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華作協專欄】謝盛友:神秘怪誕的霍夫曼

2019/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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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華作協專欄】謝盛友:神秘怪誕的霍夫曼

霍夫曼很牛,他有一次在柏林的一個富商家裡作客。席間,主人說到了他的那些僕人。“單單我一個人就需要3個僕人”,他說。詩人已經對這個纏磨人的傢伙感到厭煩了,就琢磨著說:“噢,那很少啊。單單我洗澡就有4個僕人呢。第一個負責把浴巾放好,第二個負責檢查洗澡水的溫度,第三個要看看水龍頭是否好用。”“那第四個僕人幹什麼呢?”商人問道。“第四個啊?”霍夫曼狡黠地回答:“那可是整個洗澡過程中最重要的人物了——他給我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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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貝格霍夫曼廣場上的霍夫曼塑像

 

E.T.A.霍夫曼1776年 1月24日生於柯尼斯堡(Königsberg/Ostpreußen,今俄羅斯加里寧格勒州首府加里寧格勒)一個律師家庭。1792至1795年在柯尼斯堡大學學習法律,並從事文學創作。畢業後在柏林當法官。後因同情反普魯士軍官的行動而受到懲罰,被派到波蘭任職。1806年法軍佔領華沙,霍夫曼被法國當局解除公職。1808至1813年先後在班貝格、萊比錫、德累斯頓等地繪畫、作曲,並充當樂隊指揮、家庭教師等。他在音樂評論中熱情推崇貝多芬、莫札特,並讚揚當時幾乎已被遺忘的巴赫。1814年戰勝拿破崙後,霍夫曼又在柏林法院任職,與沙米索、布倫坦諾、富凱等人來往甚密。1819年普魯士政府鎮壓學生運動,霍夫曼被任命為“危害國家集團審訊委員會”成員,並負責審訊德國的“體操之父”雅恩。霍夫曼力主正義,反對當局捏造罪名,為所謂“煽動分子”雅恩辯護,結果他自己遭受審訊。晚年全身癱瘓,1822年6月25日在柏林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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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貝格霍夫曼故居和博物館

 

霍夫曼的文學創作受浪漫派的影響。浪漫主義並不總是像字面看起來那麼美好。海因裡希·海涅在《論浪漫派》裡說:“德國浪漫派不是別的,就是中世紀詩情的復活,中世紀的這種詩情是從基督教產生的,它是基督的血液滋養成的一朵西番蓮花。人們看到它的花托上宛如畫著把基督釘在十字架上時曾用過的刑具,如錘子、鉗子、釘子等等。這是一種完全不使人厭惡而只是使人覺得怪異的花。它的外表在我們內心深處激起一種令人畏懼的快意,就像從痛苦中產生的難以自禁的快意感一樣。”這個概念算不上準確,以賽亞·伯林在《浪漫主義的起源》裡用了近兩頁的文字來說明浪漫主義“是”什麼,最後以矛盾結尾:“它是美,也是醜,它是為藝術而藝術,也是拯救社會的工具……它是純潔也是墮落,是革命也是反動,是和平也是戰爭,是對生命的愛也是對死亡的愛。”浪漫主義是個極寬泛的概念,對自然無限性的追求和對理性的懷疑和嘲弄都是它的內容,有時也包含一些令人恐懼的幻想。

歌德不喜歡霍夫曼的作品,因為他的小說在當時的價值觀看來過於怪誕,在霍夫曼短篇小說代表作《沙人》裡,引入了睡魔沙人(Sandmann)的傳說,沙人會往孩子的眼裡撒睡沙,讓孩子入睡。但充斥著小說的則是對這一超自然力量的恐懼,主人公的眼睛被“沙人”以神秘的方式偷走,安到了木偶身上,導致主人公深深愛上木偶而對自己的女友視而不見,最終瘋癲而亡。

將現實與虛幻混淆主要是通過主角的行為和心理體現。最能體現這一行為的便是在對“沙人”形象的混亂認知上。沙人在他眼中主要映射在三個人物身上:保姆口中最原始的沙人,科佩留斯和科波拉。在偷看父親和科佩留斯的秘密實驗時,科佩留斯的恐怖形象和動作語言刺激了年幼的主人公,使得故事中的“沙人”在現實中有了具體的映射,以至於在後來所經歷的所有恐怖事件都能令他想到沙人。另外,斯帕蘭紮尼和科波拉在爭奪機械人奧琳匹亞的場景也讓其想起了童年被“沙人”科佩留斯恫嚇的恐怖情景。通過納達尼爾無意識的將想像與現實混淆,讀者最原始的怪誕之感也隨之不斷加大。

可見,在霍夫曼以滑稽而令人恐怖的主題和獨特的敘述方式而構建的異化疏離的世界中,讀者可笑而又恐怖的感覺正是其小說怪誕特色的最好反映。

後來佛洛德在一篇著名的論文《論怪誕》(Unheimlich)中分析了這篇小說,眼睛在這裡是陽具的轉喻,而“沙人”則代表著令人畏懼的父親。後來作曲家奧芬巴赫還根據這個小說寫了歌劇《霍夫曼的故事》(Les Contes d`Hoffmann)。

在冷清的盧瑟(Luther)酒館中,葡萄酒與啤酒的精靈獨自在歡唱,隔壁歌劇院正在演出唐璜(Don Giovanni)。估計更晚的時候會有客人到來,包括詩人霍夫曼(Hoffmann,男高音)和他的情人,米勒尼茲(Milanese)歌劇院的歌手斯特拉(Stella,女高音)。另一方面,藝術女神繆斯(Muse)想得到霍夫曼,她化身為霍夫曼的朋友尼克勞斯(Nicklausse,次女高音/男中音),一切都將在今晚決定。霍夫曼的情敵參議員林道夫(Lindorf,男中音)走進酒館,他買通了斯特拉的僕人,得到一封斯特拉寫給霍夫曼的信,裡面有一把她化妝間的鑰匙。林道夫相信自己能夠得到斯特拉的青睞,並決定由自己去赴斯特拉的約會。一群吵吵鬧鬧的大學生走進酒館,霍夫曼也跟自己的朋友尼克勞斯一同走進來,而林道夫遠遠的坐在一邊看著他們。學生們催霍夫曼喝酒唱歌,他唱起一首名叫克列紮可(Kleinzach)的奇怪侏儒的民謠,可是一旁的林道夫出言諷刺破壞了酒館中熱鬧的氣氛。尼克勞斯打斷了兩人之間緊張的僵持,學生們要求霍夫曼講講他與斯特拉的戀情,他則決定講述自己過去三次失戀的故事。

霍夫曼講完了自己的故事,他只想喝酒並且忘記。尼克勞斯表示每個故事都顯示了女人的一部分面貌。這個時候演出結束的斯特拉走進酒館,她看見喝醉的詩人一副狼狽的模樣便嘲笑他,並準備與洋洋得意的林道夫一同離開。霍夫曼阻止他們,並唱出了一首新的詩篇《克列紮克》,倒在桌子上崩潰。最後,繆斯女神終於得到了霍夫曼。

 

霍夫曼作品具有神秘怪誕的色彩。他筆下的人物常受一種神秘的幽靈般的力量支配,無法主宰自己的行動。但他並不頌揚黑暗或逃避現實,而是對黑暗勢力亦即現實社會進行批判。他善於以離奇荒誕的情節反映現實,發展了一種別具一格的輕快的諷刺文學。

霍夫曼的作品大多描寫藝術家的遭遇,包括金罐Der goldne Topf (1814)在內的第一部短篇小說集《卡羅特式的幻想篇》(1815)中的大部分作品,都反映了作者從事音樂活動的經歷,批判了當時社會對藝術的敵視。未完成的長篇小說《公貓摩爾的人生觀,附樂隊指揮約翰·克萊斯勒的傳記片斷》Lebensansichten des Katers Murr (1819/1821) 寫了兩個對立的人物:一是會寫作的公貓摩爾,作為德國市儈的典型;一是富於理想的樂隊指揮,為上流社會所不容。作品揭露了德國社會的市儈習氣。《謝拉皮翁兄弟》Die Serapionsbrüder (1819/1821) 是霍夫曼著名的小說集,其中的《斯居德麗小姐》(1819)寫巴黎一個製作首飾的名匠為一種不可克制的佔有欲所驅使,不擇手段要奪回已經出售的首飾。小說結構嚴謹,故事曲折,情節緊張。

霍夫曼晚年更加面向現實,靠近人民,主要作品有《小查克斯》Klein Zaches genannt Zinnober (1819) (1819)、《跳蚤師傅》Meister Floh (1822) 和《堂兄弟的屋隅之窗》Des Vetters Eckfenster (1822) 。《小查克斯》是他的代表作,寫一個侏儒招搖撞騙,因而飛黃騰達,成了最高的獨裁者,後來終於垮臺。這是對19世紀德國病態社會的深刻揭露,具有普遍意義。《跳蚤師傅》是一部詼諧的童話體小說,作者把法院審訊紀錄編成對話,以抨擊普魯士的員警統治。《堂兄弟的屋隅之窗》寫一個作家癱瘓後從視窗觀察到的柏林光怪陸離的生活,反映了作者晚年思想感情的變化。

霍夫曼是19世紀傑出的小說家,他對黑貝爾、施托姆、瓦格納、霍夫曼斯塔爾、湯瑪斯·曼以及大仲馬、巴爾扎克、陀思妥耶夫斯基、狄更斯等人都有很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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