歡的,必定就會有人喜歡。反過來,有人喜歡的,必定就會有人不喜歡。這是規律,那麼我們自己又為何要去糾結呢?又有什麼資格一定要別人去認同我們的眼中的好或者壞呢?

        我深信,只要是來源於生活的創作,就一定是對人類有意義的。所以我自己從不糾結于正業副業的問題。人生長河處處有芬芳,你說我現在的狀態是正業也好,副業也好,其實從宏觀來說,都是生命裡的一個短暫的過程而已。

 

        二、  這世上有正真的純文學嗎

        這個問題,和上面的正業還是副業有一點關聯,所以我就接著一氣說了。

        很多時候,當一個人在問自己或者看別人是不是在做著作家該做的“正業”之事的時候,在這個人的潛意識裡,其實是在說你有沒有在從事純文學的事情。

        這是歷來在作家圈中的一個容易引發出討論的誤區。有的人以為世上有純文學的。而一個高雅的與眾不同的作家,似乎就是應該以追求純文學為目的的。

        然而事實上,純文學這樣的真空地帶在我們作家面前是不存在的。誰如果認為有,那是在自欺欺人。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我們作家並不是生活在真空裡的。縱觀古今中外,那一部名垂青史的作品,不是和時代、政治以及文學以外的事情有關的?《紅樓夢》、《水滸傳》、《三國演義》和《西遊記》等等如此,《紅與黑》、《悲慘世界》、《茶花女》、《戰爭與和平》等等也如此。

        如果以為不涉及政治的文學就是純文學。這樣的看法是幼稚的。因為事實上,一個好的文學作品,不可能沒有作家的主觀意識。無論他想表達什麼,他一定是受自己的思想意識所局限的。而這個局限性的思想意識又來自哪裡呢?來自作家所處環境。因為,只要他用文字寫下來,他就是想給別人看,只要他想給別人看,就是想用自己的思想去影響別人。這就是政治。

        所以我們說,一個好的作家,一個有擔當、有思考的作家,他必定是會和政治有關的,有憂患意識的、會憂國憂民的。在他的作品中,也一定會反應出大時代的背景和與之有關的民生民情。

        所以我特別感歎那些在群裡不許大家討論政治的規定,並打出因為政治和文學無關的理由。豈不知這樣的做法,對作家的思想來說是一種反歷史潮流的禁錮。問題還在於,思想是禁錮不了的,即便是在群裡不討論了,難道社會上也還不討論了?

        就拿我們生活的歐洲來說,難民潮問題,歐盟議會大選問題,英國脫歐問題,德國員警中出現新納粹組織問題等等等等,難道作為一個生活在其中的有頭有腦的作家,可以視而不見嗎?

        再拿我們生活在歐洲的華人來說,中國改革開放四十年來經濟的飛躍、東方一帶一路新經濟聯盟的崛起、華為5G的超前發展、亞洲五國新共同體的出現以及由此而帶來的有關集團資本主義和國家資本主義有何不同的思考、加之南韓和北朝鮮的對話、中國傳統文化的回歸、中文在海外的地位提升等等、等等,難道這些我們也能夠都視而不見,避而不談嗎?

        如果我們連自己周圍正在發生的變化和事情都不能正視、不敢討論,那麼我們的文學思維和創作就只能如空中樓閣和井底之蛙般對歷史而言失去存在的意義。

        所以,我主張一個作家,就應該時不時地去、主動地、甚至多多地參與一些和寫作無關的“副業”。這在某些人眼裡也許會被看成是“不務正業”而不屑一顧。但沒有關係。因為這些說別人是“不務正業”的人,不過是短視和暫時瞎了眼而已。根據我的經驗和閱歷,我深信,這些作家們的 “不務正業”,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檢驗後,都能夠成為創作源泉和讓靈感噴發的“正業”。因為這就是創作來源於生活的規律。

 

        結語:

        一個作家,首先要有的是生活。有了生活之後,才能夠有好的創作。

        為此,我個人歷來是對己對人、對所有的狀態都保持欣賞和接納的態度。

        也因此,在生活上我也一直保持著出去工作的狀態。至於什麼工作,我是無所謂的。只要我能夠勝任,我都很樂意地去做。因為和社會的接觸、和不同人群(不同種族)的溝通、和不同團隊的合作讓我對己、對人、對事、對物都能夠有更全面、更客觀、更平和的認識和態度。

        並且,也由此得到很多在創作上的靈感。有了靈感,我就寫。寫成了,我就積累著。積累到一定的量了,我就拿出去出版。哪個出版社對我來說最經濟,最快速,品質也最稱心,我就在哪裡出版。至於以上開頭部分所提及的種種在人眼裡的分門別類,我都無所謂,因為對於作品來說,誕生了就是誕生了。就像靈感來了就來了,它才不會管你是在哪裡和以哪種形式。所以我的作品有在國內出版的、也有在臺灣出版的,更有在海外(歐洲和美洲)出版的。出紙媒版的同時也出網上電子版的。出網上電子版的同時也出手機版的。

        我覺得這就是在時代的潮流下,作為一個愛好寫作的人,(我更願意這樣稱呼自己)應該去順應的,擯棄人為的條條和框框,我們寫什麼、做什麼、在哪裡出版和以什麼樣的形式出版等等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到創作的靈感了嗎? 你有屬於自己對人對事的分析嗎?你拿得出經得住時間考驗的思考和觀點嗎?

        你如果有了這些,並將它們落實到文字上了,無論你寫多還是寫少,我認為你就是個合格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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